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六子說得很對，乘法得三個人都會，不然真得忙不過來！

　　【錢氏貿易】兌現了他的承諾，一橋的店停收了冥海骸骨。這一下，一河道上的挖泥工那一袋袋骨頭，要嗎運到二橋頭的【錢氏貿易】總店，要嗎來我家【萬物通】。

　　相對於海泥，骨頭在數量上是少的，重量也是輕的，運送起來相對海泥可是方便多了。所以在兩家店面距離上差不多下，有著稍高那麽一丟丟回收價的【萬物通】就有了優勢，自然就有大半骨頭被送來我們家。

　　只能說是生意紅火、客似雲來，連門檻都快被踩爛了。

　　“時間冥紀元4024年六月十九，一瑩欠半，始！”

　　“冥骨頭13公斤，收購價2冥幣/公斤(特惠)，合計26冥幣，出售編號221562”

　　“……冥骨頭6公斤，2冥幣/公斤，冥骨髓1公斤，3.5冥幣/公斤，合計15.5冥幣。”

　　“冥骨粉10公斤，1.5冥幣/公斤，合計15冥幣。”

　　……

　　我在前頭磅秤唱重，小六子報帳，掌櫃記帳合帳出票兌幣，隨即小六子還得交接送客，整個流程緊湊而忙碌，卻絲毫沒能減少客流。

　　門口的隊伍已然大排長龍，都快擠到一旁的雜貨店門口去了。

　　這陣勢，可是令人鬼橋頭的幾家患難店鋪欣喜不已，雜貨店老板乾脆在門口擺了路邊攤，跟風玩起了限時大酬賓，冥草直接打了八折，瞄準了這群剛送完貨手有余錢的挖泥工。

　　另外的工具店更直接，拉著工具箱直接跑到隊伍邊，喊著“排隊維修兩不誤，省時省錢雙實惠”的口號，一樣維修八折，拉起了維修生意。

　　“一人得道，雞犬升天啊！”我默默笑道，磅秤間，剛好看到眼前的挖泥工手中的鏟子頭已經被磨得短了一截，還缺了口，想來鏟起泥來事倍功半，卻是依舊舍不得換。

　　“兄弟，你這鏟子看著也是修不了吧?”我靈光一閃，想到了一個新業務。

　　“咳咳，工具也貴的，這破鏟子還能用就用著了。”那哥們撓撓頭，無奈道。

　　“這樣吧，你這鏟子本店折舊收了，就原價的一半吧，你看如何?”我指著其身後其他挖泥工的好鏟子，笑道，“你看別人大，面大鋒利，那是事半功倍，每天多挖一兩公斤海泥不成問題。半價回收，你轉頭能去對面工具店半價買一新工具！”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我把道理再高聲唱了那麽一嗓子，推銷道。

　　“說的也對，可是，一把鏟子10冥幣，半價也要5冥幣，夠三天夥食了。”那哥們有點囊中羞澀，每一個挖泥工一天下來，辛辛苦苦賺個幾十冥幣，運氣好能上百，賺得是比店鋪工人多，但也攢著全圖補胎去了，余下的每一分都摳著花，就想著早一天能脫離泥坑。

　　“行，哥們，你等著，大夥都等下哈！”我一個箭步衝出了店門，衝著隊伍中拉生意的工具店掌櫃道，“工具店的老板，貴姓?”

　　“免貴姓李，有事?”工具店李掌櫃有點心虛，“我也就湊個人氣，您要介意……”

　　“不介意，都李姓本家，算老鄉見老鄉！”我順勢套了個近乎，而後直言相討，“你看今天恰逢其會，是生意興隆，雜貨店的老板已然打了8折，您這維修也是8折，要不鏟子鋤頭也來個8折大酬賓?”

　　“這個有點難，頂多8.5折！工具不比冥草，原料工費比較多。”李掌櫃咬了價，

算是錙銖必較了。　　“也差不多，各位挖泥的兄弟，都聽到了吧。今天【萬物通】開新業務，折舊回收各位的工具，另拉了嶄新工具的八五折，可不要錯過啊！”我吆喝了一聲，轉身回磅秤旁，接過了先前兄弟那把破鏟子。

　　“破舊鏟子一把，回收價5冥幣！”我大聲唱道，【萬物通】作為回收點，本質上是可以回收各類雜物的，這舊貨也不算是違規。

　　“好的，一瑩上弦，破舊鏟子一把，破舊鏟子?！”埋在櫃台後頭的胖子掌櫃卻是傻眼了，筆下寫了一半頓住了，“李鴻語，你飛什麽么蛾子哈！”

　　“掌櫃，盡管寫，相信我的商業頭腦！”我找了個角落安置舊鏟子，隨口得意道。

　　“面具哥哥，你確定你有商業頭腦?”聽得出來，小六子已經盡量讓她的語氣委婉一點了。

　　“小六子，你該直接說，確定有沒有腦子！”胖子掌櫃沒好氣道，“一個剛剛學會一位數乘兩位數的小學生，還自認有腦子了！”

