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普朗斯的星空在今日格外的璀璨,宛如一場凍結的冰雨。王城背倚著山脈,數道河流橫切過半山腰,穿過了藍色的煙霧,星空之雨在其中浮沉浮沉。
數座燈塔在哈普朗斯王國中閃爍著,輝映群星。
也載著那些在黑暗中呻吟的魂靈。
梅賽德斯一行人趁著夜幕返回了哈普朗斯王國。
在鋼鐵巨獸中,他們一路暢通無阻的進入內城。
橘黃色的流星從梅賽德斯的眼下劃過,“我說維利亞修斯,星象師看到今天的夜空會怎麽說。”
維利亞修斯,狩靈者的隊長回道,“誰會知道呢,殿下。”
維利亞修斯又正色道,“梅賽德斯殿下,恐怕你要立刻去會見國王。”
“當然,我會去的。不過我要先帶艾尼曼回去。維利亞修斯,打開他的鎖鏈。”
“我不明白你為什麽會突然信任一個使徒。”
“殿下,我不會讓他離開我的視線的。”倫斯說道。
在場的十名狩靈者,雖然沒有說什麽,但都散發著冰冷的氣息。
“所有知曉艾尼曼身份的,一共有十一個人。我們全都有著哈普朗斯的血脈,對哈普朗斯絕對的忠誠,我以奧古斯丁家族的榮譽起誓,如果我發現艾尼曼有任何墮落的跡象,我會親手殺了他。”梅賽德斯的正言,令所有人沉默了。
奧古斯丁是哈普朗斯王族的姓氏。
對還是錯,衝突著他們的思想。
維利亞修斯知道自己該做一個表態,上前一步說道“殿下,請一切為了哈普朗斯。我們先去複命了。”
隨後打開了艾尼曼身上的鎖鏈,疼痛迅速的緩解,傷勢回復的速度無比驚人。
眾人又是一陣愕然。這遠非一般使徒能比的。
“東西給我。”艾尼曼指了下裝有夜巳的盒子。
“給他吧,維利亞修斯。”
“.....”
“使徒,別妄想在這王城做些什麽。”倫斯走時說道。
梅賽德斯顯然沒放在心上,“我們走吧,艾尼曼。”
艾尼曼微眯著眼注視著城中的燈塔,懷抱著那個盒子,問道“上面的是什麽。”
“那是,哈普朗斯的眼睛!”
艾尼曼沒有再多問,默默跟在梅賽德斯的後面。
穿過了一道道的門,梅賽德斯暢通無阻的走在這裡,而艾尼曼一直感覺到有目光注視過他。
黑暗中卻散發著幽藍的光。帶著無盡的審視和冰冷。
最終他們來到了一座青銅色的高大建築,艾尼曼撫摸著它,感受它的金屬質感。
門在“轟隆隆間開啟。”他們一起走了進去,裡面空間極大,而且全部以實用性為目的。
枳白色的燈光亮著,艾尼曼想起了閃電。
裡面急匆匆地走動著人,看到梅賽德斯極為平淡的向他行了個禮,至於艾尼曼更是看都沒看一眼。
“這裡算是我的地方,你暫時就先在這裡了。”梅賽德斯說道。
“走,我帶你去你的房間。”
艾尼曼在萊倫克爾那個遺棄之地從沒有睡過床,反倒從床上殺過不少人,留給他的印象便是他們死前毫無防備的脆弱脖頸。
而他更習慣於蜷縮在一個角落,哪怕一條蛇的潛行也能把他驚醒。
梅賽德斯看到他茫然的樣子,說道“看來你得慢慢適應這裡。”
“我現在去國王那裡,回來我會告訴你,我為什麽會選擇你。
”梅賽德斯最後留下一句。 等到梅賽德斯走到門口,艾尼曼突然說道,“梅賽德斯,感謝你的信任。”深深地彎下了腰。
“我向你發誓,我絕不會沉淪下去。”
梅賽德斯擺了擺手離開了。
.......
艾尼曼摸索著找到開關,關掉了燈。
黑暗中他才會感到安全。倚靠在窗邊的牆上,懷裡撫摸著那把夜巳。等待著梅賽德斯回來告訴他真相。
我真的能被拯救嗎,身上的地獄之門的花紋似乎在灼燒他的身體,他厭惡地渾身發抖。
“艾尼曼,無上之主會賜予你權力。”
“信仰他,讚頌他,否則將墮入地獄,靈魂將成為惡魔的餌食。”
赤紅色的火焰在噴湧,鮮血的蒸汽湧入了艾尼曼的鼻腔。
那雙眼睛,蔑視一切的眼睛,注視著他。“服從我!”
虛幻的影子開始收縮,顫動。
“艾尼曼,你不能屈服!”一聲吼叫,艾尼曼從噩夢中驚醒。
冷汗浸濕了他的全身,惶恐的看向四周,他被黑暗包裹著,周圍空無一人。
窗外的風慢悠悠的飄進來,艾尼曼感覺自己身上空蕩蕩的。
站在窗邊看這個城市,艾尼曼內心有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星空在上,寂靜的城市在下,孤獨的人走了進來。
艾尼曼正陷入了回憶。
突然一個女孩的聲音傳來,“喂,你站在那裡怎麽不開燈啊!那麽黑。”
“哢噠”一聲,房內亮如白晝。
艾尼曼和麗貝卡的第一次相遇,艾尼曼一臉漠然。
麗貝卡興奮的說道,“剛聽人說梅賽德斯帶了一個人回來,想必就是你了。”聲音給人的感覺像是一潭清泉。
“.....”
“看起來你和我一樣大呢。”
“我叫麗貝卡,你呢?”
艾尼曼無動於衷。
“喂,你是不是不會說話!”麗貝卡有些生氣。
艾尼曼點了點頭。
“真可憐。”他深深地感覺到了麗貝卡的同情。但是她為什麽還不走。
艾尼曼示意她離開。
“喂,不要那麽無情嗎?你覺得我嘲笑你是啞巴嗎?”麗貝卡急忙解釋道,“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我...”
“對不起。”在艾尼曼的認知中,無法處理這種事。認為道歉在這個文明世界中應該是最優解。
麗貝卡愣了一下,“你!”隨後便轉身跑了。
果然是最優解。
......
城堡的某一處密室中,梅賽德斯和一臉疲憊的國王賈思蘭談論了很久。
“我真的需要你,梅賽德斯。所以,我們各退一步。”
“只有如此了”
“青銅計劃繼續實行,我不在過多干涉。”
“謝,陛下。”
“梅賽德斯,我真希望我在死之前能看到奧古斯丁家族,還有哈普朗斯的榮光。”
“陛下,一切都會實現的。”
賈思蘭國王揉了揉眉頭,“最後,梅賽德斯,希望你能原諒我。”
“我從未恨過你。”
梅賽德斯面無表情地離開了。
賈思蘭依然臉色深沉,一擺手,一個人從陰影中走了出來。
“幫我去調查一下梅賽德斯帶來的那個人。”
“是!”
又突然安靜的像是時間靜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