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晚上好,不好意思讓各位久等了,我是這次網絡偵探社線下聚會的主辦人,烏祁煬。”說罷,他向在座的客人及家人鞠了一躬,接著說道:“這次聚會有兩個目的,其一,是因為我父親的新作馬上就要問世,其二,我是想通過這次交流會多認識一些喜歡懸疑推理小說的朋友,希望大家能夠暢所欲言,好好聊一聊。另外,因為我們家距離市鎮比較遠,很少接觸外人,因此我們家的人對這次的交流會也非常期待。那麽,多余的客套話就不多說了,在此,請各位一起舉杯…”
就在我們正準備舉起杯時,烏祁煬先生忽然清咳兩聲,表情凝重嚴肅了起來。我和前輩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麽,手中微微抬起的杯也慢慢放下。烏祁煬先生表情非常的陰沉,他掃視了一圈,而後從懷裡拿出一張紙片,並示意讓眾人傳閱。在場的所有人看過後都大驚失色,一時間餐廳裡寂靜的可怕。
“今晚,慘劇的遊戲即將開幕。”
署名是造物主。
這是一張普通的A4紙,上面的字都是印刷體,恐怕是為了不讓人看出筆跡吧。
“慘…慘劇的遊戲?”上官凌女士率先開口,震驚的說道。
“這個造物主是誰呀,父親?”佑紀奇怪的問道。
“好可怕啊。”歐陽管家心有余悸的說道。
“這…”上官禮也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今晚,慘劇的遊戲…”苟戴話音未落,一旁的武蕪繼續說道:
“即將開幕…”
我一臉震驚,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突發情況,轉過臉看向前輩,想問問前輩如果是在推理小說中出現這種情況的話要如何去應對。不過還沒等我開口,讀過紙條的前輩突然大笑了起來。緊接著,苟戴、上官凌、武蕪和烏祁煬相繼也大笑了起來,其他人被這幾人忽然的大笑再次驚得說不出話來。
“這…前輩,怎麽…”
發出大笑的都是網絡偵探社的社員,想必是有什麽發現了吧。
一旁的上官凌女士看著一臉震驚的我,開口說道:“真是一封古典氣息濃厚的預告信啊。”
武蕪也點頭表示讚同,接著說道:“確實。這裡是遠離市鎮的洋館,窗外還吹著狂風暴雨,再加上這份預告信…沒猜錯的話,接下來就是要把電話線切斷,繼而發生連續殺人事件了吧,哈哈。”
“而且,都已經9012年了,居然還有人把署名寫上啊,還叫什麽造物主,真是無聊,嘿嘿嘿。”
“就是這樣,”烏祁煬先生也很讚同苟戴的話,笑著說道:“雖然不知道這封預告信是誰寫的,但這個套路我們都不知道看過多少次了,哈哈。”
雖然場面輕松了不少,但一直聽下來的我仍然是一頭霧水,一臉疑惑的我便轉過頭詢問前輩,明明是那麽一封可怕的預告信,為什麽大家會笑的這麽開心?
“這個橋段在推理小說裡十分的常見,”前輩向我解釋道,“給一個與世隔絕的洋館寄一封預告信,然後發起連續殺人事件,這是懸疑推理小說裡慣有的一個套路了。雖然不知道是誰乾的,但看起來真是非常的專業啊,我們這些人都很喜歡這種梗。”
“但是,這種橋段也只會出現在小說中啊,”上官凌接著前輩的話繼續說道,“這太脫離現實了,哪有人會在犯罪之前寄預告信的啊,這對他只會百害而無一利的,很多讀者讀懸疑小說到最後都會產生‘這個犯人為什麽會寫這封預告信啊’這種疑惑。
” “哈哈哈,說的沒錯。飯前娛樂就到此為止吧,各位,舉起杯,讓我們一起乾杯!”烏祁煬先生舉起杯,提議道。
“乾杯!”
晚餐也算是有驚無險的開始了。
吃過飯,大家開始各自聊起天來,前輩也趁著這個機會,拿著紙筆去找了烏氏岱老先生。上官凌女士和烏祁煬先生坐在我的對面聊了起來,不過他們聊得太專業導致我無法融入他們的談話。不一會,佐紀從另一桌跑了過來,坐到了我的旁邊。
“呐呐,思影你是大學生嗎?有戀人了嗎?”
“有啊。”我很淡定的回答道。
女生到了這個年紀還真是喜歡這些八卦的事情啊。
“誒~好厲害,對方是個什麽樣的人呀?”
“嗯…是那種,既溫柔又可愛的人。”我微微仰面,一臉幸福地說道。
“是你後輩嗎?”
“不是哦,是前輩。”
“誒~好意外啊。”佐紀一臉驚訝。
“那佐紀,你有男朋友嗎?”
