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遠觀戰的劍仆看著這仿佛小孩子打架一般的鬧劇,心中居然升起慘烈廝殺的荒唐感覺,首次破天荒的開始著急起來,心裡不停的叫道:“臭小子,隻要你開口,我就幫你殺了這幾個人!不,我不殺他們,我打發走他們,將來你要如何報仇,我就幫你報仇就是!” 可是任劍仆心中如何呼喚,陳蕭那邊偏偏就是一聲不吭,你來我往,拳拳到肉,打的砰砰作響。
此時的支撐著陳蕭的,完全就是一股狠勁!
他恨老天無眼,把他弄到這個世界!
他恨老天無眼,讓他過來卻又給他這麽個身體,拿走他生存的本錢!
他恨老天無眼,最後連生存的權利都不給他,隻讓他擁有三年的壽命!
以他如今實力,劍仆的主人到時候要取他全身血液練功,他連反抗都做不到。甚至連跑都不敢跑!
“我殺了你們!”
陳蕭仰天一聲瘋狂的嘶吼,高高昂起胸膛,向前走去。
曾和光拍了他一掌,他“呸”的一聲吐口帶血的唾沫,回手就是一拳,砸在曾和光臉上,將曾和光砸出個跟頭。
另一名弟子打了他一拳,他疼的臉上肌肉一陣扭動,卻默不吭聲,回身一拳轟中那弟子胸口,將那弟子打的整個身體甚至都倒飛了出去。
第三名弟子又是一拳,這時候陳蕭已經來不及還手,乾脆高高仰起腦袋,“砰”的一聲撞上那弟子的額頭。
鍾月蘭和另兩名女伴徹底看傻了,緊捂著嘴,不敢發出哪怕一絲聲音。遠遠觀看的劍仆也看的傻了。
她出道江湖這麽多年,大小戰鬥不下上千場,可是哪一場,也沒有今天來的驚心動魄。
是,陳蕭是個小人物。
他沒有實力,他甚至連錢都沒有。
他沒有力量與命運抗爭,他無法反抗。
但是他有一股狠勁,他有一股敢跟敵人死磕到底的狠勁!
你可以嘲笑我,你可以罵我,你甚至可以打我,但是你不要給我機會。隻要我能有報仇的機會,我就算用牙咬,也要咬下你一塊肉來!
這不過是三個剛剛算是接觸到武功門檻的天風學院的學生,以及陳蕭這麽一個沒有絲毫內力的小人物之間的打鬥。
但是打的居然如此慘烈。
簡直可以媲美一場戰爭!
鍾月蘭等三人愣住了。
劍仆也徹底愣住了。
因為任她們誰也沒能想到,到了最後,在場中還能站著的,居然是陳蕭。
居然是沒有絲毫內力,一直被稱為天風學院本年度最大笑話的陳蕭!
“陳蕭瘋了,這小子瘋了!”
曾和光三人倒在地上,看著傲然站立場中的陳蕭,滿眼驚懼。
他們不敢相信他們三人聯手之力,居然都沒能打過陳蕭這個廢物。他們不願相信,他們也不敢相信!
可是事實就在眼前,卻由不得他們不信!
“他媽的,”陳蕭傲然掃了曾和光三人一眼,“呸”的一聲吐出一口鮮血,冷笑道:“老子混江湖的時候,你們還不知道在哪呢。”
說著緩步走上前去,一把拉住曾和光的衣領,把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輪圓胳膊“啪”的一下就是一耳光,嘿嘿獰笑道:“麻痹的,敢笑話老子,來啊,繼續笑啊!”
那一耳光無比響亮,曾和光半邊臉幾乎都腫了起來,可是此時氣勢徹底被陳蕭壓住,哪還有還手的勇氣,隻是喃喃道:“你瘋了,你瘋了!”
陳蕭扔下曾和光,
走到紅泰平面前,又是“啪”的一耳光,嘿嘿獰笑道:“剛才打的挺爽的吧?啊?” 之後是第三個富同光,又是“啪”的一個耳光。
身材也算強壯的富同光挨了陳蕭這一耳光,竟然連話都不敢說了。
最後陳蕭腳步踉蹌著來到鍾月蘭面前,衝地上“呸”的一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吐沫,連話都沒說一句。
鍾月蘭不敢與陳蕭對視,面色複雜。
搖搖晃晃的回到劍仆身前,陳蕭輕聲說道:“前輩姐姐,我……我贏了,哈哈,我……我沒用你幫忙,我就算……就算被打死,也不用姐姐你幫忙,我……我不是……不是吃軟飯的……”
之後整個人再也堅持不住,徹底軟到在劍仆懷中。
劍仆狠狠瞪了鍾月蘭一行人一眼,隨後帶著陳蕭,緩緩離去。
……
“你說什麽?劉華禪全家跑路了?你們還被陳蕭那個廢物給打了一頓?”
