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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們的下水道》第5章:迷離的電話和視頻
  二人呆滯的癱坐在原地,陸漪炆更是像見到了什麽恐怖的東西,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內,她就像是靈魂脫離,僅剩下一副空蕩的軀。在她的面前,一隻失去了皮膚、皮開肉綻的斷手正躺在地上戲謔的譏諷著她,用力張開的五根手指露出鋒利的白色斷骨,在空氣中散發出怖人的氣息。

  “媽的!那棟大廈的承重量是多少?怎麽會就它了?!樓裡還有人嗎?!那些直升機呢?!快救人啊!”

  周詩酒率先從失神狀態中恢復過來。他惡狠狠的抽了自己一巴掌,劇烈痛覺瞬間刺醒了他麻木的神經。

  在完全意識到眼前發生的事情後,一瞬間,周詩酒口中爆出連連罵語。他把尚未緩過神的陸漪炆抱到路邊還算安全的地帶,然後將自己身上的外套披在她身上。

  “乾!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今天晚上怎麽發生了那麽多怪事?”

  嘴上一邊罵著,周詩酒一邊用手在陸漪炆的眼前揮了揮。只見陸漪炆雙目無神,她的精神似乎被一個隱藏在深淵中的黑洞吞噬,此時的她就像是一具木乃——事實上,這麽形容她並不妥當,因為陸漪炆這個時候竟然還是在發出聲音的。

  “索步拉...阿撒弗利奇...索步拉...阿撒弗利奇...”

  周詩酒怔怔的聽著,竟然也像陸漪炆似的著了魔。若不是他心裡十分篤定,這不是陸漪炆在信口胡編的詞匯,盡管這些聲音聽起來很離譜,毫無規則和秩序,就像是一團未開化的混沌,但是周詩酒依然確信,這是一種語言。

  這是一種正常人不太可能發出的口音,它比俄語的彈舌還要繞口,比法語的語法還要纏人,幾乎地球上目前所知的所有語言都在這些詞匯面前黯淡無光。這些無法用常理解釋的詞匯構成了一串貫耳魔音,讓周詩酒感覺頭腦發脹,幾乎痛不欲生。

  周詩酒嘗試著把陸漪炆喚醒,然而各種溫和的辦法似乎都不起作用。周詩酒嘖了一聲,隨即迅速回過頭去,他要去尋求那些直升機的幫助。雖然星際情勢分析局目前式微,可是他們終歸是國家的人。

  周詩酒跑了起來。冒著火的廢鐵們從他身邊一一掠過,刺啦亂彈的火星子從電線杆上濺射下來,灑在周詩酒的頭頂上,就像是給他沐浴了一片災後的星光。

  然而,周詩酒的臉色卻一直陰沉不定。他邊跑動,邊四處張望。

  “奇怪,為什麽這裡那麽死氣沉沉,連個呼救聲都沒有?”

  從大廈坍塌開始,周詩酒的心頭就一直縈繞著一股詭異的不詳預兆——他總覺得這座大廈,乃至於這條街道,似乎都過於安靜了些。

  就連那幾架本就盤旋著的直升機——裡面有坐著駕駛員嗎

  更詭異的是,這幾架直升機現在竟然已經化為了廢墟中的幾個鐵色火堆——難道在我們抵達現場之前,這些武裝直升機就已經遭遇敵襲了嗎?

  再者,還有那坨爛肉——以人類的天性,如果真遇見了一個坐在大廈頂樓的巨型怪胎,那些已經過世的資深記者都要從棺材裡爬出來寫篇報道再躺回去吧?

  可是當周詩酒和陸漪炆二人抵達的時,除了直升機以外,大廈底部竟然沒有任何一個圍觀的群眾!

  “對了,那個巨大的怪胎?它現在怎麽消失了?”

  剛才一心忙著尋人求助,周詩酒竟然忘記了此行的真正目的——以那個巨嬰的臃腫體態來估測,它不可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就脫離他們的視野范圍,

再加上它的體型至少是人形——  人類的嬰兒沒有十個月以上是無法自行快速移動的,既然巨嬰的外觀特征都和人類別無二致,那麽就說明實際上它在某些方面和人類有著明顯的相似性。

  所以,巨嬰現在又在哪裡?它又去往了何方?

