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蕭肩膀上的傷疤長近兩寸,猙獰無比,要是稍微膽小些的看了,怕是得嚇昏過去。 劉豹一看那傷口,也知這梁子很難揭過去,咬了咬牙,說道:“少俠,小老自知小兒作孽多端,不敢求少俠大人大量。小老兒願意一命換一命,只求少俠放了小兒。”
說著從腰上抽出隨身短匕,走上前來,恭敬放在陳蕭面前。
“這就完了?”
陳蕭斜眼看了劉豹一眼。
劉華禪母親也走上前來,衝陳蕭一福,開口道:“少俠,我劉家這一代就這麽一根獨苗,還請少俠高抬貴手,不要讓我劉家斷了香火。我也願意一死,向少俠賠罪,隻請少俠放了我兒。”
劉華禪在一旁眼看雙親都肯為了他舍命賠罪,面如死灰,撲在地上,沒命的嚎啕:“爹!娘!”
陳蕭又“呸”了一口,不屑道:“你倆的命老子不稀罕。他奶奶的,有錢沒有?”
“有,有!”
劉豹眼看事情好像有轉機,當即吩咐婦人帶家丁去取銀子來。
沒一會的功夫,一張紅色圓桌被抬了出來,上面放了一箱銀子,看重量怕不得有個一千來兩,還有二十來張銀票,最小的面額也有一百兩,大的有五六百兩,加起來估計接近六千來兩銀子。周圍還放了一些珠寶首飾,看這規模,怕是整個家的家底都給拿了出來。
這麽些銀子,在這個世界上,隻要不太敗家,省著點花怕是可以好吃好喝的吃個兩輩子了。
眼看對方還算有誠意,陳蕭這才算有點滿意,哼哼道:“這還差不多。”說著一指劉華禪:“你,過來!”
形勢比人強,劉華禪眼看陳蕭口氣有點松動,心有余悸,屁滾尿流的爬上前來,沒命的哭叫道:“陳蕭大哥,是我錯了,是我錯了,以後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陳蕭上去就是一眼炮,之後一頓拳打腳踢:“麻痹的叫你小子囂張,叫你小子跋扈!”
“這一拳是為我挨的那一劍打的!”
“這一腳是為王大爺踢的!”
“這一拳是……是……老子看你不順眼,就想揍你!”
陳蕭何等力大,這頓暴打砰砰作響,片刻功夫劉華禪就被揍的鼻青臉腫,末了陳蕭又狠狠的踹了一腳,把劉華禪踢到一邊。
他雖然又挨了一頓胖揍,但是至少一家上下這命,總算是保住了。
否則要是劍仆前來,那就是一樁血案。
打完劉華禪,陳蕭又“呸”了一聲,一把撈起十二三張銀票,看上去大約有個兩千來兩銀子,塞進兜裡,哼哼道:“這些是老子和王大爺的醫藥費。”
接著又拿出一部分,說道:“這些一會你們送官府去,顧兩名武者護衛,保護周圍農田。”
最後看桌上還能剩個小兩千兩,陳蕭板著臉說道:“這點錢留著當生活費吧。”
說到最後,陳蕭長歎一聲,喃喃道:“可憐天下父母心那,你個敗家玩意,整天給白玉成當狗腿子,被人當槍使的蠢貨,除了捅婁子就不知道乾別的。麻痹的,要不看在伯父伯母份上,老子不打斷你一條腿老子就跟你姓!”
劉華禪趴在地上,哆哆嗦嗦的不敢起來,劉豹夫婦沒命的感恩戴德:“多謝少俠手下留情,多謝少俠手下留情!”
陳蕭還有些不解氣,又給了劉華禪一腳:“以後好好孝敬父母,奶奶的!”
說著大搖大擺的出了劉家大門,末了還不忘扔下一句:“顧武者護衛農田的事別忘了,
不然被老子發現,到時候可就不是打一頓那麽愜意。” 就此揚長而去。
出了劉家,陳蕭長歎一聲,雖然是打了劉華禪一頓,但是心情可不大好,喃喃道:“老子還是心太軟啊……你總是心太軟,心太軟……”
一路出了雲堂縣城,陳蕭隨便找了處山坡,叼起根狗尾巴草,躺了下來。身邊一陣清風吹過,藍影一閃,劍仆出現在他身旁,好笑道:“呦,臭小子,看你的心情,好像不大好嘛。怎麽,居然就這麽放了他們?”
陳蕭沒好氣道:“他不過就是個被人當槍使的傻B,對這種人我還犯不著趕盡殺絕。”
劍仆撲哧一聲,掩嘴笑道:“之前是誰揚言不扒了他的皮名字就倒過來寫來著?”
“倒過來寫就倒過來寫!”
