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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裁者的崛起》第7集 失蹤案
  即使是處於昏迷狀態,唐考斯·裡德還是忍不住打了兩個噴嚏。

  這讓雷納感到有些驚訝,他走近那個滿頭金發,身上隱隱散發難聞氣味的年輕人,仔細觀察了半天,又輕輕用手捏住對方的鼻子,確認對方沒有在裝睡,才又走回辦公桌。

  今天的雷納有些不一樣,沒有穿著昂貴修身的西裝,而是全身套著整齊的迷彩外套與長褲,表面上大大小小的兜袋十分明顯,有幾個甚至可以看出裝著武器。

  “要執行什麽任務?”塔莫托不解地問,這身衣服讓他開始有些想念過去的軍旅生活。

  “釣魚,”雷納輕松地回答道,“準確地說是獵魚,和朋友約好了去西面的森林狩獵迅猛龍魚。”

  迅猛龍魚是一種危險的兩棲動物,它們大部分時間都安靜地生活在水中,一旦被迫離開水棲環境到達陸地上,感到不安全的它們就會變得異常凶猛。它們的身軀明顯增大而且堅固的鱗片甚至連一般的子彈都沒辦法打穿,看似退化的雙後肢則會迸發出驚人的爆發力,在陸地上橫衝直撞難以對付。

  因此,“獵魚”是新時代貴族“釣魚佬”們最愛的活動,捕獲到一條成年的迅猛龍魚在很多地方甚至能被當成身份的象征。而對於平民來說,裝備不夠精良使得這項活動風險太大,一般參與的人不多。

  “想喝點什麽?咖啡、氣泡水還是純淨水?”雷納還是一如既往地走到一旁倒水。

  “還是純淨水,”塔莫托說。

  “我是在問這位女士。”一邊說著,雷納一邊扔了給塔莫托一瓶純淨水,然後詢問地看著那位女士。

  女士看起來30歲左右,金色的長發,面色有些蒼白,淡藍色的眸子倒是和雷納的發色有些相像。

  “不用了,先生,我想請您幫幫我。”她說這話的時候看起來非常脆弱,好像隨時都會崩潰失控。

  雷納笑了一下,還是倒了一杯咖啡,又慣例用手指加熱了一下,遞到女士手中。

  “不論遇到什麽問題,都要先放松平靜一點,才能說清楚。”

  實際上他認識眼前的這位女士。

  她叫伊凡,是個外地來的平民,和丈夫剛來新羅馬不久。幾個星期前就是在雷納等人的幫助下拿到了推薦信,目前在一家國家下屬的單位做一些統計相關的工作,按理來說日子應該還不錯,不知道發生了變成這樣。

  伊凡咬咬牙接過咖啡,雙手捧著輕輕喝了一口,慢慢讓心緒稍微平靜一點。雷納也沒有打擾她,只是把目光轉向塔莫托,似乎在問怎麽是他帶著伊凡過來的。

  “她的丈夫失蹤了,牽扯到了上城區的貴族,局裡說管不了。”塔莫托的語氣有些委屈,微微低著頭,又有些憤恨,“我覺得你或許有些辦法,就把她帶來了。”

  說到這裡,伊凡終於放下咖啡杯,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說道:

  “我叫伊凡,伊凡·巴雷爾,和丈夫維克多一直住在北面的城市聖托利斯堡下面的一個小鎮。我的丈夫是一位老師,在家鄉教中學數學,而我在小鎮的政府上班,做一些表格和簡單的計算工作。

  “去年我們有了一個孩子,日常的生活便開始有些拮據。聽人說首都這裡機會挺多的,就想趁著年紀還不大出來試試,如果可以也許以後能把孩子也接過來。

  “可是來到這以後才發現找工作沒有那麽簡單,我可能是因為有一些數字上的天賦,被一位叫阿瑟爾的貴族先生看上,

為我寫了推薦信。而我的丈夫因為沒有推薦信,又不夠強壯乾不了力氣活,最後只能在下城區找了一家清潔公司做兼職,雖然薪水不高但總算能先應付著。”  雷納點點頭,很多外地人都是這樣,如果不是因為他們為伊凡弄到了推薦信,後者可能只能去某個餐廳兼職服務員,甚至是萊茵區的澡堂當搓澡阿姨。

  伊凡停頓了一下,表情有些痛苦,接著說道:

  “但是他昨天傍晚被叫去東十字軍區做一個日常清潔後就失蹤了,到現在我還沒有聯系上他。我的丈夫不是一個花花腸子的人,如果有什麽事情,他一定會告訴我的。所以...所以我覺得他一定是遇到什麽危險了。”

  說到這裡伊凡終於忍不住,開始啜泣起來。雷納輕微地歎了口氣,然後從桌上抽出一張紙巾遞給她,在這間辦公室哭泣的女士實在太多,雷納這個動作已經非常熟練了。

  “謝...謝謝...”伊凡接過紙巾,“其實我有勸過他,畢竟我現在的薪水還不錯,如果三個月後試用期結束,每周能拿到6個迪拉,到時候再慢慢想辦法找工作也行。可是他太倔強了,他說想早點把孩子接過來,然後我們在梧桐區買一套房子,那裡環境好。

  “他說他都看好了,貸款的話最便宜的首付只要10幾個奧雷。現在努努力,也許明年就能把孩子接過來了。”

  越說越難過,伊凡最終還是放聲地哭了出來,雖然現在還不能確定自己的丈夫究竟發生了什麽,但她這麽久心中一直有著非常不好的預感。

  “先生,請幫幫我,無論要我做什麽都行,請幫我找到我的丈夫。”

