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什麽，就是取道冥月裡，取一些那邊的特產，順道而已。”蔣書輕描淡寫，說得很隨意，“一般不會這樣做，畢竟冥月裡的特產用的還是比較少的。然後這第四條，七幽落的靈械……”

　　“冥月裡的陰孢據說是最毒的，實話，我不保證能安穩通過，畢竟目前我只是殘靈之軀。”我打斷了，剩下的幾個條目並沒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別，舉一反三之下我還是能看懂的。唯獨就是這個冥月裡，直覺告訴我不能答應。

　　“殘靈遲早是能修複三魂的。而且，作為七等殘靈的您，靈胎修複最多只需1500冥幣，靈火重燃也不過500冥幣，尋幽是麻煩了點，但對於已經覺醒的、即將成為執事的您來說，也不會是什麽大問題。”蔣書不以為意道。

　　對面查我了，先前橋頭上，我隻說過自己覺醒了金剛不壞的天賦神通，可沒說自己是七等殘靈！

　　自己的信息是漫慢給辦的，且假身計劃下，信息表必然被藏在不容易查的地方，對方的信息是從哪裡得到的?

　　等等，昨天夕王好像在廣場上的那場集會就是為了慶祝殘靈所新到一個九等殘靈和覺醒的七等殘靈。

　　當時廣場上的執事都見過戴著面具的我，尤其是漫老哥手下那一群和鬼老那片，消息會不會是他們故意放出來用以擾人視聽?

　　可無論怎麽說，時間上才多久，蔣書就把我消息打聽清楚了，這家夥當真是耳目通達！

　　心下思量，口頭也隨之轉變，我決定主動出擊，便是說道:“這麽說來，我大概只需要2000冥幣即可，跑個四五次南城就足夠了哈。反正我也挺閑的，薄利多銷比較適合我，安穩。”

　　“對的，您說的沒錯。您只需要冥幣2000，之後三魂完整，您便可進入殘靈所當執事。”蔣書毫不在意，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面如狐鼠，老奸巨猾，“但正因為如此，您才格外需要冥幣，而且是越多越好！”

　　我心下一跳，有種想立刻起身逃走的衝動。

　　蔣書就是一個成功的推銷員，一個做生意的達人。

　　我的委婉推拒似乎全在他的意料之中，更是一個轉手便借此想要激起我的欲望。

　　無欲則剛，利欲熏心！

　　我將這兩個成語扣了出來，死死地按在靈火意識之上，提醒自己小心謹慎。

　　這是我第一次後悔在橋頭暴露了自己，正如繃帶男所說的，招搖過市很容易出大事。

　　蔣書見我神色平靜、一言不發，便自顧自地往下說道:“普通殘靈頂多就求個三魂補全，以及吃喝補給，花銷不大，頂死也就兩三千冥幣，辛苦個三四年怎麽都能賺到。而後也就投胎去了，冥幣對其而言，真就是考試分數一般，六十分萬歲而多一分浪費。”

　　“而您，未來的執事，將走上的就是傳說中的修仙之路，修奇法道法靈力。這些雖說在陽間都是傳說，但傳說中有很多也是可以參考的，比如修道之路最重要的是四樣東西，財侶法地！”

　　“那只是陽間傳說，也能信嗎?”這四個字我有點印象，雖不是成語，但也傳播甚廣。

　　“道通而已。”蔣書繼續道，“侶法地，蔣某人或許幫不上什麽忙，唯有這個財字，倒有些門道。畢竟，修煉黑神道又或是極陰神道，對於奇物、道器、法器的需求可不是一丁半點，市面上大半特殊材料和奇特物品的購買者都是這些人，自然錢這塊也就成了修煉剛需。通過這些小任務給自己攢一點本錢，

越多越好，像我蔣某，您進入殘靈所之後定然不會嫌冥幣多！”　　我不想糾結在這個問題上，冥幣這東西，未來不好說，至少現在只需要2000冥幣，夠補完靈胎和日常開支即可，絕不能貪多，更不能被蔣書牽著鼻子走。

　　想到這，我靈機一動，反問了一句:“我很好奇，這紙上的名錄如此詳盡，怕不是臨時起意的吧?”

