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之中,沉眠艙外。
透過沉眠艙蔚藍色艙蓋,隱約可以看見躺在裡面的人影輪廓。
寧曉曉一會兒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寫一寫實習報告,一會兒在沉眠艙旁兜兜轉轉謹記老板的囑托留意情況。
因為薑小哀進入前交代,每隔三十分鍾確認一下他的自身情況,如果發現不好的征兆記得打120。
寧曉曉的內心世界裡是有些錯愕和不解的,不就是體驗高科技帶來的遊戲體驗麽,難道還會發生什麽不好的事情?
真是奇怪。
莫非遊戲內容太恐怖了,會很嚇人嗎?
寧曉曉不止一次這般想。
因為太恐怖的畫面確實可能造成類似心臟疾病的問題,若是如此還真可能產生意外情況。
不過見著那人影輪廓間均勻呼吸下起伏的一些身體部位寧曉曉得以安心,這位年輕老板正在安詳體驗著遊戲。
於是,繼續開始天馬行空寫起不存在的實習日常。
由於這份工作太過於簡單,每天的實習日記實在難以下筆,只能靠寧曉曉發揮想象力。
“唔,昨天與老板見面,並得到轉正機會。”寧曉曉自語著確認大致方向後於心中斟酌正式的字句寫下日記內容。
……
愛倫德古堡之中,詭秘的安寧持續著。
伊戈爾公爵臥室門外,薑小哀坐靠在牆邊,治安官索洛姆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在索洛姆完成帶路任務後就自行離開了古堡。
可見同伴死去的場景給他帶去了不小的陰影,光是待在古堡內就擔驚受怕。
薑小哀沒有強求人家待在這兒陪著自己,不過若是索洛姆和他吱一聲再走的話他一定會要求索洛姆至少留下一把槍。
不知過去了多長時間,薑小哀自己都有些犯困了。
“啊唔,這體驗也太真實了。”薑小哀打了個哈欠,擠了擠眉頭和眼角。
過道的瓦斯燈亮堂著,照亮著斑駁泛潮的牆壁,愛倫德古堡似乎長期沒有修繕,防水防濕的工作都沒有做好。
腐朽的氣味隨著夜色的靜謐加重仿佛也逐漸濃鬱,瘋狂地侵襲進入鼻息。
薑小哀緊緊皺起了鼻頭。
這氣味好像不同尋常。
他一個激靈打起了精神。
努了努嘴巴,然後使勁嗅了嗅。
薑小哀靠近門邊,耳朵剛剛貼上房門準備傾聽屋內的動靜時一聲尖叫嚇得他從地上爬起。
緊接著,因尖叫聲趕來的管家和薑小哀一同推開了伊戈爾公爵的房門。
“老爺?您又聽見了?”管家走到床邊,貼心詢問。
伊戈爾顫顫巍巍地坐起,稀疏的頭髮糾纏在一塊兒,因為躺在床上的擠壓和分泌油脂的撮合。
他拍了拍自己的臉頰,發出劫後余生般的痛苦聲音,“我又聽見了,一群,一大群老鼠吱吱呀呀穿過我床榻的聲音,我這次幾乎能感受到它們就從我的臉上,從我的肚子上,從我的被窩裡鑽過!”
管家習以為常般查看了床下和房間角落,歎息著搖頭,“老爺,沒有。”
伊戈爾看向薑小哀,“艾都華先生,您……有眉目嗎?我真的聽見了!”
薑小哀一手握拳放置於嘴邊,思考著觀察著。
床,被子,茶幾櫃子,窗戶及窗簾。
都很正常,以及新鋪的地板,都如常。
接著,薑小哀盯向了牆壁,緊挨著床頭櫃的牆壁。
與外部古堡內部牆壁如出一轍,
伊戈爾公爵的牆壁也散發著腐朽的味道,雖然沒有潮濕脫落牆層的痕跡。 “伊戈爾公爵,我想,請求拆除您床頭的牆壁,鑿開它,或許能有線索。”薑小哀說。
伊戈爾瑟縮著側坐看向緊挨著的牆壁,霎時瞳孔地震般顫動,他指著牆壁,眼珠子倏然又睜得異常大,“牆,牆內嗎?!沒錯,應該就是裡面!那群肮髒討人嫌的老鼠肯定就藏在裡面!”
管家與薑小哀交換了眼神,他們都意識到公爵此刻精神過於敏感。
在薑小哀的頷首下,管家上前安撫著自家公爵的情緒,“老爺,需要我差人現在就鑿開它麽?”
伊戈爾毫不遲疑點頭,“現在!立刻!”
不多時間,在兩名維修工的合力下牆壁被鑿開了。
鑿開的相當容易,幾乎不費太大力氣。
因為,牆壁內部是中空的,不是實心的構造。
這非常不符合常理,古堡曾承擔著防禦工事的重要地位,牆壁的建造是重中之重,不說能抵禦炮彈的宣泄,但絕對不會是脆弱不堪的中空設計。
望著空洞的牆壁內部,伊戈爾無比激動起來,他露出一種喜悅情緒,“真的是這兒!真的!那群老鼠果然是從這兒每夜來騷擾我的睡眠!”
