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殄天物啊，他們那身戲袍花了不少冥幣呢！”身側的綠柳嘖嘖兩聲，竟是極為可惜。

　　“那要不別打了，再打就成碎片了。”我就隨口瞎掰，給綠柳添個堵。

　　的確，兩派人的衣服是迥然不同的，也正是這顏色差異，我才能隱約在殘影之間分得清兩方。

　　如綠柳、白魚一般一身長袍多以綠色為調，只是綠柳的長袍柳葉森森，慘綠一片，而白魚的則以荷葉映襯。

　　而上京劇團的衣著均以黃色為重，各有差異以符其臉譜身份，或莊嚴貴氣，或威猛霸道，與我這身屎黃色的雜役袍可有天壤之別，說是天物也確實不為過。

　　就算是綠柳他們的袍子與之一比，也是有雲泥之距，可惜了，確實值得可惜。

　　“他們的衣服是好看，但我們沒法穿，頂多拿回去當戰利品炫耀下。戰利品嗎，有點火氣才顯得激烈，顯得名副其實。”綠柳歎了口氣，我感覺到他的眼睛在盯著我看，唉聲一片。

　　我默默地脫下身上的屎黃色長袍，遞給綠柳。有時候，不打架也能夠欺負人，君子本來就隻擅長動口不動手。

　　果不其然，綠柳是像看到屎一樣的嫌棄，臉色不要太好看，擺明是不想要我這戰利品。這玩意要真帶回去，他怕是要丟臉丟到家！

　　“白給都不要，那你怕是要空手而歸了。”我慢條斯理地穿回袍子，繼續給綠柳添堵，而眼角卻死死關注著戰場。

　　怎麽說呢，有種很古怪的感覺，說不清道不明，似乎有我不知道的規則在約束。

　　這是一場戰鬥，兩隻隊伍之間的戰鬥，卻沒有任何配合，捉對一對一的互鬥，彼此不幫忙，彼此不相助。

　　這應該也是一場戰爭，基於七幽落所謂的慶典，街與街之間的戰爭，只是時辰未到，也就只能算是大將先鋒之間的決鬥。

　　可他們打來打去卻似乎不想鬧出性命。這頭，二郎神再挨了幾拳已經滾不動了，趴在地上苟延殘喘。那邊，包公也是一樣，靠在牆角歪著脖子，站都站不起來，吐著青氣，微弱呼吸。

　　他們的對手，白魚和另外一個袍繡青山映綠湖的書生正站在其旁，閑散地拍著身上的灰塵，絲毫沒有加以致命一擊。

　　而其他靈，殘影之間光芒在逐漸興盛，聲勢愈加磅礴，顯然也是到了搏命之時。

　　“不會殺的，殺了頂多剩個軀殼，對我們這個層次的殘靈來說沒什麽大用。”綠柳眼尖，話更是多，平日裡八成會招人煩。

　　“那你們……”黃袍穿好，我剛想問，殘靈交錯的戰場上一陣陣光華閃現，數道身影飛竄，或是倒在地上，或是貼在牆上，也有從容飛天而落，逐一不同，但最終還能站著的，只有三綠一黃！

　　黃色的是曹相，臉上的白面獰笑臉譜已是缺了大半塊，露出其內的暗淡臉色，嘴角散著青氣，卻咧著殺人奪魄的獰笑，堪堪補全了破碎面具的半邊笑容。而他的對手正倒在他腳邊，腰背處插著一把短刃，傷口處靈氣噴湧而出，都快成了噴泉了。

　　“吾好夢中殺人！”曹相擺擺衣袖，輕咳了兩聲，叫囂起了一句戲詞壯了聲勢，隨即環視一周，眼中一絲悲涼閃過。

　　“啊呀，上京劇團裡，最強的原來是這位曹公，沒想到，真沒想到。得，收獲少了一個。”綠柳又是可惜道，似乎對自己隊友被捅了半條命這件事視若無睹。

　　“你們想要什麽?”我有點摸不著頭腦，這場戰鬥看得莫名其妙，跟腦海裡那些戰法計謀完全不同。

　　沒等綠柳回答，場中的一個女子攏了攏自己繡著鶯歌燕舞的衣裳裙擺，淡淡笑道:“一比五，最後被算計了，不愧是曹相，一代梟雄啊！行了，舍一換一，本姑娘淨賺四靈，算兩個賭注，你們合計合計，誰來分離靈能核心?宇文隊長，可別耍賴哦！”

