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別慌,也快到了估計,前頭一會到河邊空地就是黑城垣遺址,得下車帶上家夥事走進去了,誰都不許掉鏈子,就看這一回了。凌娃,後頭西瓜遞一個來。”這名坐在副駕被喚作強娃的微胖的青年漢子對著後面的另一個顯得瘦小的楞頭小夥子喊道。“這家夥前面一上午這個路真是不叫路,都活活碾出來的,這也算是無人區了,就是辛苦楊哥了,之前就為咱提前熟悉過,今天還親自開路,不愧是部隊上乾過的,就是硬氣。”
這時候擠在最後拍的略顯年輕的凌娃下意識點了下頭,轉身背後的麻袋子裡麻利的挑了一個最大的表皮黝綠發黑的大西瓜,探出身子遞給了強子,看著不停掉落的黃土碎,也應該是進山裡之前路邊瓜農地裡剛摘來的了。
“再弄幾個,你們都解解暑,一會真是用勁的時候了。”強子說罷舉起西瓜在膝蓋上一磕兩半,也不管汁液亂濺,抱起半個埋下頭野狼撲食一般啃了起來,幾大口下肚後,雙手在褲腿上認真抹了幾下後,拿起另一半個西瓜,一分為二掰開遞給了開車的漢子,“楊哥,都過了危險區,你也來一口,這一路顛得你這開車不好受啊,額就說額開,你又怕不認路出岔子。”
為首的司機老楊抓起西瓜也是狠狠在臉上抹起來,連吃帶擦的瞬間見了西瓜皮,倒也是洗了一身清涼,“這一路你們也瞅著了,全是叉路,又都是陡坡,一跑錯就一次廢了,而且這山裡有還是有幾戶人家,這個點都在家午睡,才是我們進來溝子的好時候,萬一路上趕牛弄啥,一個不小心碰了還真麻達。”
“哎呀,額就說嘛這熱死黃天的來,怎不早上?”強子賠笑著說道。“這回都是認識的老夥計們,一定麽的事。”
只見前方原本覆蓋著厚厚粉面般黃土的路面上,漸漸看不清明顯的可供通行的痕跡,但地勢也是變得很開闊起來,老楊一頓老練的操作後車子慢慢停了下來,從中間的儲物格拿出一包壓扁的香煙和塑料透明的打火機塞進褲兜,拎起鐵鍬便打開了車門,其他人見狀也都跟著一起下車,最後排的凌子打開了後備箱的蓋子,拉下一個超大號的蛇皮袋子,雙手奮力一甩就扛在了肩上,一腳回勾關了門,隨後跟了上去。
一眾人等就頂著烈日,跟著帶頭肚餓老楊和強娃後面,沿著一條七扭八歪不知道該說是路還是裂縫的土丘中開裂的小道艱難前行著,約莫百余米一直向下陡峭延伸之後,就看到了泛著黃泥滾滾而來的無定河川,自西北向東南方奔流不止,而奇特的一幕出現了,原本河的沿岸都是一片黃白色的泥沼泥土地,偏偏只有眼前的地方凸顯出一片約莫十多米見方的烏黑泥濘地區,就好像是地面被潑過一層厚厚的墨汁似的,顯得詭異但帶著分清涼,而且也看不到一塊水窪,更為不可思議的是,黑地塊的其中一小片區域上竟然早已被覆蓋好了一塊銀灰色帆布,反射著特殊的金屬光澤,像是從天而降似又提前備好的某種標識物。
“楊哥啊,這就是你之前說的啥,黑城垣?按說應該是個高台子吧?我看這怎就是個河灘呀?”阿強舉起手擋著頭頂直射下來刺眼的炙熱陽光,緊鎖眉頭凝神著眼前的無定河問道。
“這就是外行不夠門道,你就麽吃透,白城子是啥?還記得不,那是夏國城,都是宮殿寶貝,這裡頭那肯定女人也多,肯定要擱在地勢高處保護作用。這黑城是啥,白城後方,那都是物資和絹書,等於是唔個後方倉管庫。要運輸補給來方便,就是在這個古無定河的邊邊。”楊哥一臉憧憬得意的看著眼前的河灘洪積扇地區,若有所思點點頭。“瞅著後頭了吧,幾十米高黃土崖子,這一下子縱切下來,就是當年修整過,整個地下又故意挖低了,弄的這個黑城,其實就改叫河邊黑倉城。對啦,凌娃,蛇皮袋裡頭草帽都給發一下,不戴不行,一會會就暈的弄不成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