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主家也沒余糧哈，小妹妹，店裡也不容易。”胖子掌櫃面露苦澀。

　　“一會就能賺大錢了哦，到時我幫你算帳，賺了錢再付我工錢就好，可以賒帳！”小女娃滿腦子生意經，“叫我小六子就好，我剛在外頭看到好幾個人往這來了，都挑著擔呢！”

　　我和胖子對視一眼，感覺不大可能。

　　雖說先前打了廣告，可畢竟有【錢氏貿易】在，那幫藍衣小工必然會絞盡腦汁、想發設法地從中作梗，能來的大都會是小女娃六子這種小貨單，哪還能有挑著擔組團來的?

　　“到了到了！”小六子是格外敬業，倚在門梁上盯著外頭動靜，一邊催上了，“胖子哥哥，你趕緊準備哈。那稱太小了，不夠用的，都是扁擔，還有一輛小推車呢！”

　　“那還是別來了吧！”金胖子捂臉，他沒臉當掌櫃了，“別說稱不夠用了，冥幣也不夠用！”

　　我頓時嫌棄地推了一把金胖子，將其推出了櫃台，好歹得有個掌櫃主持，縱使錢不夠，但生意上門總得做不是，大不了三寸不爛談賒帳！

　　正推攘著，門口已是停了一群靈，通身藍衣，胸口繡著【錢】字，是方才橋頭鬧事的藍衣【錢】靈，領頭的還就是蔣書！

　　這著實把我和胖子嚇了一跳，這不會是來砸場子的吧！

　　可看蔣書身後每個小工不是挑著扁擔就是推著小車，實實在在裝著貨物，真好似來做生意的！

　　問題是【錢氏貿易】不也是收購店嗎，同行之間有什麽生意好做的?

　　“來者不善?”金胖子有點慌，不敢去門口接，怕被打！

　　“善者不來！”我點了點頭，推著胖子掌櫃的屁股往前推，畢竟出事了得胖子頂著，肉多皮糙，抗打耐揍！

　　“李掌櫃！”蔣書在門口站定，開始叫門了，“一環這靜默數年的老店新開，蔣書代表【錢氏貿易】前來捧場，就當是慶賀了！”

　　“李掌櫃?咦，李鴻語，是叫你的！”金胖子大喜，圓滾滾地身子格外靈活，一咕嚕就轉到我身後去了。

　　“可你才是掌櫃啊，放心，看陣勢不是來砸場子的。”我心中大概猜到對方的來意，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得先端著點。

　　“兄弟之間不分彼此！你先去搞清他要幹什麽，真賣東西本掌櫃再出面。”金胖子大肚子一頂，就把我頂出四五步，可憐我這九等殘靈，重量不過5g，輕飄飄地是完全不夠用。

　　【萬物通】的大堂頂死也就四五步了，我已然飄到了門邊上，正對著蔣書，兩對眼睛之間相距不過一尺，差點就撞一起了。

　　“呵呵，李掌櫃真是熱情哈！”蔣書不著痕跡地往後退了退，指著身後的貨物道，“這些是我店送來【萬物通】售賣的開門紅貨物，有海泥300公斤、冥骨200公斤，祝貴店開門大吉！”

　　“啊呀，有心了有心了，請進請進。”我心裡一個嘀咕，500公斤的貨，就算是1冥幣/公斤也吃不下哈，可又不能不做，這一單至少能賺兩百冥幣，夠兩個月夥食了呢。

　　蔣書笑盈盈地走了進來，一進門便環顧一周，卻見整個大堂家徒四壁，連個桌椅都沒有，只有一個小板凳，頓時靈眼可見地笑容僵硬道:“李掌櫃的小店，好精致哈！櫃台的小工，好壯實！咦，還有個女童工，看著也挺乖巧。”

　　“其實，這位金不換金胖子，才是掌櫃。而我李鴻語是個打工的！而這位，小六子，別理她，就是個計算器！”我淡淡地糾正了一下。

　　金胖子此刻也是正正衣物走了上來，再次頂上胖子掌櫃的名頭，笑意滿滿，準備接生意了。

　　“不打緊不打緊，其實蔣某這次來，主要還是找您的！”蔣書壓根沒搭理胖子掌櫃。

　　金胖子面上一僵，看了眼外頭的貨，又樂了，走到櫃台擠了進去，持筆開書，竟真當起夥計來了。

　　“哦，找我的哈！感情好，來來來，請坐……呃，小板凳坐著不方便是吧，那委屈站一會吧！上茶……呃，其實也就人鬼橋下的河水……不上了哈，委屈一下！”我底氣十足，正所謂求人者常畏人，被人求者常驕人，我就算再窘迫，也得壓這蔣書一頭。