  “唉,”雷納搖了搖頭,倒不是因為面前這位女士的悲慘遭遇這種事情在他的生活中實在遇到太多了而是因為他感覺到了事務所周圍的環境發生了一些細微的變化,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畫面,就像清晨的一滴露水滴到花瓣上,植株的抖動剛好打擾了某個野獸的美夢。他和他這個組織背後的那位領導者都極力想要避開卷入到這樣的事情當中,但他也明白許多事情是不能永遠逃避的,就像沉睡中的野獸本來也會醒來,花瓣的抖動只是加速了這樣的過程。

  只是最後會發展成什麽樣,他就無法預言了。

  雷納抬起頭來,雙眼因抉擇而顯得有些痛苦,下午最後的陽光從他背後的窗戶投射進來,日暮黃昏的色調使整個辦公室顯得有些悲傷。他輕輕說道:

  “夫人,非常抱歉,這件事情我愛莫能助。”

  將兩人送出辦公室,雷納重重地靠在關閉的門上,雙目緊閉。在剛才的一瞬間,他看到塔莫托·夏的眼神從不敢相信變為極度憤怒,似乎隨時都會把自己的腦袋壓在辦公桌上威脅自己出手;他看到伊凡女士絕望地閉著雙眼,卻又強迫自己不要倒下,直到離開的時候還勉強向他道了謝;同時,他似乎也能看到幾年後的場景,雷電從天而降,煙火與槍鳴將街區點燃,絕望的平民終於拿起武器,繁華的城市變得血腥。

  過了許久,在確認伊凡·巴雷爾女士跟隨早已來到樓下的克萊爾離去後,他終於睜開眼睛,整理了一下衣服,用非常冷漠的聲音說道:

  “醒了這麽久,也不做個自我介紹嗎,先生。”

  ......

  ......

  在城市的另外一邊,留著黑色短發的奈奈小姐在沙發上醒來,身上蓋著管家亞基為她披上的薄毯;年輕而又貴氣的米歇爾太太和家人正在自家的院落觀看西海馬戲團的現場表演,數十位傭人與廚師有序地在廚房準備當天的晚餐;威廉·納爾遜將軍風塵仆仆地回到家裡,傭人為他脫下外套和帽子掛好,妻子靠在的牆壁上看著他,眼神有些擔憂。

  天還沒完全黑,朱利安·古德裡安走出了家門。

  車輛慢慢停在西十字軍區一家私人會所門前,這也是整個區唯一一個有商業收入的地方。

  褻瀆。

  這個名字曾一度引起不小的爭議,尤其是西十字軍區與國王區毗鄰,來自教會的不少人都曾抗議過這個過於招搖的名字。但最終這間私人會所還是安然無恙地開在這裡。

  走進會所,前方是一個向下的樓梯,昏黃的古代燃油燈有序掛在兩側的牆壁上。沿著樓梯走了大概五分鍾,能看到一處敞開的大門,大門正前有一塊花圃,中間數十株火鳶草正在熊熊燃燒。而大門兩旁各有一座石頭雕像,左手為只有一支後肢的迅猛龍魚,右手則為沒有翅膀的獨角獸。

  朱利安穿過大門來到前台,一位面容頗為妖豔的女士看著他。他知道這位前台小姐是一位失語者,也不說話,很熟練地在桌上用右手食指指節敲了幾下。

  那位女士看了一眼,拿起桌上一個電話放到耳邊,手指在鍵盤上按了一下,然後將電話放下。沒過多久,一位穿著禮服的男服務生走過來,將朱利安帶了進去。

  這間會所沒有包廂,只有一個不算寬敞的大廳零零星星散落著幾張沙發,面容精致的貴族男女或靠或坐在上面談笑風生。朱利安低著頭不敢有任何斜視,因為他知道這些都是使用特別的魔法制造出來的幻像,坐在這些沙發上的真實的人很討厭任何形式的窺探。他跟著服務生快步走到大廳盡頭的牆邊, 服務員輕聲說了一句暗語,石牆緩緩移動形成一個一人寬的門,隱隱可以看見裡面藍色的燈影。

  服務生讓開身子在門邊站住,低下頭做了個“請”的手勢,隨著朱利安快步走入,身後的石牆又緩緩關上。

  “你應該知道,古德裡安先生。”視野一下開闊,昏沉的暗室中,穿著黑袍的人背對而坐。他的背後畫著一隻張開的眼睛,如有生命般直視著朱利安。

  “你出現在這個地方,有可能讓一些人產生懷疑。”

  聲音沙啞得仿佛不是來自於人類的喉嚨。

  “我需要一些幫助。”古德裡安將背挺了挺,很平靜地說道,“為了計劃。”

  “你知道如何聯系我們。”

  “如果我們的敵人有和你們一樣的監視手段,那我親自來這裡反而是最安全的方法。

  “我相信你們會清理掉痕跡。”

  朱利安依然很平靜。

  藍色的火焰沿著四周的牆角慢慢燃燒,但整個暗室依然讓他感到有些冷。

  一段長時間的沉默過後,那個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

  “你妻子的事情不會引起任何關注,但我們不希望再次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

  “我明白。”

  朱利安回答道,他說完仍然站在原地,沒有要離開的打算。

  “還有什麽事?”

  “我想見一下我哥哥。”

  “這個要求現在無法滿足,我們能告訴你的是,你的哥哥現在一切很好。”

  沉思了一會,朱利安扶了一下眼鏡,終於點點頭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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