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醒!”韓清站在床下推了推酣睡的余明,沒有反應,加大聲音又叫了兩聲:“起床了,醒醒!”
還是沒有反應,余明沒醒,反倒把葉天澤吵醒了。
葉天澤揉著眼睛,打開手機,六點半……又看了看韓清,問:“這麽早?”
“釣魚得趕早,這家夥睡得跟死豬一樣。”韓清道。
“扇他,你們玩得開心,我繼續睡。”葉天澤回歸夢的懷抱。
扇他?行!
韓清踩在宿舍原配的凳子上,挽著手,對著余明的臉就是一巴掌。
啪的一聲,三個人都醒了。
葉天澤剛合眼,又被吵醒,這一巴掌,他直接朝韓清豎起大拇指。
“什麽情況?”余明捂著臉,呆愣地看著韓清,“你打我幹嘛?”
“叫你起床,走了,釣魚。”
“啊?哦。”余明坐起,一雙手猛地擦臉,讓自己清醒。
可他昨晚打王者打到太晚,就睡了四個小時,洗過臉出門,還是犯困。
去魚塘的路上,余明是找到坐的地方就睡,地鐵轉滴滴,他就睡了一路。
這私人家的魚塘挺大一個,二十個釣位沒什麽問題。釣費1000元,對余明來說小意思。
“你會用嗎?”尋找對應號碼的釣位時,余明問韓清。
“會,怎麽,我先來?”
“你先釣吧,我搬張椅子坐著眯會兒。”
二十個位置,有一半已經坐上了人。
找到了位置後,余明就在一邊坐著,拖著下巴,眼睛閉著:“抄魚的時候喊我一聲,我就眯會兒。”
“好的。”韓清在準備東西。
余明的這套裝備,竿一般,線倒是挺齊全。螺是來的時候買的,先抓一把,打個窩。
剛丟下去時,不遠處一條巨大的青魚浮上水面打了個顫,一瞬間的時間。雖看不清全部,但僅一角以及水面的波動來看,這魚大的恐怖。
旁邊位置的大叔自語道:“這魚王出來翻身,不得了,看來今天有機會掉到汽車了。”
韓清一邊盤弄,一邊主動搭話,問:“叔,剛剛那個是魚王?”
大叔笑道:“對,你第一次來吧,那小汽車的標啊,就在那魚王身上。我在這裡釣了小半年了,這魚王翻騰也就看到一兩次。”
韓清點了點頭,看向剛剛魚王翻騰的地方,別人看不出來門道,他可不一樣。
不過,沒必要管。
裝備整理好,一竿而出,坐好,盯著水面,韓清開始想事情。
釣魚,釣的是回憶啊……
那些回憶,多少年了,事情尚且記得清楚,年份就忘卻得差不多了。
他是舊時代的殘黨,本該死去,得幸苟活。
不想去想,卻又忍不住去想。像是得了病,自虐且快樂著。
驟然,那漂下去,黑了。
韓清趕緊提竿,杆彎,線直。這一下有了,不出意外跑不了。
旁邊的大叔看得一愣,樂呵道:“小夥子可以的呀,這剛坐下來才多久就有了。”
“有了?什麽有了?”余明驚起,見韓清淡定地與魚作鬥爭,興奮道:“我勒個去,韓清你可以呀!”
拿起網,余明打起精神,一邊指揮,一邊等著抄魚。
韓清半天沒能拿下這魚,使得不少人圍了過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魚不小,豈止是不小,露出水面的一瞬,都傻眼了。
“帶標的,帶標的!”有人喊道。
“帶標了,我去,韓清,不求別的,釣費弄回來就行!”余明越來越興奮了。
韓清淡定道:“它沒力氣了,準備抄魚。”
魚被抄起,圍著的人讓開地方,余明和韓清合力將其弄到秤上。
35公斤,7號標,也就是七百塊錢。
老板臉上帶著笑:“這年輕人是不一樣哈,這麽大的魚,氣都不帶喘一口的,這麽淡定。”
這老板三十多歲,面容和善,瘦高個,右手手臂紋著一條龍。
“老板過獎了。”韓清笑著回魚。
“抽根煙?”老板拿出一包華子。
“不抽不抽,我們還是學生。”韓清道。
“大學生?”老板問。
“嗯。”
“好呀,大學生好,國家棟梁。那你們繼續玩,有機會多跟同學聊聊釣魚,幫我打打廣告。”
“一定。”
客套話,沒什麽意思,但還是要說。
抄完魚,余明的興奮勁兒開始退去。他又坐了下來,撐著下巴,眯眼,打哈欠。
“我都上了一條了,你不玩?”韓清開始上螺。
“再眯會兒,下午我來,或者你再上一條。”余明說。
韓清無奈笑笑,這家夥,現在好像成了他陪自己來釣魚的。
再次下竿,正要架好竿子,奇妙的東西順著線,爬過竿,傳到韓清手中。
韓清眉頭一皺,掌心的拿東西,凡人不得見,尋常道上人亦看不見。
世間萬物皆有氣,其中,修有道行的動物所有,為妖氣。
韓清手上的……就是妖氣。
把手放在鼻前嗅了嗅,一股子魚腥味。
這妖氣裡攜帶著一句話,韓清閉眼感受。
“剛才的魚滿意嗎?再送你一條。”
韓清笑著甩了甩手,將妖氣散去。
妖送人東西,必有所求。這求,韓清不想接。
當機立斷,他收回竿,將螺拿下,空著鉤子又丟了下去。
這一幕被旁邊的大叔又看到了,大笑著:“你這小夥子,上了一條魚能耐起來了,空鉤下去,你怎麽不把鉤都拿下來?”
韓清微微點頭,道:“有道理。”
他又把線收回,直接把鉤子弄了下來,就一條線。
“學薑太公呢?”大叔樂得不行。
韓清在口袋裡摸出一顆糖,剝開放嘴裡,道:“叔,這釣魚啊,就圖一快樂,圖一享受,你說是不?我現在就想享受一下,薑太公當年的感覺。”
“那是,釣魚就是為了享受,你這年輕人,我喜歡。薑太公能釣來周文王,你也可以釣來自己的機遇!”
“那就借叔吉言了。”韓清望著水面,嘴角上揚。
薑太公釣魚,願者上鉤……
韓清盯著水面,他倒要看看這魚是不是願意上鉤,要是真咬,這求倒可以考慮考慮。
世間萬事,一切隨性。
等待著,十分鍾後,對面的兄弟黑了。
大魚,大的離譜。露了一角,大家就知道是那魚王。
那兄弟正高興著,只聽見清脆的斷裂聲……爆竿了。
得意瞬間消失,周圍人大笑起來。
那兄弟憋紅了臉,罵咧道:“早知道帶根好竿來,這小汽車沒了魚也沒了。”
話音剛落,旁邊的一哥們也上竿了。
還是那魚王,砰的一聲,又爆一個。
接下來的一個小時裡,連爆了六根竿……那龐然巨物,在水中遊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