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看著朱利安·古德裡安投來的冰冷目光,頓時覺得全身所有汗毛炸開,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怖從心中升起,周圍的環境變得更加漆黑、陰冷。
“是……是……”
她大腦空白,連一個完整的單詞都說不出來。
突然,一隻手拍在她肩膀上,並沒有讓她嚇得跳起來,反而有安穩寧靜的感覺隨之傳來。她感覺像是什麽尖銳的東西刺進了肩膀的衣服,同時周圍詭異恐怖的環境隨之消失。
亞基拍了拍喬伊的肩膀,上前一步遞出一封邀請函,表示這是正式的社交邀請:
“這是奈奈小姐的邀請,希望能見到尊夫人光臨。”
朱利安·古德裡安望著亞基沉吟片刻,並沒有接過那封邀請:
“實在抱歉,我太太最近身體抱恙,正在家休養,明天恐怕不能參加了。”
“真是遺憾,希望夫人早日康復。”
亞基收起邀請,從容行禮後,帶著喬伊離開了古德裡安家。
回程途中,喬伊拍著自己的胸口呼呼喘氣,顯然還未從剛才的經歷中緩過來。等稍微平靜了一點,她好奇地問道:
“亞基先生,剛才發生了什麽?”
“一些邪惡的法術。”亞基平靜地開著車,“我在你右肩衣服上訂了一顆圖釘,這樣那些東西就傷害不了你了。”
“還有這麽神奇的東西嗎。”喬伊摸了摸右肩,果然有一個表面光滑的小圓點。“古德裡安先生為什麽會邪惡的法術呢?”
“我也不知道。”
看著她們走遠,朱利安·古德裡安關上房門。他身邊的環境開始變幻,之前整齊的空間變得一片混亂,客廳中無數的紙張有的撒在地上,有的貼在牆上,有的被用細線穿起來掛在空中。木桌上幾台電腦屏幕閃爍,播放著各種文字與圖片信息。
“剛剛那位管家有問題。”
他身後一個聲音說道,但並沒有人現身。
“奈奈小姐的人,我們暫時動不了。”古德裡安頓了頓身,然後緩慢走入那些紙張堆裡。
……
……
“朱利安·古德裡安是政界名流,我們現在還動不了。
“先從別的地方下手吧。”
凌晨時分,靜心打扮的伊凡·巴雷爾走在新英格蘭區比較偏僻的街道上,按照克萊爾的說法,她們的計劃從今天開始。
她在夜裡十一點多趕到克萊爾工作的酒館,坐在吧台無聊地喝了幾個小時的酒,同時也拒絕了數位熱情的男士的邀請,終於等到了兼職服務員的克萊爾下班。
隨後,兩人選擇了偏僻的接近提姆斯河的街道,按照計劃待克萊爾做好隱藏後,她開始慢慢地散步,等待可能的危險出現。
為了盡量還原莉婭·盧方在教堂遇襲的場面,她畫了一個十分精致的妝,穿上漂亮的短裙與高跟鞋,外面套上一件長款大衣,看起來價格不菲的女士小包斜挎在身側,裝成剛從酒館出來的樣子搖搖晃晃地走著,在快要冬天的新羅馬的夜裡顯得十分醒目。
莉婭的襲擊案與她們的最終目標朱利安·古德裡安沒有關系,但克萊爾覺得一是這件案子與她們二人有關,畢竟二人是在場的唯一目擊者,所以有追查下去的必要。同時,在暫時無法對朱利安·古德裡安動手的前提下,通過其他的行動來加深彼此的默契也是非常需要的。
噠,噠,噠
高跟鞋的聲響時快時慢,伊凡還是覺得十分緊張。
希望以後的事情不是一直當誘餌……她的手在兜裡緊緊握住,指背感受著兜裡一個東西光滑的金屬觸感——那是叫做“靈力圖釘”的東西,可以隔絕自身范圍空間與周圍靈力的溝通,這樣放逐者的一些手段就傷害不到自己了。
風順著河岸吹過,旁邊的橡木發出沙沙的聲音,伊凡一陣緊覺,停下來打望四周。
“別怕,沒有情況。”
耳機裡傳來了克萊爾的聲音。
她捋了捋頭髮,又繼續向前走著,雖然不知道克萊爾隱藏在哪裡,但只要自己一舉一動都在她的視線中,心裡總會踏實一些——這是克萊爾一直以來給她的感覺。
突然一道亮光從背後打來,接著伴隨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是警察。”克萊爾說道。“不要驚慌,應該只是例行巡邏。”
“我該怎麽辦?”
“正常對話就行。”
警察很快騎著摩托車來到她身旁停下。伊凡見警察是一位年輕男子,大概1米8出頭,黑短發,墨綠瞳,樣貌英俊下頜線明顯。
他微笑著出示證件,帶著一股親和力問道:
“女士,巡邏警員,需要幫忙嗎?”
