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途總是很輕快,尤其是心情!
不僅僅是因為賺到了500冥幣的辛苦費,還有方才暗暗使得壞。
“那個瞧不起本菜鳥的黑商,現在八成氣得跳腳了吧!”我拍拍衣擺,彈掉了大片淡黃色的塵霧,統統都是陰孢粉塵。本來打算進門時要些清洗劑、滅孢劑的,誰曾想一口一個菜鳥,那我就隻好直接進去撒粉了。
也對,不能怪那些人粗心,以往送貨的,就算是大光頭那般的執事,也不會放任陰孢存身,到了地第一時間便會清理乾淨,所以接貨的時候,通常都會直接開門。
可他們絕對料不到,我完全不在乎陰孢,大大咧咧地直接帶著滿身陰孢粉塵走進他們大堂。
逗留那麽一會,足夠他們上上下下大掃除好久了,尤其是那個開門的,說話那麽不客氣,貼身傳播,不死也讓他脫層皮。
“閻王易躲,小鬼難纏,老鼠吃大象,螞蟻破大堤!有仇直接報,小怨不隔夜!”唱著亂七八糟的調子,我搓搓鼻子,心裡暗自痛快,估計他們還覺得我這菜鳥是個連陰孢都不懂清理的超級菜鳥,都不會記恨到我頭上吧。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回路時似乎特別快些,一不留神就已到了分流場。
分流場並不大,一個扇釘而已,也就比殘靈所大門前的廣場大那麽一方罷了。嗯,殘陽港最大的廣場,竟然比七幽落最小的入門場還小一點,這小漁村和大城市的差距可見一斑。
分流場兩端,各有一條一環通道的路口,分別通往冥月裡和殘陽港。只是這兩條路早已荒廢,其上設立的【禁行危險】標志都已失修破損,成了亡命之徒和投機倒爺們堂而皇之的貨道。
方才來時趕著時間匆匆還沒注意,此刻閑暇,衝著西邊一環道的遠方望去,入目晶石一片綠森森,似雲如霧,其間閃爍著綠火青電,甚為驚豔。
“那一片綠森森的,應該就是西城的響燈——鬼火吧!”
我還清楚得記得那隻黑色的傲嬌天鵝說過,這鬼火劇毒,比陰孢腐蝕性還強。普通殘靈一旦沾上,便如油火沾身,水澆不滅,土覆猶燼,不燒到三魂盡滅絕不消散。
體內有龍王的咒印保護,說是能在冥月裡走個七進七出,有時間還真要去那走走,看看蠻荒的風景。
只是眼下,還是先回家吧。收收心,我已右拐,走上回殘陽港的路。
剛踏上護城的忘川河道,橋上的本就不齊全的靈能燈“噗嗤”幾下頻閃,登時全滅了。
“城禁時間到了?”我默默盯了下紫月時間,卻見剛好是赤星二瑩、紫月圓滿,回頭再望,七幽落上空照亮夜幕的霓虹彩燈也都滅了,“以後得至少趕在這個點前離開,城禁之後,太惹眼了。”
我暗暗記下這個時間,繼續埋頭趕路。
可不曾想,靈能燈滅了,暗淡的橋面上突然突然出現一排暗綠色的熒光斑點。
這陰間會散發熒光的東西不少,靈體自發白玉一般的熒光,忘川河也有淡白色的熒光,甚至陰芝、冥草等植物也會暗暗發著淺綠色的熒光。
可眼下這一排熒光格外有意思,整整齊齊一串不說,盡還有這小圓錐般的形狀,其上還有幾個點點,大小一致,格外清秀。
我回頭看了看,只見這些熒光印記一路綿延西去,竟是從冥月裡那頭過來的。
“這好像是蛛絲馬跡?我自己走過的路好像沒有熒光……”我好奇心上來了,循著印記方向一路跟去,
過了忘川河,右拐離了一環道下了沙灘。 進了沙灘,這印記頓時零散了,畢竟是沙地,不如石板地上容易殘留,只有一點沒一點的顯著方向,倒也足夠我認路了。
而此刻,沙灘上的陰孢芝叢林也到了最為鼎盛的時刻,無數的陰芝開始綻放出淡黃色的熒光,孢子粉塵噴射空中,隨風四散。這是日出之前最後的瘋狂,是陰芝自我繁衍的瘋狂。
“紙上得來終覺淺,親眼見到,才覺得壯觀哈。”置身陰孢迷霧之中,我暗暗在面具外再蒙上了一層防霧口罩。之前在四樓圖書館時,不禁看了歷史,還被尚老爺子推了基本常識書,其中就有一副陰孢散種圖,可於眼前實景相比,那圖著實簡陋了。
孢子霧越來越濃,那一點熒光慢慢被遮蓋之際,我終於是找到正主了。
那是一隻貪吃的小家夥,淡綠色的身子在黃霧中格外顯眼,身子細長,像一隻毛毛蟲,有我小臂半截長,正趴在一朵肥大的陰孢芝上大快朵頤地啃食。
它也不是在吃孢子粉塵,而是在啃食陰芝,猶如蠶蟲抱桑,在陰芝上劃拉出了一個個半圓形的痕跡。
而它的腦袋上似乎頂著一個帽子,也是淡綠色的,形如卷葉,隨其啃噬擺首之間,搖晃擺動。
我有點摸不清它到底是什麽, 看它那樣子,應該是來自冥月裡的陰靈,那裡飛禽走獸、魚鳥花蟲是應有盡有,連四臂蟒蛇精都有,眼下這麽個小綠蟲倒也不稀奇。
只是這家夥竟然吃陰孢,這就有些強悍了,就算是殘靈所的執事,也僅僅是不懼陰孢侵蝕,可也沒見他們把陰孢當飯吃哈。
再悄悄往前走了幾步,靠近了些,想看得再清楚點。可陰孢從裡枯芝清脆,腳步下稀稀疏疏一片嘈雜,直接驚動了那隻小綠蟲。
它立馬停下了啃噬,蟲目昂揚,直直地盯了過來。其頭頂的小帽子也隨之張開,還真是一片葉子,張開後有一圈葉紋圖案,宛如一隻巨大眼珠子,擺正了衝著我,還一抖一抖的。
“虛張聲勢……恫疑虛喝……會叫的狗不咬人!”我翻了個白眼,頓時對這小家夥一點都不害怕了,會用保護色的家夥一般不怎的。
我三兩步衝了上去,一隻手直接上前捏住了小綠蟲頭頂的葉子,把住命門先,省得它趁著迷霧跑了。
小綠蟲頓時嚇得卷成了一團,那長著眼珠子的葉子也卷了起來,吊在我手指間瑟瑟發抖。
“這蟲子頭頂長了根葉子,倒有些像冬蟲夏草的模樣,或許還真就是某隻冬蟲夏草的陰靈。只是這家夥不好好在冥月裡待著,亂跑什麽哈。”我戳了戳陰芝上蜷成球的蟲,指尖就拉出一長條黏糊糊的細絲,還散著淡綠色的熒光,“還挺有趣,夜了可以當燈照著。”
瞧這可憐樣,我見猶憐哈,順勢拔了根陰芝當托底,裝著這小綠蟲便是要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