　　“沒事沒事，平日裡也跑街習慣了，腿腳都練出來了！”蔣書呵呵笑道。

　　“那咱們先從小事談起吧，你這批開門禮是……”好處要先吃進肚子裡，後事談崩也不虧！

　　“其實呢，我也說實話！都是些前兩天收進來的次品，本來打算再攢點抽空一塊再加工，這不剛好貴店開張，就千裡送鵝毛了。”蔣書也不誇大其詞，開始就貨算帳，“300公斤海泥沒乾透，還有些雜質，您這邊給個0.9冥幣/公斤吧;200公斤的冥骨，也是骨粉貨，1.6冥幣/公斤。”

　　“略高那麽一丟丟，蔣業務員真會做生意！”我呵呵道，感情是跑我這拋垃圾貨來了，“可以可以，只是我這邊也有一個小小的問題，不知道蔣業務員可不可以幫忙解決一下?”

　　“哦，什麽問題竟然能難住您?”蔣書隨口又是捧道。

　　“也沒啥，對於蔣大業務員來說絕對是舉手之勞！”我搓了搓手指，“真沒啥，就是小店百廢待興，資金上有些捉襟見肘，能否延期付款?”

　　“這，收購這行上沒這規矩吧?”蔣書的眼皮子在跳，我猜他心裡八成在罵娘。

　　“幫幫忙啦，你看我這小店，連個桌子椅子都沒有，實在是艱難！你要給幫這個忙，其他事情都好說的。”我絕不求人，求人者輸，所以絕對不能用求人的語氣讓人幫忙。

　　“行吧，但定金總要付點吧，不然我不好向老板交代。”蔣書無奈道。

　　“行！等一下哈，零九得就?一六得六……”我暗自努力了一下，發現還是算不出來，“小六子，計算器，合計多少！”

　　“用一次1冥幣！”女娃小六子人精哈，趁火打劫！

　　“一半，不許還價，不然我就叫蔣大業務員算了！”討價還價的伎倆我還是會的。

　　“好吧。”小六子掐著指頭有些不開心，“270+320，是590！”

　　我暗暗點頭，朝蔣書笑道:“湊個整，定金付90，欠貴店500冥幣，整打整算，好記！”

　　聽得蔣書牙關咯咯作響，話都說不出了，可最終還是應下了，簽單收款，一氣呵成。

　　萬般事了，小六子歡天喜地領走了計算器工費1冥幣。這完全是她扯皮的結果，揚言算了乘法兩次，一次加法算免費了！

　　金胖子這小工也興衝衝地出去接貨了，更是過分地連同扁擔竹筐小車都貪下了，真是“虱子多了不癢”，揚言“五天后出貨正好能用，到時連同欠款一同歸還。”

　　對此，我心下甚慰，唯有面上衝蔣書抱歉道:“見笑見笑，我家掌櫃沒禮數！”

　　“無妨。不過小事了了，可以談談大事了吧?”蔣書強顏歡笑道。

　　“去後頭吧，那裡安靜！”

　　我領著蔣書穿過狹小的隔間，一路走到了第三隔斷的住宿房。

　　於此，在簡陋的小桌上，蔣書掏出了一本證明。

　　“行商證?這玩意……”我不解道。

　　“對，這是商人的憑證，可以購買各城區滅孢劑的憑證。”蔣書解釋道，“也正是如此，普通殘靈裡，只有商人才能自由通行各個城區，其余的例如勞工、技術研究員、店鋪掌櫃都不行。”

　　“既然如此，商人不就可以自己帶貨嗎?”我突然想不明白自己不怕陰孢的意義何在，商人能購買滅孢劑，也就不怕陰孢了哈。

　　“商人可以往來，但不能帶貨。比如殘陽港這邊，南城來的商人看上貨物，下好單子後，不能自己帶回，只能委托殘靈所，由執事運送至南城。而這運輸費，相當貴！”蔣書說道。

　　“盤剝?那肯定是有哨卡監管了，那我也帶不出去哈！”我更不明白了。

　　“你可以，你可以從一環的環城通道走，那條路，沒有哨卡！”蔣書雙眼冒出了光，極其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