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見所有人都望著自己,那些審視的目光如千萬把刀鋒割開了孫若雲肌膚,鮮血淋漓,冷酷且殘忍。
都是你的錯!
都是你的錯!
孫若雲往後退了幾步,她捂著耳朵,蜷縮著身體,拚命地搖頭。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霍野依舊不依不饒:“你一定知道的!”
“夠了!”賀淑阻止了他,走上前將孫若雲攬在懷裡,她歎了一口氣,用著懇求的語氣對霍野說,“就到此為止吧。”
霍野從未見過孫若雲這番模樣,如森林中迷路的孩子,恐懼又無助。
他陷入了沉默。
“霍野,這些事就交給警察處理,你先回班裡。”
聽到賀淑的話,霍野點點頭,離開了辦公室。
溫暖的陽光照射在走廊,學生們靠在兩側,歡聲笑語,嬉戲打鬧,似乎沒有什麽煩惱,也不會感受到時間的流逝。
他抬起頭,舉起左手,透過如囚籠的建築仰望天空。
命運真的能被改寫嗎?
當事情已經開始朝著未知的方向發展,霍野不免有些茫然。
他漫無目的行走,待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已經出了學校。
就在這時,有人叫住了他。
“霍野,我有事要告訴你。”
霍野回過頭,是孫若雲。
孫若雲此時面無表情,冷靜的感覺和之前完全不是同一個人。霍野能從她的身上嗅到一絲威脅的氣息。
是具者的氣息。
“你到底是誰?”
面對霍野的質問,孫若雲的眼裡流露出一絲迷茫,她想了很久:“你可以叫我…厄。”
“厄?”
“當我蘇醒的時候,隻記得這個字。”厄笑得很悲傷,“大概我曾經就是這樣一個帶來災厄的人吧…”
“你和孫若雲是什麽關系?”
“我應該是你們口中的‘具’。”
“靈具?”
厄點點頭:“我和她一起被帶來這個世界,卻從未見過對方。但當她情緒不穩定的時候,我就會出現。”
霍野似乎有些理解剛才孫若雲的反應了。一個是好友,另一個是喜歡的人,這對於嬌生慣養的小孩來說還是沉重了些。
“類似心理防禦機制,你是來保護她的對嗎?”霍野問。
“是的,我知道是誰將周長樂抓走了。”
“是誰?”
“她親近的人。”厄閉眼想了好一會兒:“是個男人,現場有他的氣息。”
“是具者?”
“他很強大…”厄點點頭,“但我現在的實力不足,還有沒辦法…所以,我需要你的幫助。”
霍野沒來由苦笑了下,舉起手晃了晃:“看到了嗎,我的具自始至終都在掛機。”
厄盯著看了半晌,忽然走上前,用雙手握住了霍野的手,眼神竟然變得迷離,語氣十分虔誠地說:“是王,我感受到了溫暖…”
說完,厄竟然不由自主地將整個臉龐放在了霍野的掌心中,開始來回摩挲。
霍野嚇得立馬抽回了手,好在周圍沒人看到,不然孫若雲可算是社死了。
“王,不喜歡?”厄仰頭看著霍野,楚楚可憐的模樣讓人心神蕩漾。
“等下!”
霍野一個激靈往後退了好幾步,一想到孫若雲對周長樂的感情,他隻覺得自己像個禽獸。
“你說的…王是什麽?”
霍野有些發懵,
這個態度轉變讓人措手不及。 “王…就是王!”厄就連聲音也變得天真無邪了起來,哪裡還有剛才冰山美人的模樣。
霍野認真地整理了下思路,剛舉起左手,厄就跟個小貓似的挪不開眼睛。
“所以你認識這個,它就是王?”
厄點點頭後又搖搖頭。
“什麽意思?”
“它是王,你也是王…”
什麽亂七八糟的!
霍野覺得再這樣下去能和厄玩一天。
他背起手,厄的目光便立馬挪開,好奇單純地望著霍野。
霍野忽然想到什麽:“那你知道這個具的啟動方法嗎?”
“啟動?”厄似乎很不解。
“就是…”霍野撓著頭,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形容。
正當他組織語言的時候,厄已經湊了過來,霍野還沒反應過來,隻感覺到懷裡一暖,厄已經將嘴唇印在了霍野的唇上。
他瞪大了眼,但卻有種難以言喻的快意流轉全身。
厄的睫毛微微顫動著,冰涼柔軟的觸感裹挾著醉人的香氣,讓霍野的大腦一片空白。
下一秒,霍野的左手開始變得滾燙,燒穿了皮膚深入骨髓。
濃重的墨綠光芒在掌中流轉,沿著紋路成型,直至最後消散,手掌恢復如初。
唇分,厄展顏一笑,帶著如孩子般的單純。
霍野傻站在原地,好半天才緩過來。
“這是厄,不是孫若雲…”
“這是厄,不是孫若雲…”
他反覆像這樣去說服自己,但無論怎麽樣都沒辦法再直視這個,頂著孫若雲臉蛋的厄了。
“你…你到底怎麽做到的?”
霍野看著手掌,上面已然沒有了紋路,但卻能切切實實感受到了“具”的存在。
那是一把漆黑如墨的手槍,或者稱為手炮也不為過, 寬大猙獰槍管蘊含著可怕的威能,而可以清晰看到槍柄處繪製了一頭凶獸。
這把手槍沒有確切位置,它好像已經化作了身體的一部分,可以隨時隨地,並隨意地驅使它。
“這本就是王的能力…”
霍野喚出了那把槍,沒有任何分量,但卻心隨意動,無論左手放在什麽地方都能夠召喚出來。他就像得到了玩具般開心,一時忘了身處何地。
“我將它還給了王。”厄顯然也很開心。
“為什麽會是槍?”
“因為這是我的具。”
“你的?”霍野有些迷惑。
“在我沒有成為具之前…”厄的眼中有著痛苦,“這是王給我的…”
“那個王到底是誰?”霍野可不記得自己曾經當過老大。
厄似乎在努力回想,眼中的痛苦也越來越濃:“我記不清了…”
“好了好了!”霍野還真怕她突然又變了個人,連忙阻止。
厄對他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充滿了感激。
霍野忽然有種詭異的念頭。
是不是我現在叫她幹什麽都行…
他立馬打消了這個邪惡的念頭。
總之,在個莫名其妙的情況下,他的具終於可以用了。
難不成這就是命運的安排?
“對了。”
霍野拿著槍,乾脆利落地在手裡轉了圈,而後穩穩握住。
“它叫什麽?”
厄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無人發現,她腳邊的野草緩緩低下了頭,直至枯黃,化為灰燼隨風消散。
“災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