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路西！”

　　周詩酒和陸漪炆二人還不容易把法路西給抬到院子裡的石椅上。不知道為什麽，法路西看起來身材非常瘦削，可是二人在搬移他的時候，卻覺得他好像是座山一樣，幾乎要沉到地底去。要不是周詩酒摸了摸法路西的頸動脈，還真以為他死了。

　　以前老人家們總說“死沉死沉”，就是說死了的人會變的非常沉重，這並不是什靈異事件，而是因為死人會因為肢體變得僵硬而讓搬移的人無從下手，這就導致他們要出比平常更多的力去搬屍體——但是目前的情況顯然不是，先不說法路西是否還活著，他的全身依然溫熱，這就說明法路西的情況和“死沉”並不對應。

　　“他這是怎麽了?”

　　這時，從屋內又跑出一個人，是弗蘭伊德。

　　周詩酒歎了一口氣，有些焦急的說道:“不清楚，法路西好像傷勢很重，但是我看不出傷口是如何形成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還不讓我給他叫救護車。老弗蘭，這個情況你以前有見到過嗎?”

　　弗蘭伊德皺巴巴的臉也是擰巴在一起。他上前觀察了法路西額頭上的黑筋，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氣！

　　“法路西還和你們說了什麽?”

　　陸漪炆接過話頭道:“他說今天我們千萬別出這個院門，絕對不能出去。”

　　“那你們就聽他的，今天就在這裡休息——不，我的意思是，最好在這裡多待幾天！”

　　這個時候，弗蘭伊德忽然也焦慮起來。不等周詩酒提出疑問，弗蘭伊德就已經招呼他一起，把法路西給抬回去。

　　“我能幫上什麽忙嗎?”

　　陸漪炆也皺柳眉問道。空氣中似乎開始彌漫出一種汽油的味道，只要來點火星，空氣就能夠直接爆燃。陸漪炆原本淡若冰霜的性格此時也變得焦躁不堪。

　　“我們都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所以現在我們都沒事可以去做。”

　　周詩酒也開始感覺到了焦慮，但是他敏銳的察覺到，這種情緒似乎在之前，他曾經感受到過。

　　這是一種不可捉摸的情緒，它好像一條毒蛇，在人們那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慢慢的纏繞上來，最終在最後一刻露出獠牙，隻為咬住獵物注射毒液。

　　在場的人沒有哪位是蠢貨，所以盡管每個人都在躁動不安，但是大家都克制住了自己隨時可能爆發出來的情緒。在周詩酒和弗蘭伊德的努力下，法路西的身體終於被他們安置在了最近的一個空房間裡。

　　“你們應該都已經感覺到了吧?”在放下法路西的那一刻，周詩酒已經迫不及待的抬起頭，警告其他二人，“我們現在都要冷靜，雖然不知道怎麽一回事，但是我覺得法路西說的有道理，現在我們最好的選擇，就是待在研究所裡，哪兒都別去。”

　　“不不不，”弗蘭伊德頭搖的跟個撥浪鼓似的，“並不只是研究所，你們最好這個晚上都隻待在一個地方...或者說就直接待在這裡吧，哪兒也別去，這才是最穩妥的方法。”

　　在反覆平複自己的情緒後，陸漪炆望向弗蘭伊德，問道:“教授，既然現在我們都已經在某種程度上處於‘無事可做’，那您是否能夠告訴我們，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你看看，你總是那麽客氣，所以和我們就始終保持著那一點微秒的距離感。”

　　弗蘭伊德眯著眼看著陸漪炆，笑著說道。他頓了頓，隨即又說:

　　“你們都知道法路西在精神層面上並沒有什麽問題，

甚至可以說，他的學習天賦比一般人要高出十倍不止，只是專攻的方向不被大眾所接受罷了。”　　“這些我們都知道，可是老弗蘭你說的這些，和我們想知道的答案，它們之間有關聯嗎?”

　　周詩酒正被那絲煩不勝煩的情緒困擾著，還未等弗蘭伊德說完，他就隨意的插了句嘴。然而就在這句話剛說完，周詩酒的腦子裡似乎出現了一盞在黑色霧氣中點亮的煤油燈，同時他也看見了弗蘭伊德微微眯起卻閃著精光的一雙老眼。

　　“你是說?法路西用他研究的東西，給我們進行了某種類似於‘佔卜’或者‘算命’的儀式，從而得出我們今天絕不能離開這裡的結果?”

　　“噓！”

　　周詩酒還想說些什麽，弗蘭伊德忽然瞪大眼睛，對著他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表情似乎相當嚴肅。見狀，周詩酒頓時閉上了嘴，卻見弗蘭伊德掏出手機打開相機錄像，然後把手機舉在窗邊。不多會兒，弗蘭伊德立即把手機從窗邊取回來，然後看也不看的就將手機丟到周詩酒懷裡。

　　周詩酒深吸一口氣，隨即把手機舉到自己眼前。

　　只見屏幕上，一隻遮天蔽日的眼睛，此刻居然出現在空中！漫天星河竟然也無法遮擋住它！

　　“怎麽會?！現在分明已經很晚了！為什麽它還會...”

　　巨眼在夜間不會出現， 這已經是公認現象，可是現在?

　　周詩酒覺得這很有可能和他們調查的事情有關。這麽說起來，其實很有些把自己放大到世界中心的意味，但是無論是巨眼，或者是鯨影照片，又或者是大失蹤，這些看似詭異的事情在很短的一段時間內連續發生，這就和那些殺人犯連續作案一樣，其本質必然是相似的。

　　“你們知道我現在在想什麽嗎?”

　　周詩酒把手機還給了弗蘭伊德，隨即蹲下去坐在地板上。他靠著牆，仰望著天花板，忽然歎了一聲。

　　陸漪炆也覺得心頭沉甸甸的，不過她還是下意識的問道:“你想到了什麽?”

　　“我以前小的時候做閱讀理解，讀過一篇文章，裡面講了一個故事。有個男生早上起床喝水的時候，忽然發現自己杯子裡的水忽然像是一個人一樣從杯子裡面站了起來，但是很快這些水又回到了杯子裡。男孩覺得不對勁，後來他意識到了事情的真相。”

　　陸漪炆找了眨眼睛，問道:“真相是什麽?”

　　“真相是，水已經不再懼怕被人類發現它們是活的了。由於水汙染過於嚴重，它們準備直接從人類的眼皮子底下表現出它們的存在，並且離開人類的世界。”

　　“所以你想說的關鍵詞是，活體，和存在?”

　　面對陸漪炆的詢問，周詩酒擺了擺手指。

　　“只有一個關鍵詞，那就是，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