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要殺我，要將我泯滅於初始之時！這句話漫慢老哥沒有明說，可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這讓我感覺很怪異，明明位居四方城頂層的四大王都那麽喜歡我，為什麽還會有人想除掉我?所謂無利不起早，他們冒著得罪四大王的風險要滅我，其所圖必然不小。

　　“這四方城，看似各自有主，上下齊心、了無紛爭，平靜得像千年古潭一般，對了，也的確平靜了快一千年了，你要有興趣可以去四樓圖書庫看看【史記】什麽的。但四方城內裡，早就各種暗鬥，只不過四王的壺蓋子一直壓得死死的，這壺沸水才起不了響動。”漫慢老哥夾雜著哀歎，給我透露了一點點秘辛。

　　“可俗話說，堵不如疏，壓抑得太久，不就容易爆炸嗎?”我腦袋裡，大禹治水的梗在招搖過市。

　　“看不出來哈，你一個殘靈還有這般知識殘余，底蘊不錯哈！”漫慢老哥滿臉驚喜地看著我，方才的哀歎傷感都沒了，這轉變有點太快了，翻書都沒那麽快，難道我這點小聰明可以抵消禍起蕭牆的擔憂?

　　想不通漫慢老哥的情緒轉變點在哪，我也隻好客套回話:“也沒什麽，我殘存的也就剩下一本成語詞典了。”

　　“你能這麽簡單地想通，真得是省了我好多口水。你漫老哥哈，書讀得不少，但就是工科男，口才真不怎的，好在你自己就想通透了，正好！”漫慢搓了搓鼻子，這個動作讓我靈火狂跳，絕不輸於方才靈火焚身之時的異樣。

　　“你剛才也說了，開水這玩意吧壓太久了，連高壓鍋都會承受不住而爆炸。所以哈，就得時不時開開鍋，讓那些鬧騰的水蒸氣都汽化，這樣這鍋水就太平了不是。”漫慢輕咳了一聲，極其溫和地說道，就是溫和的語氣真心不適合這位老哥。

　　“上次開鍋的時候是什麽時候?”我隱約猜到是準備拿我來掀鍋蓋，算了，認命了，反正在屋簷下，人是得低頭的。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舒服，這任務輕松哈，來來，請你吃冥甲子！”漫慢老哥掏出一個布口袋，裡頭是半袋冥瓜子，這大方勁比那李鴻語強多了，“上次揭鍋蓋老哥我還沒在這，【史記】上說是七幽落成立那會。鬧騰的主要就是普靈，畢竟北邊和東邊那時候已經雛形大定，西邊一直都亂，現在也亂，可是那地盤大出不了事，也就是那些雜居在南邊的一些普靈和低殘等靈，他們沒什麽特殊點，和你那胖子掌櫃差不多，也就沒什麽存在感，時間久了、靈數多了就想著出來刷刷存在感。雖說他們之中既沒有極陰神道強者，也沒有黑神道強者，最終靠著拚命還真刷出了存在感。而後洪王折騰出了靈能術，去了那邊給建起了七幽落，這些普靈也就有了一方地位。”

　　“老哥，你這解說得很形象。”我磕著冥甲子，聽著故事，“可這樣也不對，他們應該是求助洪王吧，如果我這次和之前差不多，那也不該是想殺我哈?”

　　“你可不比洪王，他的出現解決了北方和東方對於南邊的頭疼問題，加上他走得不是極陰神道，所以才成了兩邊歡迎的好菜！”漫慢搖了搖頭，解釋道，“你知道第二個殘靈是十玄殿的楚江王吧?”

　　“嗯，最早在十玄殿門口聽秦廣王說過。”我點頭道。

　　“楚江王會去十玄殿，就是一場交易。首先，他不想輪回轉世，也就是他會永遠留在冥界。然後，他是九等殘靈，覺醒極陰神道，修為力量可謂冠絕古今，覺醒不過十年，就超越了夕王，

即便是比起黑神道極致的轉輪王，也不過稍勝一籌。據說，他是能追趕上殘靈所創始人的。這麽一個存在，使十玄殿和殘靈所之間的關系變得很微妙。”　　“功高震主的戲碼嗎，在歷史長河裡真是歷歷在目。”我的腦海裡跑酷出了精忠報國等成語。

　　“差不多，最終北方和東方和平談判。那是一個三人茶話會，地點在冥月台上，就轉輪王、夕王和後來的楚江王。這場茶話會上，他們達成了一個協議，一個讓所有人都滿意的協議。”漫慢說到這，打起了啞謎，“小子，猜猜協議內容是什麽?”