白玉成看著面前鼻青臉腫的三人,一把將鍾月蘭拉進懷裡,沉聲問道:“月蘭,到底怎麽回事?你來說說。”
鍾月蘭靠在白玉成懷裡,仔細回憶了一下之前發生的事情,開口道:“他……他好像是學了一些招式,雖然沒有什麽內力,不過那些招式也很精妙,曾和光他們三個論單打獨鬥怕是都打不過他。最後是三個人一起上的,不過他當時的狠勁……”
鍾月蘭口中的他指的自然是陳蕭,隻不過因為心裡一直還對陳蕭有些愧疚,所以也就不想提起陳蕭的名字。隻是說到後來,一想起陳蕭的瘋狂,便心膽俱寒,再也不敢說下去了。
“學了招式,狠勁上來曾和光紅泰平富同光三人之力都被壓了下來?”白玉成眼中閃過一片陰冷的光芒,喃喃道:“這小子莫非是從哪偷學了招式?”說完仔細想了想,忽然問道:“對了,你之前說陳蕭是跟一個穿藍衣服的女人一起去的?那女人什麽樣子?”
鍾月蘭想了想,說道:“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長的倒挺好看,不過曾和光他們跟他打成那樣那女人也沒下來幫忙,身上也沒有武器,就是最後他支持不住,那女人把他給扶走了。”
“扶走了……扶走了……”
白玉成眉頭皺的越發的緊了,想了好一會後,忽然問道:“陳蕭跟這三個廢材打架,受傷的時候那女人什麽表情?心疼?在一旁為陳蕭求情?”
鍾月蘭這一次倒是很快搖頭,隻是說道:“那個女人什麽話都沒說,隻是站在那裡看來的。最後打完她也沒動手,隻把他給扶走了。”
“這倒是怪了……”
白玉成眉頭皺的越發的緊了:“正常來說,這女人要是陳蕭的師父,弟子有難師父不可能見死不救。要不是陳蕭師父,是個沒什麽武功的普通人,見了那場面至少也該求個情喊句‘別打了’之類。可就那麽站在那裡看,這是個什麽情況?陳蕭瘋了,那女人也瘋了?”
這倒難怪白玉成想不明白。
怕是他想上一輩子,又哪能猜出劍仆和陳蕭之間那複雜到極點的關系?想了一會,也沒想明白,最後白玉成隻能恨恨的衝著站在一旁的曾和光三人道:“他奶奶的,你們三個廢材,連一個被勒令退學的廢物都打不過,真是讓我失望。快滾吧!”
曾和光三人如蒙大赦,一陣點頭哈腰:“那我們就先回去了,先回去了……”
白玉成又想了想,忽然道:“近期給我老實點,陳蕭那邊我親自解決,你們給我好好修煉,聽到了嗎,廢物們!”
“是,是!”
……
“哎呦,疼,疼!”
房間中,陳蕭盤膝坐在床上,劍仆正在用玲瓏血玉為他治療後背上的傷勢。
“臭小子,看你以後還敢不敢逞強,這回知道後果了吧?”劍仆沒好氣的道,隻不過持著玲瓏血玉的手,卻極為溫柔,明顯怕弄疼她口中的臭小子。原本一向冰冷的臉,此時也是略微多了一些長輩看可愛小輩時的溫柔神色。
陳蕭邊絲絲的倒吸著冷氣,邊呵呵笑道:“前輩姐姐,還得多謝你當時沒出手啦。不然以後再打起來,還有什麽意思?”
“你呀,就是這不肯吃虧的性格。”
劍仆無奈的搖了搖頭,道:“那幾個學生,在我眼裡跟螻蟻一般,吹口氣都能殺光。不過你都那麽拚命,我要是再嚇他們一下,你以後再抽他們臉那就無趣的多。所以當時我隻是把你帶回來而已。那幾個可惡的小賤人,要依我以前的脾氣,早把他們震死了。”
“吸――”
陳蕭又疼的猛吸了一口冷氣, 卻還是笑嘻嘻的說道:“這才是我的好前輩姐姐,嘻嘻,俗話說的好,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陳蕭報仇,從早到晚!要是被前輩姐姐您給嚇破膽,以後我找上門去他們都不敢還手,那還有什麽意思,嘿嘿。”
聽了陳蕭的話,劍仆咯咯嬌笑,那聲音中的成熟風韻讓陳蕭都聽的小心肝撲通撲通亂跳,隻聽劍仆道:“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陳蕭報仇,從早到晚。哈哈,你這臭小子,就是說話有趣。不過這話說的倒是夠霸氣,我喜歡。”說著用手緩緩在陳蕭後背上移動著玲瓏血玉,之後又道:“對了,臭小子,劉華禪一家你有何打算?”
陳蕭毫不猶豫的笑道:“等有機會找到他們再說。哼哼,本來嘛,那小子要是找幾個家丁來,大家各顯神通,我就算打不過,被揍一頓也就揍了,咱沒錢沒勢的我認。可是當時他們把王大爺打了一頓,又連武者都出動了,明顯想殺我來著,這個仇自然是說什麽也不能就這麽算了。前輩姐姐,你怎麽看?”
“那是當然。”
劍仆冷哼道:“我隻叫他們別想報仇,可沒叫他們全家跑路。敢違我的意,依我性子那是要殺光他們全家的。不過他們跟你這臭小子又有仇,我就把這個好機會留給你吧。等你傷好咱們就追過去。就算他們上天入地,我也得叫你小子抓住他們,過足抽人的癮。”
說完,劍仆又咯咯嬌笑道:“說起這個,你之前跟那幾個學院廢材打完架後抽臉的時候,我看著都感覺很過癮呢,這個辦法果然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