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尼曼從來沒注意過這些沉默的曼恩家族的侍衛。
只能說,訓練有素。
他們會把獵物追趕到筋疲力竭,裝作無意般的驅趕到卡裡娜的面前。
火藥在口吐白沫的棕色麋鹿身上擴散。沉寂的荒原山谷上默默流著一灘無家可歸的血液。
高高的天上食腐者在盤旋。
“查爾斯!”卡裡娜手上拿著紋著金色花紋的手槍,灌入的是子彈,而不是能量之石。硝煙和那頭麋鹿隱隱聯系在一起,她憤恨地對他的侍衛說道,“我不許你們妨礙我打獵,否則統統給我睡馬廄裡去。”
其中一個侍衛取下了銀色頭盔,露出了一張堅毅的中年人的臉,“明白,小姐。不過你不能再往前了。”
“你不能命令我。”
“這是以太拉多將軍的命令,”查爾斯沉靜地說道。
卡裡娜活動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灰燼!”不需要她在說些什麽,灰燼之狼爆發般的衝向遠方的山谷,身後揚起衝天的灰塵,筆直的好像一條線。
“追!”查爾斯下令,但任憑他們身下的是精挑細選出來的良馬,無論如何也追不上那頭極高忍耐力的灰白色巨狼。
有人默默地留在了最後面,艾尼曼可不管這個貴族大小姐是什麽作風,保護她可不是自己這個馴獸師的責任,看著地上被遺棄的麋鹿。
殺戮應該是有意義的,他所殺之人皆是由行為判定死刑,生物有應該死的理由,而不是以這種方式。
僅供取悅的殺戮方式,違背了這個世界的法則。艾尼曼是這麽認為。
篝火在灼日下點燃,麋鹿的靈魂在烤肉的油上滋滋作響,這才是它應該去的地方。
沒有任何佐料,隻輔以枯枝的熏香。艾尼曼在萊倫克爾的時候也很難吃到這種東西,終日遊蕩在黑色的荒野上,比極北冰川更加荒涼。珍惜的肉落在地上,頃刻間便會被汙染生蛆。
天空中終日漂浮著灰霾,哈德魯先生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將那裡的一方土地營造成天堂。
他咀嚼的非常用心,認為這是對它們最大的尊重。
人是這樣,使徒也應該是這樣。
塵土卷著喧囂的風,黑色的煙火直衝艾尼曼的眼睛,他微眯著眼睛用複刻之刃猛然一揮,斷開了黑色的煙幕,一個穿著黑袍的人出現在他面前,與他隔著熊熊的篝火。
“你好,”那人笑著說道,艾尼曼瞥了一眼他脖子上的黑色符號,長相也如同陰溝中的老鼠。
“滾!”複刻之刃指向了他的鼻尖。
“不要這麽警惕嘛。”他盤坐在地上,“你是卡裡娜的馴獸師對吧。”
一劍,劈開了那人的身體,但艾尼曼感覺如同斫入了一灘黑色的濃油。
他顯得不可思議的臉開始扭曲,人形開始崩塌,化成了地上一灘黑色腐臭的油狀物。
一樣惡心。
當然認為不可思議的還有艾尼曼,他湊了過去,不明白那到底是什麽東西。
瞬間從那黑色的油狀物中撲出了一個長有八條腿的生物,發出尖銳地嘶鳴,但還來不及看見真容,便被艾尼曼一劍刺了回去。
他的失誤。
黑色的流體向他的複刻之刃上附著。
被奪兵刃!
艾尼曼向後一跳,一腳把燃著火的樹枝踢了過去,沒想到這玩意竟然很靈敏,不過身後拖行產生的,好像蝸牛的粘液一般的東西,沾到了一點火焰便成片化作黑色惡煙。
那個詭異的人在距離艾尼曼極遠的地方再次凝聚出人形,
浮現出他老鼠一般怨毒的臉。 “你知道你招惹的是誰嗎?”黑色的氣在他身上升騰。他手中握著艾尼曼的複刻之刃。
艾尼曼握住了破碎之光,但暫且沒有讓他看到,艾尼曼沒想到第一槍居然是對付這個怪異的生物。
他嘴裡咕噥著不可描述的咒語,就在他雙手打開的一刹那,艾尼曼單手抽出了破碎之光,一槍帶著死亡的烈焰衝向了他。
不是艾尼曼有意為之,但的確沒有擊中那人的心臟,而是打斷了他握著複刻之刃的手腕。
他痛苦的捂住了自己斷掉的手,竟也燃起了火焰,好像他本身就是一捆乾柴,見不得任何火星。
隨後他身上嘩啦啦掉下了一堆黑色的蟲子。
死亡焦黑。
勉強熄滅了火焰。
艾尼曼身後一隻八爪蜘蛛模樣的生物已經爬上了他的背部。正當它以為自己可以暢飲仇人鮮血的時候,利爪像是刺進了岩漿,好像直接融化了一般。
不過是那奇怪的人發出了更為劇烈的,難以忍受的慘叫。
艾尼曼直接把背上的蜘蛛甩了下去,浸染他鮮血的利爪像是在被腐蝕。 一槍把它融化在地上。
“怎麽可能!”他的臉因痛苦而扭曲。
破碎之光再次準備瞄準那人的時候。
他又變成了最開始的黑色油狀物,留下了一句,“黑術師不會放過你的!”
遁入了陰影之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這荒野中,像是從未出現過。
“見鬼。”艾尼曼罵了一句,盡管沒有大礙,但那蜘蛛模樣的生物帶給他的灼痛確實真實存在的,地獄之主又救了他,他的地獄之血使他免遭那種生物的侵害。
好像是一種克制。
黑術師,接著光學士又出現了黑術師。不同於班盧修斯帶給他的寧靜溫暖。艾尼曼在黑術師的能力裡感受到無盡的邪惡,令人作嘔。
但他說的是....卡裡娜的馴獸師。應該早就潛伏在他們身邊了。
看來他是針對卡裡娜來的。可是不幸對上了艾尼曼。
“可要加錢啊。”他喃喃地看向卡裡娜騎著狼奔向的山谷。他可沒打算保護那個喜歡得罪人的貴族小姐。
背上的灼痛絲毫未減,他觸摸著身上的傷口,黑色的開放性創痛,鮮血卻不再流出,可傷口盡管憑借著艾尼曼的恢復能力也沒有效果。
黑術師詭異的能力。
艾尼曼寧願讓長劍刺個對穿,也不想承受背部令人厭惡的感覺,好像世上最深的汙穢被沾染在他的背上。
不應該放過他的。
他想了想還要見班盧修斯。
收回了複刻之劍,他騎上了馬向著卡裡娜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