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妖樓的管理松散,但天妖宗內部的信息傳遞卻十分迅速。
面對三隻化形大妖,楚漁一枚小小的鍛體士和薛南蝶一枚小小的捉妖人幾乎無計可施,任何算計皆無處施展。
薛南蝶身為捉妖人,她的歸宿基本就可以說是捉妖人的傳統,即死於妖之手,她早已做好了覺悟。
她深深的看了楚漁一眼,自己身死是注定的事兒,雖說若不是楚漁突然庸俗了一下,那自己的下場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可想起來若是能和拯救自己的義士同赴死,也不失為一段佳話,就是連累了他……
“你若是稍微好看一點點就好了……”薛南蝶看著楚漁喃喃自語。
“啥?”楚漁沒有聽清。
薛南蝶小臉一紅,立即挪開視線,“沒什麽,只是辛苦了你的一番好意,這番恩情,薛南蝶只能來世再報了!”
說罷,薛南蝶雙目逐漸赤紅,氣血逆湧,雙手緩緩舉起剛剛搶過的棍棒,於視線齊平,左腿向前,右腿微曲積蓄力量,姿勢怪異,這是她舍生成仁的一擊,燃燒生命的一擊,只求可以暫時擾亂敵人的步伐,為楚漁謀求那一點點幾乎不可見的生機。
那三名狐妖見她想要魚死網破,竟然也擺好架勢,做出戰鬥的準備,其中一身還提煉元氣至喉頸,片刻後脖子便鼓脹如蛙,接著她長嘯一聲,聲音尖銳刺耳,薛南蝶一時半刻站立不穩。
不消一時半刻,所有留在天妖宗的內門弟子蜂擁而至,將二人圍的水泄不通,細細數來竟然足足十三人之多,要知道在這個時代能夠有十三名弟子的門派已經是鳳毛麟角,何況還有一些弟子並不在天妖宗!
要說作為化形大妖,僅僅一隻便不是薛南蝶可以應對的敵人,就算加上一個鍛體士的楚漁結果也不會有所改變,可現在她們卻專注精神不敢絲毫情敵的神態讓薛南蝶有點疑惑,但也不顧的其他,現在已經是必死之局!
說時遲那時快,薛南蝶右腿發力,整個人像支離弦的利箭一般向前突刺,身形壓低,下一個瞬間便出現在離她最近的那名狐妖身下,雙手握著棍棒借勢向著斜上方用力刺去,只聽得噗的一聲悶響,一道血花濺起。
那名狐妖竟然躲閃不及,棍棒入肉三分,整個身體向後飛去,哐當一聲撞碎了身後的木門,倒地不起。
這完全不是一化形大妖應有的水平!
薛南蝶使出這一擊之後便脫力,想要再擺出架勢都困難,可是她沒有突擊成功的喜悅,反而異常憤怒,“即便是畜生化妖也是畜生!”
她認為那女子是在戲弄於她,但等了片刻那女子也未起身,正待她伸頭張望,其他的女子也反應過來,迅速將缺口圍住。
這些大妖似乎沒有看上去那麽強,薛南蝶心中凜然,剛要張口向楚漁告知,卻感到一陣寒風自腦後襲來。顧不得儀態,薛南蝶就地一滾堪堪躲過,緊接著又是一道利爪照臉蓋下,薛南蝶急忙舉棍,啪的一聲棍棒應聲斷裂。
群毆可不講什麽武德,接二連三的攻擊連綿不絕,薛南蝶哪怕是盡力防禦身上也是掛彩不斷,終於又被逼回楚漁身邊。
此刻楚漁竟然還傻呆呆的站在原地,見薛南蝶翻滾回來,豎起大拇指,讚歎道:“了不得!再來一次!”
再來一次個屁!您看戲呢!薛南蝶怒其不爭,“你這人是怎麽回事!我拚死為你擾亂敵人圍剿,你卻還在原地發呆,真的是兩人一個也活不成!”
說歸說,
薛南蝶還是打算最後為楚漁掙扎一下,這些化形大妖似乎有點問題,若再拚搏一把,未必不能有生還的可能! 她顫抖的舉起雙手架在胸前,渾身顫抖,她此刻已經到了極限,正待動身,雙目的赤紅已經開始消退,燃燒生命的秘法失去效果,身體再也無法支撐,四肢酸軟乏力,就要摔倒在地,楚漁見狀連忙伸手去接,然後沒接住……
誰讓他手裡還抓著那顆燈泡不放的……
“痛痛痛……”薛南蝶捂著自己的後腦杓,剛剛磕在地上了。
楚漁尷尬的將她扶起,“不好意思,手滑了,見諒,見諒。”
“……你把這燈泡給我扔了!”
