“漫慢,你說的是不是廢話嗎?剛插個隊你就直接給滅了,現在偷用號牌,有區別嗎?”我嘲諷著漫慢的裝模作樣,只因為那個排在大門前僅兩個號位的572殘靈已經癱在了地上,一臉的頹廢。
我大概能猜到572的內心軌跡,也看透了漫慢的惡趣味。
這個冒名頂替的572號殘靈先是親眼目睹了漫慢的鐵血手段,插個隊都成了骸,他這盜用號牌要是被發現肯定更慘烈。一路顫顫巍巍擠著隊,眼看著就要成功進門了,卻被惡趣味的漫慢卡點揪了出來,這大起大落間,已然是絕望了吧。
“啊喲,作為維序者,總是要有點范的啦!那些陽間搞法律的、做刑警的不都這樣嗎,開場白義正言辭的,帶感!只可惜哈,老哥我動漫追的多,警匪片看得少,學不像,學不來哈!”漫慢自嘲間,一起一躍便是揪著癱在地上的572帶了回來,扔在我跟前。
無奈地瞥了眼漫慢,不用他開口,我便是接過了問詢的權利,好聲好氣地問這572殘靈道:“不用緊張,慢慢說,這號牌是你的嗎?”
“語氣太軟了,一點威嚴都沒有。”漫慢當了個甩手掌櫃,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毫不客氣地點評道。
“既然甩給我了,就讓我全權負責,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懟了回去,這些上位者一個個都不安好心,牛不飲水強按頭,非逼著我去做這些亂七八糟的事。
“哦,好吧,您請,您請!”漫慢尬笑一聲,隨即當了觀棋不語的真君子,除了拿出一枚晶石照著我外,是一言不發了。
“說吧,這號牌是你的嗎?嗯,說實話,坦白從狂,抗拒從嚴!”我說著說著,臉不覺一紅,剛才還吐槽漫慢裝模作樣,輪到自己,不知不覺也是裝上了,得虧有面具遮著。
說起來,這修羅面具還真是幫了我不少,回頭遇上轉輪王要好好謝謝他。
“這,這號牌,是我自己的……”572殘靈臨時翻供,全然不認,似乎方才那害怕到癱倒在地的模樣,全是被某個凶神惡煞給嚇住了。
“呃!”我無語了,漫慢這老家夥雖說散漫胡來,但絕對不會胡說。我偷偷看了漫慢一眼,他此刻正好整以暇地看我笑話。我趕忙衝他眨了眨眼,半道接手下信息可是青黃不接,哪知道該怎麽反駁?
“號牌和殘靈的靈能波動是相匹配的,就好似用工契約一樣,是能夠彼此對應的。”漫慢的傳音及時雨般落在我耳邊,他應該是笑話看到了,放過我了。
我頓時底氣有了,刻意將語氣一沉,冰冷冷地質詢道:“狡辯,號牌裡存了原主人的靈能波動,是直接跟三魂匹配的,與你可是完全不同!所以,我們才能在這近百號殘靈中一眼就認出你這個竊賊,你要再不說實話,小心下地獄!”
下地獄,應該是冥界的最可怕的事情吧,等同於五雷轟頂、死無全屍了吧。
至少,眼下這家夥是哭了,舉著牌子嚎啕叫冤:“這個牌子是,是不是我的,但我沒偷,沒偷,他是我兄弟,昨天還好好的,但二瑩的時候,突然就沒動靜了,癱在橋板上一動不動,然後就被收靈骸者收走了。被收走時,號牌從他的懷裡掉下來了,那時身邊擠著的朋友都慌,我就趁亂收了,畢竟這號牌值800冥幣呢,兄弟用不上了,我時日也不多了,就想著……”
“漫慢大執事長,事清了……”
“哦,辦的不錯,事清了,那你處理吧!有始有終,
有頭有尾,趕緊的。”漫慢這句話沒有傳音,豁豁然傳開來,嚇得周邊殘靈一陣哆嗦。 “他也沒犯什麽大錯吧?不至於……”
“沒犯什麽大錯?呵呵,確實沒犯什麽大錯,畢竟不是謀殺,也不是傷害,只是排斥。那個原主在等待的白夜時落水了,浸泡在水中,靈火搖曳下無力爬出,同伴沒有一個出手相救,卻是虎視眈眈地在一旁候著,直到他靈滅成骸,被聞味而來的收靈骸者收進麻袋。而那個號牌也自然落入了某個殘靈手中,取而代之來到了這裡,冒名頂替成了572!”漫慢徐徐道來,仿佛親眼目睹。
而眼前的殘靈聽著漫慢的話頭,眼裡的驚悚徹底暴露了,顫顫巍巍地指著漫慢道:“你怎麽知道的,應該沒有誰看到了……不對,看到了又怎麽樣,我沒傷害他,橋板上那麽多殘靈,每天都有被擠下河的,他只不過是湊巧罷了,湊巧!”
