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小哀則欲哭無淚,說出去的話像是潑出去的水,苦悶往肚子裡憋。
晚七點十五分,在和寧曉曉說明情況後薑小哀獨自前往寧曉曉的“員工宿舍”房間躺進了沉眠艙。
對外說詞是為了更好地掌握設備的運行情況,薑小哀目前還沒有向這位文弱小姑娘透露更多可怕事情的打算。
之所以選擇員工宿舍這間房薑小哀有著自己的考量,因為寧曉曉就睡這屋,萬一自己發生了什麽不測對方可以第一時間發現。
這點與白天的第一次嘗試無異。
都是為了安全二字。
本來薑小哀還有雙排的設想,也就是讓寧曉曉與自己一起分別進入兩座沉眠艙後一同進入那神秘世界完成劇本。
但似乎只有管理員才有權限進入待解鎖劇本,管理員完成劇本的完全解鎖之後才可以讓遊客遊玩。
因而薑小哀徹底拋棄了這一點想法。
第二次進入已經熟練,薑小哀很快再度來到了那有著灰暗石柱且四面八方飄散著猩紅霧氣的空間。
按下虛浮的紋路,石壇之上的血紅扭曲的橫撇豎捺變為了“劇本生成中,地堡之鼠正在載入”的字樣。
片刻,空間與畫面流轉。
昏暗的天空,漆黑色與尖聳為特色的建築群。
盤旋於天空的烏鴉嘎吱嘎吱地嘶叫。
一輪慘淡稀薄的冷月正緩緩佔據著天空,隨著天色愈發幽暗向大地投射著萋萋白光。
薑小哀發覺自己穿著黑色的長風衣,腳踩一雙鋥亮的黑色靴子,就差一頂符合中世紀氣氛的紳士帽了以及一副拐杖了。
渾身上下摸了摸,確認手機和錢包不在身上後摸到了一張羊皮卷。
展開羊皮卷,他驚異地發現這玩意應該就是任務指導器。
羊皮卷和之前的石柱一樣有著血紅文字閃爍。
「已根據您的自身靈視等級及san值狀況給予劇本身份」
「薑小哀,化名:艾都華,洛斯卡布羅大學落榜生,後依靠繼承於亡父的男爵身份借讀於洛斯卡布羅大學考古系學院」
「目前坐標:1893年,埃斯曼州茅斯頓城鎮」
「職業:非凡器具賣家」
「精通:神秘物品解讀,古代建築解析」
「任務:前往愛倫德古堡拜訪愛倫德十三世,獎勵無。」
薑小哀閱讀完羊皮卷上面的文字,暗暗點頭進入著自己的身份,隨後將羊皮卷裹好塞回上衣內側兜內。
話說,我這虛構的背景身份有些太搞了吧。
我在這兒是不是可以向外人這樣介紹自己。
我,薑小哀,不,是艾都華,二十一歲,是一位落榜生!
於心中自我吐槽的薑小哀抽抽嘴角,實際上在緩解面對壓抑場景時產生的內心畏懼感。
冷月懸空的幽夜下茅斯頓城鎮像是被無形的夢魘籠罩著。
加之從酷酥鹿公司那兒了解到詭異事物可能真實存在,薑小哀只能靠不斷地自我消遣排遣恐懼感。
邁步前行,進入了城鎮內部。
沒有玩rpg遊戲時那樣的路線指引,完全摸不著方向。
話說,哪裡是愛倫德古堡啊喂!
薑小哀裹了裹風衣,抵禦夜風侵襲鑽進領口,四下張望。
他猛然怔怔地發現四周住宅的窗口背後有眼睛在注視他,是城鎮內的居民在用審視的目光偷窺著。
繼而一陣馬蹄聲從身後傳來,薑小哀回首望去。
勒馬停住,騎在馬背上的男人看向了薑小哀,“閣下是?”
薑小哀警惕地打量了對方幾眼,男人身著灰色製服,腰間佩戴短管火銃。
見薑小哀不答,男人先自報家門,“我是茅斯頓鎮子上的治安官,索洛姆。”
“我叫艾都華,是一名調查員。”薑小哀謊報身份,隨口說出從跑團同學那兒聽聞過的職業名詞,“想要前往愛倫德古堡。”
當愛倫德古堡一詞說出,治安官索洛姆好似聽到了什麽惡名昭著的詞匯,眼睛細眯起來。
“原來是調查員閣下,想必是愛倫德古堡最近鬧得鼠災引起了上面的注意吧?”索洛姆翻身下馬,靠近薑小哀。
“嗯,對,鼠災。”薑小哀順著對方的話往下說。
索洛姆以一種善意提醒的口吻說道:“愛倫德古堡絕對是不祥之地,調查員艾都華閣下,您最好謹慎決定是否要隻身前往,或者,乾脆放棄。”
“不祥之地?”
“是的,不祥之地。”治安官索洛姆說著話的間隙瞥了眼兩邊住宅,頓時讓一陣鬼祟偷窺的眸子消失於窗後的黑暗,接著是一陣鎖窗戶的聲音,這時他才繼續說道:“愛倫德古堡於愛倫德三世至愛倫德九世期間都發生過駭人聽聞的慘案,比如宴請的賓客集體自殺事件,愛倫德族人失心瘋揮刀殘殺子女事件。”
聽上去就可怕的事件令薑小哀心頭緊擰,蹙眉問:“我記得現在是愛倫德十三世是吧?你剛剛說那些事件都是發生在愛倫德九世之前,那愛倫德九世之後呢?沒有什麽聳人聽聞的事件了嗎?”