　　“以前都是花價錢收買二環的哨卡執事，在其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下，派殘靈攜帶殘陽港的滅孢劑強行穿越二環。成功率一般在一半左右，要是前一個死在半路上，就派下一個繼續接力，直到運過去為止。”蔣書不以為意道，“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也對，不過這樣你們的成本就高了，也不穩定，所以就看上了我?”我就著蔣書的話頭往下說。

　　“是的，您和那些莽夫不一樣，他們頂多是敢死隊，而您是特工！”蔣書的奉承聽著挺舒服，頗有看殺衛玠的感覺。

　　“難道你們就沒找過執事?似乎，執事更能免疫陰孢吧。”我好奇道。

　　“哈哈，哪敢啊，他們可是執事！找他們不就是自投羅網了，哈哈，做這個事就是為了躲這些執事。”蔣書搖頭道。

　　“那我以後也會成為執事哈，這時間或許很快呢！”我抓住了他話中的矛盾之處，進一步道。

　　蔣書嘴角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靈體熒光之下並不是很起眼，但我卻看得很清楚。

　　但很快，蔣書就應變地回道:“先入為主嘛，您先入得這生意，得了我們的恩惠孝敬，想來將來也不會太苛責不是嗎?甚至有機會，還可以成為我們合作的第一個執事！”

　　“那是那是，有錢一起賺，那之後還就拜托蔣大哥照顧了！”我哈哈一笑，算是為自己賺得了一絲底氣。執事身份果然好用，這算是官與商之間的關系了吧。

　　“這聲大哥不敢當哈！”蔣書也是喜上眉頭，拱手道。

　　“要的要的，達者為先，這生財之道上，蔣大哥以後還得多多指導小弟我哈！”我繼續賣乖。

　　“好，那以後咱們好好合作，共同發財！想來還會有三環四環的大老板進來，到時李老弟可別忘了蔣老哥就好！”蔣書分分鍾就稱兄道弟了。

　　“哪能哈，糟糠之妻不下堂，患難兄弟無相忘。”我正色道，像發誓似得，只是心中浮現的卻是“見利忘義”、“有錢能使鬼推磨”、“共患難易同富貴難”……

　　“好，那蔣老哥就先回去張羅了，等有消息再來通知老弟！”蔣書起身道。

　　“辛苦辛苦，慢走！”

　　——虛情假意——虛與委蛇——花言巧語——心口不一——各懷鬼胎——

　　大廳之下，【萬物通】的大門口。

　　蔣書走了！

　　我心亂了！

　　跨城區貿易遠比胖子掌櫃當初說的複雜，也牽扯甚廣。

　　這事情不好做，可騎虎難下的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不然怕是現下的第一步都要不好走。

　　換個角度來看，其實這也不差。冥幣方面不說，把自己折騰進這漩渦裡，或許也能將自己隱藏得更好。

　　誰能想到一個為了冥幣不擇手段的殘靈，會是炙手可熱的九等殘靈呢?

　　這不就是我想要的大隱隱於市嗎?

　　雖然這個方式比原來設想的麻煩多了！

　　也罷，既來之則安之，船到橋頭自然沉，總有辦法的。

　　思量間，我瞥到了大堂裡的金胖子。

　　此刻的他欣喜若狂，我猜應該是500公斤的交易讓他忘乎所以了。

　　“李鴻語，剛才又來了幾個客人你知道不?哈哈，【萬物通】感覺活了， 太棒了！”見我看過來，金胖子指著角落裡的幾個小袋高興道。

　　“那500公斤的交易都過手了，這幾個小單子你還放在眼裡?”我啞然失笑道。

　　“話不是這麽說的，那500公斤生意雖大，但也就是個天上掉下來的大餡餅，也就一次，難不成他們還會送第二次啊?算不得正經生意的。”胖子掌櫃正色道，“而這幾個小袋就不一樣了，那幾個客戶可是答應了明天還送來咱們這，而且是全部貨，不僅僅是今天這些次貨哦！”

　　“這些才是真正的生意！自己的生意，【萬物通】的生意！”胖子掌櫃盯著那幾個小袋子，笑得跟花一樣，“雖說賺得確實少，可踏實哈，每一分都是自己努力來的，每一塊都是【萬物通】的提升。嗯，又離三魂圓滿近了一步。”

　　聞言，我訝然了！

　　金不換這胖子，好像不賴，自己沒選錯人。

　　“掌櫃，接下來要幹啥哈，快赤星二瑩了，宵市要停了。”我笑著問道。

　　“要不咱們關門吧。趁著響燈還有點時間，到後頭倉庫整理一下貨，分分類，明天先送一點到工廠，給人先還一點錢先。欠著錢，總感覺挺難受的。”胖子掌櫃說道。

　　“也是，欠人錢財萬千千，削骨削肉也難填！咱們盡快還錢，早日無債一身輕！”我笑道。

　　赤星二瑩，紫月虛虧，宵市漸漸尾聲，【萬物通】的大門關了。

　　後頭的倉庫傳來一陣陣笑聲，其間夾雜著數錢的高聲笑語，卻也有時不時的破口大罵，情緒是十分的豐滿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