“嗯,沒錯,只是湊巧,所以不怪你,不怪你們,隻怪他自己倒霉!但千不該萬不該,你不該拿了他的號牌來這糊弄。當然這也不能怪你,你看看跟你一塊的那些殘靈,你以為他們沒看見嗎?他們看見了,但他們不會拿,只有你拿了,這不怪你,不能怪你,欲望要是能控制住,必然得依靠恐懼,他們有恐懼,而你沒有,你該怪這個。所以沒有恐懼的你,為什麽要在此刻恐懼死亡呢?”漫慢舉手示意了我一下,“動手,果斷點,小子你也不是第一次了,有了初一,就有初二初三,十五也不遠了。”
“漫慢大執事長,七幽落那時我是……”我無法解釋,想著確實手頭也不算乾淨了,此刻也沒有刀,估計也不可能再借給我刀了,只能咬著牙舉起了右手。
一顆星辰閃閃發光,隻待我輕輕一揮,便會打入572殘靈的腦門,這時間應該會很短,短到他反應不過來,短到沒有痛苦。
他沒有跑,這個盜用了572號牌的殘靈沒有跑,跑也沒有用,至少留在此處,他可以消亡得簡單點,總比逃回去在白夜時分於冰冷冥海水旁孤寒而死好那麽兩分。
他已經閉上了眼,他果然是沒有恐懼,如此坦蕩地接受。
“路不拾遺,此為上古農耕時代富裕之佳話。然而又有說利欲熏心,不存在無法熏染的心靈,唯有利益不夠大罷了。殘陽港,財富冥幣沒有意義,唯有號牌貴重。”看我猶豫下是遲遲不動手,漫慢補給我幾句話。
“拾遺即為盜,即為亂序,殺之!”我笑了,右手一揮,星辰化作流光,穿透了跪在地上等死的殘靈那昂起的腦門。
“嗯,出手利落,是個劊子手的好材料!”漫慢拍手鼓掌, 稱頌道,“小子,老哥我當這劊子手快40年了,也是倦了,你來了正好可以幫本執事長分擔一下。”
“啊?祖派的其他執事不幫著你做嗎?”我聽出了漫慢話語中的不對勁,感覺又掉他坑裡了。
“殺孽這玩意,不是誰都能背得了的,殺孽重了,容易戾氣禍心,到時入了魔道就麻煩大了。所以哈,老哥身為大執事長,也就只能受累全擔著了。”漫慢打了個哈哈,衝著補魂所大門打了個手勢,立馬有個白布執事衝了過來,拎起我身前的靈骸便是走了。
“那你覺得我就能承擔殺孽?”我苦笑不已,這算什麽事哈,怎麽感覺一天之內,自己已經不乾淨了,已然滿手血腥。
“你不乾得挺利索的嗎?哦,對了,恭喜,你又離小六子近了兩步!”漫慢隔空拍了拍我的肩膀,衝我豎起了大拇指,“加油,看好你!老哥覺得吧,在你繼任夕王的位置前,估計能幫老哥把祖派大執事長的位先頂一陣,算是實習!”
“不要!”
“不是吧,這麽輕松的工作,每天只要在補魂所前躺個兩三瑩時間就夠了,多簡單!你要不乾這事,那你只能熬夜去實習收靈骸者了,那活可累了,老哥怕你撐不住!”漫慢一副為我著想的模樣,看得我一陣沒脾氣。
“我還得給胖子掌櫃賺冥幣,沒空!”
“行吧,那再過兩天吧,先過了中元節吧!”漫慢可惜地搖了搖頭,轉向了補魂所大門,又是一個接一個的掃著隊伍,等待著某些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