楚漁失了心似得,把燈泡往懷裡一揣,意味深長道:“它會是夜明珠的……”
完蛋,長得醜就算了,還是個傻子!
“姐妹們,莫要等了,殺了這兩人向胡奶奶去邀功!”有狐妖出聲招呼眾人上前。
與雷福這般自己瞧不起的凡人結盟著實讓天妖宗很是氣憤卻又無可奈何,同時宗門大師姐的死訊也像一塊千斤重的石頭般壓在眾人心頭,要說誰最煩悶,自然是天妖宗的宗主胡奶奶,哪怕經過雷福的一番操作後大半個金鱗城都知曉了罪魁禍首的長相,可能夠抓一個人去泄憤也好,何況就目前情況而言,這個“劫獄”人也絕非凡人,管他和罪魁禍首有沒有聯系,說他有,他便有,動動嘴皮子就是大功一件!
想通這個關節,眾妖士氣如虹,有功便有了獎賞,有了獎賞自己等人便更進一步!
“上!”
“撕碎他們!”
“撕碎個屁!要活的!”
眾妖看出薛南蝶氣息微弱,楚漁身上氣血旺盛,不敢輕敵,一個個低聲嘶吼,匍匐在地,隨著氣勢暴漲,渾身衣服被震飛,露出了狐狸真身,接下來便是狩獵時刻!
見到如此情景,躺在楚漁懷中的薛南蝶慘淡一笑,道:“真是對不住你了,若是能有下輩子,那我一定以身……結草銜環以報之……”
本來想說以身相許的,雖然發展的有點突兀了,但放眼整個世界,捉妖人恐怕僅剩自己一人,既沒有親人也沒有朋友,面前這個男人為了救自己連自己性命都搭了進去。先不說這人有什麽目的,至少結果是這樣。
不過就算不是個顏值控,那薛南蝶還是及時改口。嗯,以身相許還是有點為難……
這說明啥,說明老騙子的人皮面具是真的好用!
楚漁沒聽出來薛南蝶改口,他是情商為零的鋼鐵直男,隻對發財感興趣,他強迫自己笑了笑,結果一笑跟哭似得。
“各位神仙姐姐,小弟有個問題要問,”楚漁抬頭看著周圍的狐妖,“好讓小弟死也死個明白。”
難道他此番前來另有隱情?莫非還背著更重要的任務?原來是我拖了他的後腿……
薛南蝶神情暗淡。
狐妖嘰嘰喳喳片刻,為首的那頭狐狸譏笑道:“我若偏不告訴你呢,你待如何?”
天妖宗的秘密實在太多,而且牽扯太深,她們警惕是理所當然,如果真的坦白告知,面前這人身上再有什麽傳音的法寶,眾人的罪過可就大了。
事實上不用法寶,電話也行,開免提……
楚漁不放棄, 他將手伸入衣領中,又道:“各位神仙姐姐不要這麽小心,小弟就想問一句,你們這天妖樓這麽高,裝沒裝避雷針?”
這生死大戰呢看不出來麽?
本來應該是一對苦命鴛鴦即將喪命狐口的悲慘畫面,最不濟也是一套“動物世界”,你突然來這麽一句是不是不太符合氣氛?!
“有……有吧?”為首的狐狸被這個問題搞得情緒有點不連貫。
“有還是沒有!”
“有!那又如何,你們馬上便要歸西了!”
楚漁嘴角微微勾起,道:“那我就放心了……”
說罷,他猛地將攥在手中的事物從衣領中扯出,正是那塊護體玉佩!
霎時間金鱗城天地變色,黑雲滾滾,一道天雷從空中劈下!
眾所周知,當雷雲放電接近地面時避雷針可以使地面電場發生畸變,在避雷針頂端形成局部電場集中的空間,以影響雷電先導放電的發展方向,引導雷電向避雷針放電,再通過接地引下線和接地裝置將雷電流引入大地,從而使被保護物體免遭雷擊。
避雷針應付普通天雷沒準還可以,但楚漁是誰,他是“人形自走天譴召喚獸”啊,普通天雷都是瞧不起他!
天譴畢竟是天譴……
時值春末,天空晴朗無雲,陽光正好。在這一日,金鱗城裡生活的居民們見到了什麽叫變臉藝術,見到了什麽叫做水桶般的雷柱。
待一切煙消雲散,在金鱗城的銷金窟西坊內,那城內最高的天妖樓已經消失不見,隻留下了一片殘垣斷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