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周詩酒的錯覺,平時總是姍姍來遲的警笛聲,這次竟然很快就抵達了現場。
“嘶...嘶嘶...”
周詩酒仰起頭張望了四周,終於發現那交相輝映的藍紅色光芒正在從遠處朝著這邊過來。而這個時候周詩酒卻顧不上高興——當他抬起頭的時候,他竟然發現,這本該空蕩無一物的黑夜,此時竟然浮現出了一隻巨大的眼睛!
“怎麽會...”
就和這巨眼一樣,周詩酒的雙目瞪得滾圓,他的耳朵裡仿佛出現了一個人在念誦他聽不懂的語言,哦不三人,五人,十人,三十人,一百人,千萬人...數不盡的怪異語言,夾雜著各種令人憎惡的噪音,它們相互交織在一起,在周詩酒的腦海中纏成一個毫無秩序可言的線團。
他的思想在這根線上遊走,然而每根線似乎都相互圍繞,明明是一根線,他卻總是能發現一條岔路。
周詩酒開始喘不上氣,他對著那隻巨眼高舉右手,像是想抓住什麽,然而凡人的掙扎毫無用處,短短的幾秒過後,周詩酒便眼前一黑,一頭栽倒在地。
而就在他的意識深入那無邊的永暗之際,他忽然又醒了。
就好像他的意識從鏡子的一面進入了另外一面,周詩酒失去意識只有在經過鏡子的那一瞬間。
但他沒有像剛才那樣繼續奔跑,或者有其他的什麽動作。
周詩酒依然抬頭望去。或許這個時候的他已經失去了自主思考的權利,抬頭張望已經成為了他的某種本能。
他能夠看見,在極高極深的天空盡頭,有四面牆一直從那看不透的迷霧中一直垂落下來,最後深深的扎入地面。這四面牆是由一種周詩酒不知道的材質構成,看上去像是石料,然而卻又閃著金屬的光芒。
這四面牆上,被一種他無法讀懂他也堅信全人類都看不懂的字形所覆蓋,如果一定要給它下達個定義,那就像是某個來自遠古深處的存在——又或者是從外太空不知道哪科星球的家夥留下的印記。
但是,這些如同蚯蚓一般扭曲的字形符號,卻讓周詩酒作為人類本就富有的好奇心猛然燃起烈火——就像是孩童見到冰淇淋、鯊魚聞見了血液一樣,周詩酒把自己整個人貼在其中的一面牆上。
他的腦袋詭異的歪著,好似他的頸椎在此時已經被人抽走了似的;而他的四肢也像是壁虎那般緊緊的貼在牆面上,仿佛生怕自己忽然被誰抓了去。
就在周詩酒貪婪的渴求著牆體上的字形時,那幾堵牆忽然開始扭曲起來,就如同牆上覆蓋著的字形——趴在牆面上的周詩酒驚恐的發現,就連他自己也開始變得詭異起來,他的手臂以一種常人無法想象的弧度產生彎曲,而他身上的皮膚也開始生出一粒粒的凸起,以這些凸起為中心,想四周散開一圈又一圈的紋路,就像是一片平靜的湖面被石子激起漣漪後蕩開的波紋。
終於,在肝膽俱裂的恐懼中,周詩酒松開了手,他腳下一個趔趄,頓時坐倒在地上。
他的身體自然是恢復了正常,但是四周的環境卻依然在繼續朝著異常的方向越走越遠。
周詩酒腳下的地面驀地變得松軟起來,就仿若那沼澤岸邊發臭腐爛的稀泥,使得周詩酒不但無法穩定住身體,甚至還有一種像是要被拖進這泥潭的感覺。
他飛快的爬起身,然而這個世界卻並不遵循他的意志。只見那四面高不見盡頭的牆竟然朝著他一起壓迫過來!它們的速度並不快,
但是其自帶的那種令人感到惡心的氣息以及來自遠古的感覺,讓周詩酒心頭狂跳! 這一刻,周詩酒終恢復了理智!他張開口大聲的呼救,然而在這裡他見不到任何能夠拯救他的方法,正是應了那句古話,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周詩酒咬碎一口鐵牙,他拚命的用雙手在地上刨著,企圖給自己挖出一個能夠容納自己的地洞,但是事態的發展總是比人更快一步——不知道什麽時候開始,在周詩酒的身後,一個深不見底的黑洞竟然赫然出現在他眼前。
它如同深淵,從中傳出來陣陣惡臭,還有不知如何產生的沉重轟鳴聲;黑洞的周圍是蠕動的肉塊組成的肉壁,黏稠的黃色液體以及暗綠色的瘤管狀物體在肉壁上肆意擴散。
這簡直不能說是一個洞口,說它是為了將死之人挖好的墳墓絲毫不為過。
周詩酒再次出現頭暈目眩的症狀。他強撐著看見那四面牆持續靠近,並且似乎有加快的跡象,給他留下的空間已然所剩不多。
時間再容不得周詩酒多思考, 他奮不顧身向前大步踏出,縱身躍入了那個黑洞。
而就在他跳出的一瞬間,周詩酒的腦海忽然一片空白,仿佛陷入了某種時間與空間都停滯的狀態。
他的視野被某種詭異的力量放大到了無限,在這個視野中,周詩酒不但看到了自己在匆忙跳出後停留在空中的狼狽姿勢,他甚至還看見了這四面牆外的畫面——
那是一個透明的團狀物——準確來說,事實上周詩酒什麽都沒看到,但是他就是能夠感覺到,在那四面牆體下方,有一個巨大到他無法想象的透明團狀物。
它通體透明,就像是一整塊玻璃做出的團,但是它卻沒有玻璃製品那種清晰可見的輪廓——它是沒有輪廓的,所以沒有任何人類能夠“親眼”看到它原本的面目。
即便如此,周詩酒卻依然能夠感受到,它的形狀在不斷地變換——它沒有任何一種固定的形態,就像是地球上的磁流體,可以瞬長出無數道尖刺化身為刺球,又可以重新變成散亂的一團爛泥。
它的質地和肉狀物極其相似,柔軟中卻又極富彈性與堅韌,周詩酒深知甚至相信,以地球目前的火力威脅甚至包括最強大的核武,對它都不可能造成半點威脅。
那四面牆看起來像是禁錮周詩酒的結界,但其實只是它的一道齒牆。它們扎根於一張從虛無中憑空生長出來的巨口,而那個黑洞正是齒牆下不斷吞咽的喉嚨!
在洞悉了這一切之後,周詩酒的血液瞬間凍結凝固,他的意識也在這一刻重新回歸,連帶著他的身體,一同墜入那無底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