　　“這些破舊工具折價回收，到時再按原材料賣給對門工具店，就算平價不賺錢，可也賺了挖泥工的好感哈，總有好處的。”我狡辯道，不對，應該是據理力爭道。

　　“行吧，算你有歪理，等會你自己處理這些工具！”胖子掌櫃不置可否，只是寫了單子開了票據、兌了5冥幣。

　　我這一番操作，著實把之前那位挖泥工兄弟興奮了，拿著骨頭和鏟子的兩筆貨款興衝衝出去了，一路上跟幾個好友把事說了一通，頓時外頭長隊裡的喧鬧聲更重了。

　　我頓時得意地朝胖子掌櫃揚了揚下巴，換來了他一句“賠錢賺吆喝”的吐槽。

　　如此，陸陸續續之下，又是收進了諸多冥骨和數把鋤頭鏟子。其間更是有一兩把九成新的工具，畢竟這“收舊換新”還有折扣，幾乎是可以免費換一把新鏟子了。

　　我自然不會太輕易地讓其算盤打響，我的回收之道在於抬下壓上！

　　先前的破舊鏟子以五折算舊，是首單抬下，使其心悅;而這九成新的鏟子，隻可用7折的價收，是好當壓下，使其無佔！

　　我心裡的算盤，打得也是很響的，畢竟一位數的加減法我還是很熟練的，原料回爐成本、維修價碼、利潤，也不過就是1-10的加減法罷了，難不倒我。

　　待得一瑩下弦，大長隊終於是散了。

　　“結算了一下，今夜宵市，本店大豐收。”胖子掌櫃合上了帳本，欣慰道，“合計收了158公斤的冥骨，1件瓷盤雜貨，轉手一下，怎麽也能賺個100多冥幣。”

　　“好！”我和小六子一起鼓掌，慶賀。

　　“……以及十五柄破爛工具，合計69冥幣成本！”胖子掌櫃是恨鐵不成鋼，就差劈頭蓋臉訓我了，“李鴻語，你自己的爛攤子，自己解決掉。”

　　“咳咳，好好好，我處理，我處理！”我翻了白眼，對胖子掌櫃這一面給了錢收了貨、一面不待見的矯情莫名地想笑。

　　隨即我就拎起那一捆鏟子鋤頭跑出了店門，同對門的工具店李老板就著原料成本、維修費用、再造成品等等細細算了筆帳，終究是把這些破舊二手貨推了出去，辛辛苦苦地賺了4冥幣差價回來。

　　蚊子腿也是肉哈，這4冥幣可是我自己親手賺得，花了不少口舌賺來的！

　　我欣喜地拿著自己的口水錢衝回了【萬物通】，卻不想迎面就撞上了大福星蔣書。

　　“蔣大忙人，怎麽有空來竄門哈?”我愣了一下，昨天剛送過一次貨，今天總不能還有貨吧，這也太頻繁了吧，珍寶有這麽常見的嗎?

　　“李老弟，剛想出去找你，你就回來了！”蔣書寒暄了一下，拉上我的手便熟門熟路地進了第三間的臥室，旋即從背後取下一個大包裹，放到桌上麻利地打開，露出裡頭一個封裝良好的小盒子，不過盤子大小，另還有一套衣服，淡灰色的，領口間繡著一個【黃】字。

　　“都快二瑩了，這時間有點趕哈，明天不行嗎?”我算了一下，現在出發，怕是趕不上二瑩月瑩的南城宵禁前離開，那時響燈都滅了，路上風險高了不少。

　　“沒辦法，急件，今天必須過去。”蔣書搖了搖頭，轉而掏出500冥幣遞給我，“這次我先付錢，回頭你拿了回執回來，另有追加！”

　　“哦豁，這件貨，看來不賴哈！”我沒有接過這500冥幣，越是獎勵豐厚，風險自然越高，得先知道它是什麽，送貨地點又是哪裡。

　　直覺告訴我，這次送貨，不像上次那麽簡單。

　　“時間緊，我長話短說。 ”蔣書看出了我的顧慮，說道，“貨品其實就是你們先前出的寶玉，是要送往黃街4-3號店鋪。”

　　“寶玉！哈哈，我出的貨，還用我送，你們還真是一點不避諱哈。”我哈哈笑道，心底裡卻是在意那個地址，黃街4-3，這南城的住址編號是什麽意思哈，是黃街入口第4家店鋪的3號隔間，還是……

　　“本來我是要找的祖派執事，可不知道為什麽，他們突然不接貨了。我也是很奇怪，偶爾一兩個執事不接貨的情況是很正常的，可這次他們全都拒絕了，搞得我很尷尬，只能來找李兄你了。”蔣書神色尷尬，又是從懷裡掏出了300冥幣，竟是加了價碼，“這次算老哥求你，幫幫忙！”

　　“送貨地點怕是不簡單吧?”我盯著那800冥幣，靈火莫名地悸動。

　　“在七幽落黃街第四環區的第3家店鋪。七幽落的城區分布，和我們一樣，也是分為六個環區的，你需要從一環通道過去七幽落，再深入黃街。”蔣書神色略略凝重，用手指蘸了水在桌上畫了個草圖，“這是黃街上的通用雜役服，在入黃街之前換上，可作偽裝。”

　　“這麽緊急又這麽貴重的寶玉，你們幹嘛不花點錢走四環道或五環道過哈，這可是價值上萬的寶玉，不怕我路上出事嗎?”我沒用【不怕我私吞】的字眼，心裡明白就好，說出來就沒意思了。

　　“要是可以交關稅走正途就好了。”蔣書無奈地聳了聳肩，把衣服和封裝盒往我這邊一推，斬釘截鐵道，“這次非你不可，算【錢氏】欠你一個人情，還請幫幫老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