薑小哀胸口又是一冷,是羊皮卷出現了新的文字。
他從上衣內部口袋取出,藏於掌心瞧了瞧。
「混著著古怪腐朽氣味的空洞牆壁,完全不符合城堡建築的設計理念。」
薑小哀暗暗點頭,判斷這應該是自己精通的能力之一古代建築解析在發揮作用,意在提示自己中空的牆壁構造不符邏輯。
薑小哀走近,發現腐朽氣味更重了些,望著朝兩邊蔓延不知深邃抵達何處的空洞,黑漆漆不見盡頭。
“伊戈爾公爵,那群老鼠應該就藏在牆內。”薑小哀說。如果是老鼠的話,說完,薑小哀又在心中默默補充。
“很好,我要將它們一網打盡!”伊戈爾公爵頂著黑眼圈抑製不住眼睛裡的興奮。
管家提醒道:“老爺,天色太晚不好鑿開全部勘察。”
“沒錯,聽治安官說已經可能由於此件事情而喪生了兩名人員,並且死相詭異,我有理由懷疑這牽扯到了超自然力量的乾預,務必謹慎。”薑小哀補充。
“明天白天,等到明天白天!我要讓這群老鼠死在陽光之下!”伊戈爾惡狠狠地說。
薑小哀這時,又見羊皮卷提示起新的文字,存檔點出現了。
他可以選擇現在退出,下次繼續遊玩。
沒有多少猶豫,他選擇了先行退出,以確認現實當中的時間流速以及自己的狀況。
依照之前的動作,按下腰側隱形於現在視角裡的按鈕,目光由黑切轉,回到了現實。
呼,一切順利。
還以為牆內藏屍之類的爛俗劇本呢。
光是聞著那氣味,盯著黑漆漆的空洞都感覺一陣惡寒。
薑小哀努力恢復著平靜,仿佛在回復著某種存於腦顱內的精神層面東西,或許,就是san值。
他不清楚。
艙蓋開啟,薑小哀爬出。
一旁椅子邊,寧曉曉趴在上面懨懨欲睡。
聽到動靜醒來看向薑小哀,寧曉曉柔聲問道:“老板,一切,都符合預期嗎?”
“很不錯,這樣的產品絕對可以吸引到顧客。”薑小哀現在毫不懷疑沉眠艙所帶來的沉浸體驗,隻待他先解鎖一份劇本,然後進行實驗性的開放。
需要先進行小范圍的推廣,等解鎖地堡之鼠後讓個別人玩一玩。
話說,讓誰來體驗呢?
這個問題正在思索,寧曉曉的聲音打斷了薑小哀的思緒。
只見寧曉曉捏著精致的小鼻子,發出嗡嗡唔唔的聲調,“老板,你身上怎麽有一股臭味?”
“嘶!”薑小哀猛然倒吸一口氣,仔細一嗅果然有古堡內那腐朽氣味的殘留。
那些痕跡會帶入現實嗎?
簡直可怕啊。
薑小哀旋即道:“有維護沉眠艙的噴劑是吧?”
“嗯。”寧曉曉還在捏著鼻子。
“你馬上去拿,給我使用過的沉眠艙噴一遍,按酷酥鹿公司交代你的去做。”
“好。”寧曉曉轉身欲走,又扭頭指著薑小哀的身子,“那老板你也去洗個澡吧。”
“咱們這層樓有地方嗎?”
“有的,走廊盡頭左轉衛生間自帶兩間淋浴室。”寧曉曉仔細說明著,還貼心地補充道:“反正現在公司就我們兩個,老板你去男士衛生間隔壁吧,有我帶來的沐浴露和洗發露,如果你不嫌棄的話可以使用。”
“嗯,我知道了。”薑小哀也不矯情,從自己帶來的包裡取出衣物率先出了房間沿著走廊走到盡頭。
寧曉曉所指的男士衛生間隔壁自然就是女士衛生間了。
走進之後, 望見了隔間最內部有著一間淋雨小隔間,架子上擺放著兩瓶洗浴用品以及粉色的髮夾和綠色的洗浴巾。
女生的貼身用品自覺地沒碰,薑小哀只是衝洗身體,洗發露和沐浴露足夠。
十多分鍾後,薑小哀拿著換下的潮濕衣物回到房間,見寧曉曉正用一種類似裝著空氣清新劑的瓶子朝沉眠艙噴灑。
寧曉曉回頭,看向回來的薑小哀,“老板,在你辦公室隔壁第二間房還有冰箱洗衣機這些設備。”
“哦,好的,我等下過去。”薑小哀走近沉眠艙,發現腐朽氣味全無。
這東西,不會真的就只是空氣清新劑吧?
後來一段時間裡,當薑小哀得知這一瓶瓶必須從酷酥鹿公司采購的維修噴劑價格後一時間決定放棄購買。
直到有一次見這玩意居然能清除的不只是氣味,還有其它帶入現實的痕跡頓時心服口服,那可不是簡單的空氣清新劑能有的功效,出於保住小命的需要乖乖按時按量采購。
第二天,天色漸漸明亮。
抱著男女有別以及身為老板還是需要和員工保持距離之必要,薑小哀沒有和寧曉曉共處一室休息。
他在隔壁房間的沉眠艙內暫時安家。
除了空間稍微有些小外睡在裡面倒非常舒適,一夜好眠。
薑小哀伸著懶腰坐起,準備今日再戰完成一份劇本先。
那好似有消磨的san值也恢復得七七八八。
在進入沉眠艙前他還在手機裡發現了昨天凌晨發來的未讀郵件,來自酷酥鹿公司的郵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