治安官索洛姆壓了壓頭上泛舊的藍色治安官帽,小聲道:“有,只是沒有外傳而已,我從七年前調任到茅斯頓城鎮,曾聽已離職老治安官們不止一次的提及過,愛倫德古堡之後就經常發生鬧鬼一類的靈異事件。而最近,我知曉的就是鼠災。”
“嗯,我正是為此而來,很詭異的樣子,不過還沒有具體了解,你詳細說說。”薑小哀保持著派頭,一副我知悉此事的樣子,懷揣著雙手看向索洛姆。
索洛姆點點頭,“愛倫德古堡現任主人愛倫德十三世伊戈爾公爵經常於深夜聽聞到自己的床鋪下有老鼠成群結隊鬧騰的異響,可喚來下人點燈查看後根本沒有老鼠的跡象。甚至為此,古堡最近拆除了不少房屋的地板進行搜尋,均無老鼠之類的生物存在。為此,伊戈爾公爵還喚了我在內的三名治安官專門於古堡內夜巡過幾天晚上,我們根本沒有聽到過異響。直到半個月前……”
索洛姆的眸子慢慢深邃,浮現著一股忌憚之色。
索洛姆緩緩呼吸一口,道:“雖然除了伊戈爾公爵外無人聽聞過異響,可半個月前我們發現了兩具屍體,一具是我的同事,一具是愛倫德古堡內的廚師,他們的屍體慘不忍睹,檢查後的確發現是齧齒類生物啃咬的傷痕,並且離奇的是他們體內的血液幾乎被抽取一空。老鼠,啃食成年人類,而且還造成了致命傷害,而那兩個人沒能反抗、逃離,甚至是呼救,我無法想象那是怎樣龐然的齧齒類生物。”
從劇本的名稱來看,的確可能是老鼠。
地堡之鼠,至於這鼠是怎樣不同尋常的鼠就不得而知了。
薑小哀默默沉思。
現已知自己不是在玩普通的遊戲,於沉眠艙內進入的這番世界無比真實的存在著,觸發類似受傷甚至死亡的後果是否影響現實都有待商榷。
最主要的還是死亡,這一點可沒有後悔的余地。
一旦於這番世界死亡就是真正意義的死去,那可就真的是Game over了。
我精通的技能都沒有保命的手段,哪怕是像眼前這位治安官身上的火銃都沒有。
聽他這麽一說貿然前行等同於自尋死路啊。
於是乎,薑小哀以一種不可違逆的語氣朝索洛姆言道:“治安官先生,那勞煩您隨我一同前往吧,愛倫德古堡鬧詭異老鼠的事件肯定另有隱情。”
“我……嗎?”索洛姆呆滯了一下,一副他只是今晚負責巡邏偶遇了調查員的樣子,本準備善意提醒完就撤。
“放心,又不用你親自調查。”薑小哀態度不冷不淡地說。
“那,好吧。”索洛姆翻身上馬,並示意薑小哀也坐上。
就這樣,同乘一馬的二人沿著石板路前行於鎮子的西北方向在盡頭停下。
一座攀生著綠色蘚類植被的古堡顯現於眼前。
這座城堡不算太大,與公爵之名不太相符。
但古老的氣息絕對濃厚而充裕,光是在古堡外呼吸一口就仿佛感受到沉腐氣息鑽進了肺裡。
一刻鍾後,愛倫德古堡於深夜寂靜中活躍起來。
不少間房屋亮起了明亮的煤氣燈。
愛倫德十三世伊戈爾公爵接待了薑小哀。
與此同時,在進入古堡後薑小哀感受到兜內有冷氣噴薄,原是羊皮卷文字切換,任務已經更替。
「任務:溯查“鼠災”源頭,獎勵驅魔符咒十張。」
呃,有驅魔符咒!鼠災二字上還打了雙引號!
薑小哀心中一涼,現在他百分之一百確認這哪裡是老鼠,定然是什麽魔祟。
折好羊皮卷塞回衣兜裡,目光打量向古堡的主人。
伊戈爾公爵約摸五十歲的年齡,頭髮稀疏,眼袋厚重,好似常年沒有好眠過。
握住薑小哀的手,伊戈爾公爵老淚縱橫地說:“調查員閣下,艾都華閣下,您一定要幫幫我,最近我耳邊的老鼠鬧騰動靜越來越大,越來越詭異,我仿佛能感受到它們就生活在我的房間,藏匿於我的枕頭裡,企圖咬掉我的耳朵,噬咬我的腦髓!”
似乎真的被詭異的異響鬧騰得夠嗆,精神憔悴的伊戈爾完全沒有身為公爵身份的高高在上架子。
“那好,伊戈爾公爵,今晚您繼續如往常一樣回房間睡覺,我會守在房屋外。”薑小哀先打算確認異響究竟是否存在。
這異響無非三種可能。
一,伊戈爾公爵精神衰弱後的幻聽。
二,那異響只針對愛倫德古堡的主人,伊戈爾公爵。
三,異響真實存在,但隻局限於特定的位置特定的時間才能被聽見。
薑小哀迅速進入著劇本的角色以及調查的狀態裡,進行著一定的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