“沒有誒…我基本不出門,都遇不到陌生的男孩子。”
看她一臉惆悵的樣子,看起來不能繼續聊這個了。佐紀見這一桌的菜還有不少,拿起筷子大快朵頤了起來。我繼續這樣坐在這裡實在是太過無聊,不如去聽聽其他人都在聊些什麽吧。
我看向對面,仔細聽了聽上官凌女士和烏祁煬先生的對話。
“在這棟別墅的後身,有一個叫做‘葫蘆湖’的地方,”烏祁煬先生說道,“在那個湖的對面有一個小屋,佐紀和佑紀小時候經常去那裡玩,我們都習慣稱之為‘東屋’,平常沒事的時候可以在那裡品茶賞景,當然在現在這種天氣下是不行的。”
“聽起來很有氣氛呢。”上官凌女士略帶向往的說道。
“是啊。有段時間還傳出那片湖裡有河童的傳言呢。”
“誒,河童?”一旁的我嚇了一跳,不自覺問了出來。
“應該是看錯了吧。”烏祁煬先生笑著說道,“不過因為這個,山下已經開始發展相關的旅遊業了,比如說我上次買回家的河童饅頭,雖然不太好吃就是了。”
說到這,我們三人都輕松的笑了出來。
“上官凌君,你喜歡什麽類型的推理小說啊?”烏祁煬先生改變話題問道。
“我還是喜歡那種日常系的推理小說。因為我工作的原因經常會看到血,所以我會盡量去讀那些不怎麽出現血的推理小說。”上官凌女士回答道。
“這樣啊,確實,作為外科醫生每天是會經常見到那種場面的。”
“烏祁煬先生那您更喜歡哪種推理小說呢?”上官凌女士問道。
“我更喜歡‘反推理’那種。”
“這種類型的確實不錯啊,一方面在推理另一方面又不是在推理的推理小說……”
“像那種完全虛構的故事,或者利用推理小說的破綻讓人們去思考的這種故事。”烏祁煬先生接著說道。
“那日本的幾大奇書您都讀過了嗎?”上官凌女士問道。
“嗯,日本的三大奇書我都讀過了,還有第四大奇書也是。”
“誒,這樣啊,我隻讀過《黑死館殺人事件》和《虛無供物》兩本。”
“還有《腦髓地獄》和《匣中的失樂》,前者也是這幾本書裡我最喜歡的一本,感興趣的話可以閱讀。”烏祁煬先生推薦道。
四大奇書啊,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聊完這些,他們似乎開始聊一些更深入難懂的東西了,本來就雲裡霧裡的我實在聽不下去了。
那就暫時去聽聽別人在聊些什麽吧。
另一張餐桌,佑紀和武蕪在聊著,她們聊的話應該不是那種很難理解的東西吧,去聽聽看,說不定還能參與其中。
“這裡真是和鄉下一樣,沒有什麽能玩的地方。”佑紀抱怨道。
“因為是在深山之中啊。”
“我非常喜歡唱歌,山腳下鎮子裡那家是我唯一的娛樂方式了,但是人特別多,我想去的時候都擠不進去。”
“那真是辛苦啊。”武蕪感歎道。
“不過佐紀更可憐,她最喜歡看電影,但鎮子裡沒有電影院,想去看電影的話,最近的地方在隔壁城市的開發區裡。”
“高中生還沒有地方能玩真是慘啊。”武蕪感慨了一句,將面前的酒一飲而盡,突然興奮的說道:
“呐呐,你聽說過王思成嗎?”
“...那是誰呀?”佑紀一臉茫然。
“這棟別墅之前是不是增修過一次?”武蕪反問道。
“對,在奶奶去世之後,別墅西北大廳那裡和西側長廊都進行了改修,西南玄關那裡則擴大了面積。”佑紀回憶道。
“其實我說的那個王思成就是這次建築增修的主要負責人,而且是一位很關照我的一個人。”
“這麽說你和他認識咯?”
“是啊,他是我大學研究室的學長,當時還是一名研究生,雖然他性格有些奇怪但還是一位很不錯的學長。”
“誒~原來這個人很奇怪嗎?”
“他比我還喜歡推理小說,我們以前的關系特別好呢。”
“這樣啊…啊,我知道了,武蕪小姐你喜歡那個人吧?”
“嘿嘿,有一點啦。”
看起來接下來佑紀就要八卦武蕪和學長的關系了,這種私密的事情我還是別參與其中了。
前輩正站在烏氏岱老先生的旁邊, 聽著老先生在說些什麽。
烏氏岱老先生雖然年老,但看起來非常有精神,鋥光瓦亮的頭頂配上兩根異常濃厚的銀色眉毛,臉上布滿皺紋。老先生看起來非常和藹,與烏祁煬先生凶惡的外貌有著非常鮮明的對比。不過,一旦說起懸疑小說,老先生的表情也嚴肅了起來。
真不愧是一位傳奇大家啊。
P.S.
日本四大奇書:
1.《黑死館殺人事件》:小栗蟲太郎著,講述了一個神秘、充滿謎團的降矢木家族發生過幾起令人不解的命案。
2.《腦髓地獄》:夢野久作著。夢野久作原名杉山直樹,他的作品就是尋找夢幻的世界,充滿了幻想、傳奇、思考和批判。本部小說也是日本四大奇書之首。
3.《獻給虛無的供物》:中井英夫著,主要講述了被詛咒的冰沼家歷代家長總是離奇死亡,但漸漸被奈奈村久生揭開迷霧的推理故事。
4.《匣中的失樂》:竹本健治著。全書共計四十八萬字,是四大奇書中最多的。根據竹本健治的自述,他在發表《匣中的失樂》前,隻讀過三部推理小說,分別是小栗蟲太郎的《黑死館殺人事件》、夢野久作的《腦髓地獄》與中井英夫的《獻給虛無的供物》。在讀完當時被稱為推理文壇中的三大奇書後,他心懷大志的欲寫一部超越四十萬字的長篇推理小說與之媲美。結果花了半年以上的時間後,所完成的作品即為《匣中的失樂》。完稿後,他將作品拿給自稱師傅的中井英夫看,當時的竹本健治才二十二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