  一時間,周詩酒腦門上開始滲出豆大的汗珠。事態的一切都發生的出人意料,他們這些人類就像是被一隻高高懸起、看不見的手用提線操縱的木偶,無論如何戲耍他們,他們也都只會覺得所有的行為是自己做出的,而不是被控制的。

  沒有,沒有,到處都沒有!

  沒有人類的跡象!

  周詩酒大口的喘著粗氣,他覺得自己快要絕望了,可是當他忽然摸到自己口袋中的手機時,他鬼使神差的撥出了報警電話。

  為什麽我會想不起來報警?有什麽東西在阻礙我思考?

  “喂?你好,有什麽快要幫助你的嗎?”

  “快、快到海頤大廈這邊過來!快過來!”

  周詩酒隻說了兩句話就覺得自己快要穿喘不上氣,他的心口處猛跳不止,就像是有一柄重錘在猛烈的砸擊著他的胸口。

  “好的,海頤大廈對嗎,先生?”

  “是的,趕快!”

  這個時候,周詩酒聽見,手機裡面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一種電視雪花屏的噪音逐漸浮現出來,隨後手機對面的聲音再次清晰起來。

  “怎麽了?這麽晚了還要出警?”

  “真是麻煩,剛才有個男人打電話說,讓我們去海頤大廈一趟,去做什麽也沒說,然後他就直接掛斷電話了。真是莫名其妙。”

  “沒有正當理由,拒絕出警。”

  “話是這麽說,但是我總覺得不太對勁,或許我們真該過去瞧瞧。”

  “為什麽?這值班的可就我們兩個人,大半夜的還瞎折騰。”

  “算了算了,反正最多也就當做是開車出去兜個風,也沒什麽損失。走吧走吧。”

  到這時,電話那頭的聲音這才開始漸漸消失,最後消失不見。

  周詩酒把手機從耳邊摘下來,腦子裡一直圍繞著電話中的那句話,

  “然後他就直接掛斷電話了”。

  我一直都沒掛斷電話啊...不然怎麽還能聽得到你們的聲音...

  他顫抖著看向屏幕,手機屏幕上赫然顯示著此次通話的時間記錄,結束時間恰恰在一分鍾前。

  我真的掛斷電話了?又或者是...難道我隔空聽到了他們的對話?還是說剛才那些,都是我在巨大壓力下產生的幻覺?

  周詩酒頭昏眼花,胸膛的那口大錘更加猛烈的敲起來。

  一陣震動從手機傳到周詩酒指尖上的神經末梢,再借由體內的各種神經反射傳遞到他的大腦皮層。

  不知道是誰,又來訊息了。

  周詩酒重新點亮手機,屏幕上頓時彈出一個視頻——

  那是一片迷離又璀璨的星海,群星閃耀,光芒吞吐隱沒。有一條墨綠色的河流從看不見盡頭的遠方一直蔓延過,河底似乎有著某種會發光的物質,使得整條河的河水都幽幽的閃著熒光。

  河岸邊有一個人類的背影,星海的光芒只能給他留下一個影子,而不能將他的臉龐展示出來。這個人影正在河岸邊慢慢的走著,他朝著河流一步步的走去,仿佛那條河流勾動了那種人類天生具有的好奇心和埋藏在心底深處的獸性。很快,墨綠色的河水沒過了他的腳踝。

  而當這個人影在踏入這條河流的第一步時,在河流的上方,這片星海的中心,有一隻巨大的眼睛睜了開來。

  那隻眼睛沒有瞳仁,但是沒有誰在看見它以後會覺得它失去了視野。大量的瘤管狀物覆蓋在眼睛的四周,就像是在呼吸一般,時而開裂時而閉合。在眼睛的正中央,似乎有一個透明的膜袋在緩緩旋轉,而膜袋之中,則是一個巨大而又臃腫的嬰兒。

  巨嬰!那個怪胎巨嬰!

  當周詩酒看見了這個不可名狀的怪胎時,他飄忽的意識忽然重新從視頻中回到了自己的身體裡,而就在這時,周詩酒也戰栗的看見,那隻浮在膜袋之中的巨嬰忽然睜開了眼睛。它扭過頭,周詩頓時看見了兩個令人憎惡的肉窟窿...

  砰!

  周詩酒隻感覺自己手上一痛,他的手機已然當場爆炸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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