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一根根魚竿接連而爆,韓清覺得有些滑稽。
不知是誰喊了一句:魚王出行,竿子不行的抓緊收了。
這話得到了大家的認同,不少人匆忙收竿,在一旁開始看熱鬧。
幾個覺得自己竿好的,打算搏一搏這小汽車。
於是乎,又有兩個爆竿了。
大魚還在遊蕩著,偶爾露一個角。
竿還在入水的,只剩韓清和一個三十多歲的男人。
那男人一臉的自信,眼睛盯著水面,目光如鷹。那模樣,是鐵了心要拿小汽車。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韓清和身上,這番鬧騰,也弄醒了余明。
余明湊到韓清旁邊,比之前更興奮,說:“可不能輸給那家夥,小汽車我們得要。”
韓清笑說:“你倒是迷之自信,你這竿,那魚要是真咬了,必爆。”
“臥槽,我怎麽忘了這茬,你快拿上來!”
“沒事,我沒掛鉤。”
“……”余明一頓反應,才明白意思,“你丫沒放鉤的?那你釣個寂寞啊!”
“寂寞不是釣上來的。”
“不跟你扯犢子,拿上來拿上來。”
“不急不急。”韓清打了個哈欠,正好,魚王向那個男人那裡遊去,“先看看,看那位大哥怎麽應付。”
話音剛落,那邊咬鉤了。
那男人提竿站起,與魚王展開較量。
余明見那邊歡呼起來,也就懶得理會韓清不掛鉤釣魚的傻鳥行為,跑過去湊熱鬧了。
韓清坐在這裡,一樣能看見那邊的狀況。
男人的自信不是沒有緣由的,他那竿確實了得,與魚王拉扯了一分多鍾都沒有出狀況,幾次彎到超過極限也無礙。換作尋常魚竿,早就爆了。
一邊拉扯著,一邊還嘴裡念念有詞。
“惦記你不知道多久了,今天這小汽車我必須開回去。”
“勁兒還真大!”
一人一魚繼續較量,半分鍾後,在清脆的爆竿聲和人群遺憾的惋惜聲中,這場較量有了結局。
那魚已經能看清大半,離岸邊很近了,可惜,男人終歸還是略遜一籌。
“我這竿三萬啊……”男人看著自己手中竿,心疼不已。
人群散去,又都湊到韓清這邊。
余明跑回來,壓抑著臉上的笑,偷偷跟韓清說:“真刺激。”
韓清湊到余明耳旁:“別太樂呵,惹得別人生氣。”
“我知道。”余明小聲說,隨後又想到什麽,催促道:“你趕快把這沒鉤的東西收回來!”
這話一出,圍著的人傻眼了。沒鉤?這玩得哪出,還以為這年輕人要跟魚王較量一番,結果魚王連下嘴的地方都沒有。
隔壁釣魚的大叔大笑著說:“這小夥子學薑太公呢,散了吧散了吧,剛剛忘記跟你們說了,我自己也忘了,哈哈哈哈哈。”
大家夥剛要散去,水裡有了動靜。
魚王來了,向韓清這裡遊來。
韓清不由眉頭一皺,這魚……有點意思……
隔壁大叔靠得近,在看見這千年難得一遇的情況後,驚呼:“這魚咬線了!我的天,沒鉤的都咬,奇跡啊!”
剛散去的人一下又圍了過來。
韓清擔心這竿被拉到水裡,不得不提起。
那魚王咬得很緊,圍觀的人們個個臉上掛著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拿著手機拍下這罕見的一幕。
韓清提著竿,悄無聲息地使出手段,
通過魚竿為媒介,與那魚王交流。這交流,只有他們能聽見,能感受到。 韓清:“松口,你以為我弄不上來你?”
魚王:“幫我,求你。我們見過?”
韓清:“見過?”
魚王:“很多年前。”
韓清:“幫你,晚上我過來。”
魚王:“好,謝謝你。”
韓清:“松口。”
終於松口了,韓清覺得手上一陣輕松。
那魚王尾巴拍了下水面,撲通,下去了。
水面恢復平靜,韓清在人們的各種說辭中收回了竿。
有說:這魚軸啊,沒鉤都妖。
有說:魚王撒氣呢,估計咬了會兒才意識到這沒鉤。
有說:這年輕人必成大器,當年薑太公不也是沒鉤釣上來東西嗎?
反正,都是些奇奇怪怪的廢話,聽不聽,都沒什麽事。
韓清把竿交給余明,隻說自己累了,找個地方歇會兒。然後就跑到那邊老板家的店裡坐下,點了飯菜,要了飲料。
老板坐在櫃台前,哼著小曲看著直播。
老板娘是個普普通通的女人,長相普通身材普通,與老板一樣普通。普通人搭夥,過著普通人的日子。
不多時,老板娘端著炒好的菜,臉上帶著笑從廚房走了出來。
“飯可以加,喊一聲就行,自己家的木桶飯,放裡面呢!”老板娘說。
韓清微笑著說謝謝。
待老板娘重新回到廚房後,韓清借著吃飯的時間,一邊吃,一邊和老板攀談著。
“老板,剛剛魚塘裡的魚王出來了。”
老板漫不經心說道:“知道,一群人那麽大動靜。”
“也沒見你出去看看,不擔心小汽車啊?”韓清打趣道。
“小汽車?嘿嘿。”老板笑著:“那魚王放塘裡一年多了,也沒見誰釣走,竿不知道爆了多少。剛剛我可聽得清楚,跟交響樂似的。”
韓清假裝被老板的幽默逗笑,隨後問道:“這麽大一條魚,我們怎麽也弄不上來,老板你能弄到魚塘來,了不起。你教教唄,這釣魚的技巧。”
“哈哈哈哈哈,大學生惦記著小汽車呢?”
“這開上車了, 才能討個女朋友不是,老板你這是老婆熱炕頭了,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饑啊!”
“現在的年輕人。”老板關掉手機,雙手合在腦袋後面,靠在椅子上,“這個我真教不了你,這魚不是我釣的,它自己跳到船上來的,把我嚇一跳,船都差點給它砸翻。”
“自己跳上來的?”
“對,我那天去大江那邊進魚,閑著沒事就坐了船吹吹江風,那魚就自己跳到船上,就落在我腳邊。我看挺大的,順手就弄回來,當作魚王了。”
韓清想了想,問:“那自從這塘裡有了這魚,有什麽奇怪的事情發生嗎?”
“那倒沒有,那魚王每天都會出沒一陣,有時候是大家釣魚的時候,有時候是大半夜,撲通一聲巨響,就知道是那魚王閑著沒事吐口氣,翻騰一下。”
“挺有意思,那看來我這小汽車有點困難了。”韓清笑道。
“沒事,大學生,你以後啊,掙大錢,這小汽車你看不上的!”老板走過來,拍了拍韓清的肩膀。
“那我掙了大錢,天天來你這釣魚,釣魚才是享受。”
“那你要來啊,釣魚確實是享受的事情。”說完,老板說出去逛一圈,看看大家的情況。
目送老板出去,韓清看著那背影,左手掐訣,眸子閃過一道金光。
沒有任何異樣,看來這魚王確實沒有對老板做過什麽。
無緣無故跳到這老板的船上,對這老板並沒有惡意。又讓自己幫它,說很多年前見過。
很多年前見過,韓清正是因此才決定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