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瞳下午一點半到家,是黑龍親自送他回來的。 “乾得不錯!”
葉瞳口頭表揚黑龍,黑龍口中連說“應當應分的”,至於心裡怎麽想恐怕隻有他自己知道了。葉瞳也並不點破黑龍的虛偽,即便要立威,也需要一個合適的契機,他現在才十七歲,有大把的時間供他揮霍。
“小瞳,你什麽時候認識了這樣的朋友?”黑龍告辭離開,二丫小跑著來到葉瞳身邊問道,“那車不是晴雯姐那幾天開的那輛車嗎?”
“晴雯姐介紹認識的。”
葉瞳並未告訴二丫黑龍會發生的事兒,在他想來這叫善意的謊言。二丫問晴雯姐去哪了,聽葉瞳回答說已經離開,她竟感到莫名的歡喜,說話都顯得輕快起來。
“過了明天,後天就是開學的日子了,我讓爸爸開拖拉機送我們去學校,你的被子、褥子什麽的都準備好了沒有?”
二丫說著又拉葉瞳去看她新買的飯盒、口杯等個人用品;葉瞳用二丫的梳子梳著頭髮,梳著梳著他就躺在了她的床上。
“小瞳,我怎麽看你心不在焉的樣子,你這是怎麽了?”二丫並排躺在葉瞳身邊,她扭頭看向葉瞳。
“二丫,如果我喜歡一個女孩兒,也不知道人家有沒有這個意思,你覺得我該不該跟她表白?”
二丫臉蛋兒先紅了,她覺得心裡仿佛有隻小鹿在不停的跳。
“平湖一中管理挺嚴格的,聽說絕對不允許談戀愛的。”二丫憋了半天憋出這麽一句話;葉瞳歎了口氣,“算了,不跟你說了。”
二丫有些失落,心說你可以說下去的,不過她一個女孩子不好意思說出口,她一面後悔一面將談話往剛才的話題上引。
“咱們倆都要好好讀書,咱倆都考燕京大學,聽我姐說大學裡很自由的,我們可以做很多很多想做的事兒。”
葉瞳對高中都不上心,遑論四年後的大學,不過聽二丫說考燕京大學,他又想那豈不離晴雯姐更近了?好主意,考大學,考燕京的大學。
“小瞳,你說咱倆能不能分到一個班裡?”
“我看有點懸,學校十六個班呢,全縣第一到十六名肯定不會在同一個班級。”
二丫心裡急得跟貓撓似的,她終於直奔主題道,“小瞳,你剛才想跟我說什麽?”
“什麽說什麽?我得看看你都買了什麽新東西。”
葉瞳隨手從床上抓過一包東西,定睛一看是一包衛生巾……
“手機?!”
葉瞳兜裡手機“嘀”的響了一聲,他剛從兜裡掏出來,二丫就尖叫了一聲。葉瞳有些慶幸謝爸爸兩口子沒在家,否則聽到這種尖叫,難保不想到別的方面去。
“這是你的?”
“當然!諾基亞8310,最新款的。”
葉瞳將手機遞給二丫,二丫小心翼翼的按下其中一個鍵,她又問,“會不會壞?”
“當然不會,晴雯姐說這手機挺耐用的。你現在就可以打個電話試試,說話聽得可清楚了。”
二丫撥了號,她拿著手機跑到太陽底下,葉瞳在屋裡接電話。
“謝曉娜同學,能聽到嗎?”
“小瞳,真的好清楚呢。以後你會不會拿到學校裡去?”
“當然要拿。”
“那我可不可以借你的給家裡打電話。”
“咱連誰跟誰啊,這不跟你的一樣嘛!”然後,二丫喜滋滋的掛斷了電話……
葉瞳傍晚才回家,
葉奶奶尚未回來;葉瞳在灶台大鍋裡熬了綠豆粥,葉奶奶依舊沒有回家,孤零零的一個人,他越發思念起跟葛晴雯相處的這段時間。 “晴雯姐,我好喜歡你,我以後一定要娶你當媳婦。”
葉瞳鼓足勇氣給葛晴雯發了這騷包的短信,短信發送出去,他迅速關掉手機。葉瞳激動的心髒砰砰直跳,翻開《符集注》原本隻想轉移一下注意力,看到葛晴雯留下的字條,他瞬時睜圓了眼睛。
幻影分身!
葉瞳當然記得葛晴雯的這手絕活,他也曾問過這是什麽功夫。幻影分身,葛式家族最上乘的功法,功法練到極致,甚至可一分為二、二分為四。葉瞳當時問師傅可不可以教他,葛晴雯卻歎息道,“此功非葛姓嫡傳子弟不傳。”
葉瞳當時倒不是特別失望,能遇到晴雯姐已是莫大的機緣,把晴雯姐傳授的東西學通、學精,他已受用無窮,何必貪多?
想不到晴雯姐竟以這種方式傳功於他。
葉瞳收拾情懷,他認真的領悟著幻影分身的修煉技巧。幻影分身不僅僅是身影一分為二這麽簡單,根據葛晴雯的描述,它甚至有一套完整的步法,練到最高深的境界,據說可形成重重幻影,動作如鬼似魅,令人防不勝防。
晴雯姐用心良苦,葉瞳越看越後悔剛才的騷包短信,手機開機的過程中, 他默默的祈禱師父千萬不要生氣、師父千萬不要生氣……
葉瞳連續念完十遍方才睜開眼睛,晴雯姐竟然沒回短信。
八點鍾,葉奶奶沒有回來;九點鍾,葉奶奶依舊沒有回來,葉瞳將綠豆粥熱了一遍又一遍,他終究坐不住了,奶奶從來沒有這麽晚回來過,她不會出什麽事兒吧?
葉瞳隻有奶奶這麽一個親人,雖然有時候也覺得奶奶嘮叨,此時記起來的隻有奶奶的好。葉瞳匆匆套上鞋子,他先跑去二丫家裡問謝爸爸、謝媽媽有沒有看到奶奶。
“小瞳,你奶奶怎麽了?”
“我奶奶到現在還沒回來。”
葉瞳說著已經跑了出去,二丫追出去的時候早已看不到他的身影。葉瞳邊跑邊給黑龍打電話,黑龍似乎被打擾了好事兒,即便故意裝出耐心的樣子,葉瞳也能聽出他的惱火。
“我不會強迫你來,”葉瞳沉聲道,“既然你不把我當老大,我也不會拿你當自己人,待我找到奶奶,我定然親自登門拜訪。你自己掂量著辦。”
葉瞳說完掛斷了電話。
黑龍聽著電話聽筒裡“嘟嘟”的忙音,他額頭竟然冒出冷汗,他覺得他不應該害怕一個高中生,可他卻從他的聲音中感受到一種寒意。
“召集所用弟兄,都給我出去找人,如果找不到,別怪我他・媽・的翻臉不認人。”
黑龍會動起來的同時,葉瞳也沒閑著,他從村西頭挨家挨戶的問過去,臨近午夜,他才打聽到奶奶的下落,擔心之余,他感到一種不可抑製的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