　　“咳咳，綠鶯，你說話算話，我自然願賭服輸，我一個。”宇文隊長勉強站了起來，晃晃悠悠地走向綠鶯。

　　其後，包公和悟空也勉強爬了起來，半扶著地板挪到了宇文隊長這邊，想著爭下第二個。

　　這兩人已然氣短，聲音細弱得聽不清，反正爭來爭去下，我就看見包公垂下了頭，不甘地趴到在地上。

　　而悟空則挪到了宇文身側，與之對望一眼，率先出手，五指插進了自己的腦門，靈胎斷裂，整個腦門都被掀了開來。

　　不聞悟空痛苦嚎叫，只見有一團靈火在其顱內灼燒，靈火之下是一枚靈韻流轉的幽暗晶體。

　　“那就是你們想要的?”我問向綠柳，那玩意應該不是三魂中的一魂，靈火、靈胎、幽精都不是，至少我的腦海之中沒有這一枚東西。

　　“嗯，靈能核心，靈能術的力量源泉。”綠柳的眼睛在放光，對於那枚幽暗晶體極為渴望，“這玩意可不好拿，到了絕境誰都會拚死搏命，而一番死戰之下，這玩意往往就碎裂了，碎了就沒用了，很快就會消散為靈塵。”

　　“只能是自願獻出?”我追問道。

　　“嗯，所以我們才費盡心機制造了這般局面，還不惜用了一顆珍貴無比的烈日雷光彈呢。雷光之下，他們的靈胎盡皆破損，這種情況下，正面打起來就是必敗無疑。稍微打壓了一番，我們聰明美麗的鶯鶯……呃，綠鶯隊長就逼著他們參與這場賭博，一對一決勝，勝負差值來取核心。”綠柳笑道，滿滿是自鳴得意。

　　只是剛說到【鶯鶯】二字時，那女子的美眸閃著寒光瞪了綠柳一眼，綠柳是急急改了稱呼。

　　我不禁有些想笑，卻又不敢笑出聲，隻好轉到其他問題上:“勝四取二?”

　　“那當然，本來是勝六取三的，舍一保一，他們會願意，多了就怕會拚命了。到時萬一靈能術肆虐，我們就算最終勝了也是慘勝，還一點好處都沒有。可惜哈，還被曹相換了個場， 最終只有勝四取二了。”綠柳聳肩道。

　　“這麽說，剛才他們那番打鬥，殘影快得我都看不清，這都沒用上靈能術，純粹是拳腳功夫?”我頓時傻眼了，那般靈體閃爍的動靜，竟然只是普通格鬥，連南區盛名的靈能術都沒有，殘靈的道路能走到這份上嗎?

　　“殘靈殘靈，無論是修黑神道還是靈能術，都已經算是修道了，上了道法之路，已經不能算是普通靈魂鬼怪了，這般能力不很正常嗎?”綠柳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副過來者的高姿態。

　　說話間，我看著宇文隊長也掀開了自己的腦門靈胎，一團幽暗晶體也展露了出來。

　　綠鶯探手而出，動作輕巧靈動，堪堪避過了靈火，打其邊上將靈能核心撈了出來，隨即便蓋上了兩人的腦門靈胎，指尖輕動又是施了兩個靈符，貼在了悟空和宇文腦門裂紋處。

　　晶體離魂，悟空和宇文瞬間脫力，原本重傷的他們此刻是直接趴在了地上，胸膛略略有些起伏，勉強還活著，只是靈能核心被拿，估計靈能術是廢了。

　　“好了，回去修修靈胎，養個幾日就投胎輪回去吧。你們的冥界生涯，該結束了。”綠鶯將兩團靈能核心塞入衣袖之中，招呼了自家隊友拉上被曹相刺倒的家夥，閃身便是消失在了樓宇之間。

　　“好了，我也得走了。”綠柳正正衣裳，衝我笑了一下，“新來的，一會三瑩時分，找個地方躲起來，那時的混戰，圖的可就是靈骸了，生死不論的哦。好自珍重，後會有期！”

　　說完，綠柳靈影縹緲，已然消失了，像一股煙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