陳蕭氣鼓鼓的說道:“不理你了!”說著就轉過頭去。
“還生氣了,”劍仆輕笑一聲,忽然輕歎了一聲,道:“嘴硬心軟的小子,這時候還是這副臭脾氣。可憐天下父母心,這話說的不錯,真的。”
陳蕭看著天空緩緩飄過的白雲,感受著愜意的涼風,咬著狗尾巴草,喃喃道:“我是個從小沒爹沒娘的野孩子,沒人管沒人教,一輩子跌跌撞撞的總算沒餓死。從小最羨慕的就是別人家的孩子都可以到處闖禍,完了回父母懷裡哭鼻子撒嬌。”
“還有人給買糖吃,回到家裡飯都是現成的,嫌不好吃了還可以賭氣不吃。”
“可是我沒有,什麽都沒有。那時候我也想破罐子破摔,一天到處調皮搗蛋,可是我不能。不好好努力,將來上不了好的大……上不起學院,就得餓死。其實那時候小小年紀的,就是想證明自己跟別的孩子一樣。可是哪次受傷回去看著那個空蕩蕩的小房子,不是自己獨自一人在那哭鼻子?”
說到這裡,陳蕭眼角緩緩滑下兩行眼淚,狠狠抽了抽鼻子,忽然又哈哈大笑起來,罵道:“麻痹的,就因為這個,從小倒大我倒是沒吃過什麽虧,哈哈,那幫愛欺負人的傻鳥哪個到最後不是被我給整的哭爹喊娘的,哈哈,哈哈!”
他這一邊流淚一邊哈哈大笑的樣子,看在坐在一旁的劍仆眼中,以劍仆的鐵石心腸,也沒來由的一陣心疼,隻覺得心都揪到一起,伸出手輕輕的擦去陳蕭眼角的淚珠,安慰道:“別想太多了,你不是還有我這個前輩姐姐麽?”
誰知陳蕭卻忽然喃喃道:“要是能當我娘就好了……”
劍仆一腳把陳蕭踹翻:“去死,我有那麽老嗎?”
陳蕭“咕嚕”一下又滾了回來:“也是,前輩姐姐都七十六歲了,那當我奶奶吧!”
劍仆“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雙手抱住陳蕭腦袋就是一陣猛揉:“死小子,口沒遮攔!”揉了一會,忽然說道:“唉,本來挺好的一個小子,只可惜……這就是命啊……”
說完一聲長歎,無限唏噓。
陳蕭卻是毫不在意,哈哈笑道:“不說這個了。前輩姐姐,你不知道,我一開始怒氣衝衝的進了他家大門,原打算最少也得打斷他一條胳膊吧,可是看到那小子的父母,怎麽也下不去狠手。就這樣吧,也算心安,不然豈不成了惡人。”這話說完,陳蕭又掏出懷裡銀票,囂張的甩了甩,道:“嘿嘿,好在還弄了點銀子,算是心理安慰吧。”
劍仆一指頭點在陳蕭腦門上,又好氣又好笑:“臭小子,還是那不肯吃虧的性格。算啦,你都這樣了,這一家我也就放過他們了吧。不然依我脾氣,是要殺他們全家的。”
說著又輕歎一聲,喃喃道:“唉,可惜,我家主人也是那麽一副高傲的脾氣,本來我看你也順眼,除了武功低點,各方面都不錯, 只可惜啊,唉。”
聽她提起這個,陳蕭撲騰一聲坐了起來,好奇道:“前輩姐姐,我總聽你說你家主人女帝姐姐跟仙女兒似的,真的有這麽好?啊,武功先不說,其他方面,真的那麽強?”
對於那個傳說中的女帝顧青鸞,陳蕭可是仰慕已久。
那活脫脫就是一個標準的女王啊,宅男的絕對夢中情人沒二話啊。
果然,提起女帝,劍仆滿臉自豪,傲然道:“那是當然了。我家主人,那可是公認的江湖第一美人,《江湖美人圖》你知道吧?我家主人就是《美人圖》上無可爭議的第一。而且這個排名估計百年內不會有任何變動。哼哼,你小子能見到我家主人,就算被抽乾鮮血,也足以瞑目了。”
“我靠!”
陳蕭一聲大呼,驚悚道:“前輩姐姐,你的意思是,我這到時候被她把血抽幹練功,我還得感激她?死都死的瞑目?”
劍仆頓時怒道:“廢話!你知道江湖上有多少年輕才俊想見我家主人一面都沒這個資格?”
“哦……”陳蕭長長的哦了一聲,腦海中浮現出一個畫面――
一頭無比巨大的巨龍躺在那裡,嘴唇上抹著口紅,眼角帶媚,無數的年輕男人搶破頭的想要去看看,然後過去一個,那巨龍就“嗷”的一口吃進去一個,過去一個吃進去一個……
“怕怕啊……”
這就是陳蕭最後得出的結論。
激靈靈的打了個冷顫,陳蕭忽然問道:“誒?前輩姐姐,剛才聽你說那個什麽《江湖美人圖》,那是個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