　　“結果不是很明顯啦，楚江王從殘靈所轉投十玄殿。可光這個應該不保險，因為武力至上，假如楚江王突破了轉輪王的戰力線，那他依舊會無所顧忌。所以，這個點上肯定有限制。”我連磕三枚冥甲子，補充了動腦子的消耗。

　　“你生前八成是個政客。基本沒錯，最終楚江王去了十玄殿並入主二殿，那是個文官。你知道楚江王是誰嗎，是項羽，那個霸氣凌天的楚霸王項羽，唉，一個拿方天畫戟的絕世武神最後被弄進了文案書墨裡頭，可笑可憐！”漫慢感慨了一下，“這也是一次掀鍋蓋，最終，北方和東方各自貢獻了十幾名躁動的水蒸氣，都是想要抹滅對方的野心家，這些人不是被強送輪回就是成了屍骸，點了北方的幾盞鬼燈。”

　　“這般動蕩下，那時候想殺楚江王的應該很多吧?”我問道，我現在的情形似乎和他差不多。

　　“嗯，主要就是十玄殿那邊的家夥。那邊的人腦瓜子很奇怪，有的人很忌諱九等殘靈的出現，恨不得一出現就滅殺了;而有的人很期待九等殘靈的出現，比如轉輪王，他就很開明，很欣賞每一個九等殘靈，當初的楚江王也是他盡力保下來的，甚至洪王入駐南方也是他一力主導而成的。”

　　“轉輪王確實可愛，變臉變得很溜。”我暗暗笑道，也難怪在冥月高台那裡，轉輪王不搶奪我，原來是他內裡不安穩。

　　“是哈，四川變臉都沒他那麽溜！”漫慢也笑了，“好了，到你了！”

　　我立馬停下了磕瓜子的隨性，端坐起來，表示我的慎重。

　　“你九等殘靈的消息一出現，秦廣王那頭就動了。秦廣王的身後是九玄殿殿主平等王，也是主張黑神至上的存在，最忌諱殘靈所極陰神道的力量。他的顧慮在哪，沒人說得清，但他就是看不慣殘靈所的存在，尤其是在殘靈所一步步壯大之後，每一個執事的出現都會讓他很憤怒。所以他在秦廣王之下的一玄殿設立了信息登記，準確記錄每一個殘靈的殘等，力圖爭取或直接毀滅。哨所、人鬼橋、三魂街甚至是殘靈所內部，或許都有它安插的眼線。”

　　“對於他，轉輪王也沒有辦法，這涉及到北方十王以上的高層勢力之爭，就不去說他了，反正平等王一眾是主張拉攏或者抹殺你的，如果讓他們知道你還覺醒了極陰神道，那就是必殺你了！楚江王有一個就夠了，不需要第二個。”

　　“其次，是殘靈所內部。可以說到現在，殘靈所的所有人都知道今天會來一個九等殘靈， 以及一個在大門口覺醒了極陰神道的編號為4444的你。但只有我和夕王知道你的雙重身份，這是你唯一可利用的地方。”漫慢老哥說到這，停了一下，整個眼睛都翻白了，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也就是說，殘靈所內部也有想滅殺我的存在，看來殘靈所也不鐵板一塊哈！”我喃喃自語，不放心地往身後看了看。

　　“啊，九等殘靈的假身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一會夕王會親自帶過來。然後你呢，就會以一個七等殘靈的身份頂上。七等殘靈覺醒極陰神道也不算太驚人，你的殘靈所登記手續一會我給你補。不過極陰神道的假身沒法做，不然就再給你做個極陰神道的假身，狡兔三窟，將你徹底雪藏。可惜啊，夕王說他的柳葉假身術做不到極陰神道的氣息模擬，可惜了！”漫慢又正常了，剛才似乎是在接受消息，“這事對內也是要隱藏好的，有些人哈，就是擔心自身勢力地位，其實吧，都是死了的靈魂，又不用穿不用住的，還求那麽多幹嘛！”

　　“喂喂，老哥，既然要隱藏，你聲音倒是輕點哈，小心隔牆有耳！”我捂臉難言。

　　“不用小心啦，那樓道口現在就有兩隻小耳朵。”漫慢無所謂地攤手道。

　　“那，老哥你，我……”

　　“不用擔心，老哥的絕技是幻術，他們聽到的是完全是另一回事。”漫慢一臉自得的樣子，讓我安心安心。

　　我搖了搖頭，這事越來越複雜了，看來“一死百了”這個成語，說得也不大對，只要有人在的地方，無論他是活人還是靈魂，都是麻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