說話間,他打量著伊凡的模樣,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摩托車後座,然後揚了揚手中的對講麥克風,補充道:“我可以叫人送你回去。”
“不,不用了。”伊凡抬起手托住腦袋,語氣有點模糊地說,“我家就在前面,吹吹風就好了。”
她本來就喝了一些酒,說話間也自然帶著酒氣。
“確定不用嗎?”年輕的警員看起來很有耐心,“你知道的,夜裡一個人不太安全。”
“我相信首都警察的工作。”伊凡一邊搖頭,一邊擠出一個笑容。
“那感謝您的信任,請注意安全。”見她堅持,這位警員敬了個禮,騎著摩托遠去。
見到燈光漸暗,伊凡舒了口氣,這只是一個不起眼的插曲。很快耳邊又傳來克萊爾的聲音:
“看來河邊應該安全了,前面左轉進入主街道吧。”
街區人煙寥寥,偶爾有經過的車輛會拖出長長的尾音,偶爾有醉漢含糊的囈語,不知名的流浪動物爬過街角的垃圾桶發出聲響,與伊凡腳下的噠噠聲形成了深夜的奇妙交響。
“他沒有跟著你了。”
呼,伊凡拉緊大衣,這個季節確實還是有些冷,克萊爾的聲音再次出現。剛才那位警員明顯對獨自夜行的伊凡不太放心,在暗中跟了好一會兒才真正的離開。
“前面第二個路口,有些問題。”
“我該怎麽辦?”
“保持這個速度不要停,他們有可能已經聽見你的腳步聲了。”
他們?伊凡正在消化這句話的含義,耳邊的麥克風一下變得有些嘈雜,還能聽見呼呼的風聲。
“東西帶了嗎?”說話的是一個略顯年老的聲音。看來克萊爾將她的監聽收音同步到了自己耳機這邊。
“帶了,龐勒先生。”這個聲音有些粗厚,也有些諂媚,“全是最新的。”
“凱文,你去驗驗貨。”叫龐勒的那位先生說道。
窸窸窣窣的聲音過後,傳來第三個人的說話。
“頭兒,東西沒有問題。”
“你希望怎麽收款,轉帳、電子銀行還是虛擬貨幣?”龐勒問道。
“我只要現金。”第一個人道。
光聽著聲音,伊凡的腦中已經出現了一副畫面——這源於她在懷孕的時候看過的不少電影——紳士打扮的黑幫首領戴著墨鏡,穿著整齊的西裝拿著手杖,在他後方手提黑箱的是負責保護安全的英俊手下,前方則是秘密交易的對象,一個滿手紋身的光頭大漢。
他們相約在深夜的街頭巷道,交易不能見光的危險物品,軍火、毒品甚至威脅人類的新型藥劑。
伊凡擔憂地往前走著,她的步伐依然保持著喝醉酒的搖搖晃晃,然後克萊爾的聲音再次出現:“到前面右手邊的垃圾桶停下來,假裝嘔吐。我想看看情況。
“不要害怕,我看著你。”
前面果然有一個路邊垃圾箱,並不是那種在巷道中堆積如山倒惡臭垃圾桶。伊凡搖搖晃晃的走過去,忽然聽見耳機裡傳來凱文的聲音。
“頭兒,有人。”
接著便是一陣安靜。
伊凡本能地停了一下,然後聽見克萊爾說道:“別停,繼續走,有我在。”
有我在……這句話讓她心安不少,她慢慢走過去,盡量不改變步伐節奏,然後扶著垃圾桶開始假裝嘔吐起來。
“是一個女的,看上去像喝多了。”說話的是凱文。
“我們等這位女士通過。”龐勒先生的聲音平靜而穩重。“這是作為紳士的禮貌。”
就這樣,沉默持續了好幾分鍾,街道上只有伊凡偶爾發出假裝嘔吐的聲音,直到那個嗓音粗厚的男子失去了耐心。
“這婊子,”他不耐煩地說道,“我去把她趕走。”
龐勒沒有發言反對,顯然對他來講完成交易比保持紳士風度更重要。
伊凡扶著街道旁垃圾桶,聽到身後那腳步聲靠近,粗厚的男子話音傳來,顯得十分不開心。
“女士,你有什麽問題嗎?”
她不敢搭話,也不知道該怎麽回答,耳機裡克萊爾的聲音已經消失了。余光裡面,身後的男子身材並不高大,穿著深色的連帽衫,頭戴一頂絨線帽子,雙手揣在肚子上的兜裡。
“女士?”
這個聲音提高了一個聲調。
“女士?”
怎麽能在這時候消失……她強作鎮定思考對策,身後的人突然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緊張過度的伊凡本能地想要跳起,可還未來得及行動,又一個身影從天而降,一身黑衣的克萊爾抬起右手,將男子擊暈在地上。
“頭兒,有情況。”耳機裡凱文有些緊張道。
“先走,東西不要了,可能是陷阱。”
接著便是一陣細碎的腳步和砰砰的碰撞聲。
伊凡兩人也飛速跑入巷道裡面,一眼就能望到盡頭的死胡同早已空空蕩蕩,無論是地面還是兩邊樓房外牆貼著的金屬樓梯都沒有龐勒與凱文的身影,只有一個黑色方形皮箱緊閉著躺在地上。
難道是飛走了?伊凡不禁抬頭看了一眼,當然這是不可能的,共和國是嚴禁任何形式的低空載人飛行工具的。
克萊爾也警惕地四處觀察了一圈,確認沒有異樣之後才蹲下身子,將皮箱仔仔細細檢查了一圈,然後慢慢打開。
只見皮箱不大的空間裡面,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幾十本紙質的書籍,書的封面印著方塊形狀的大周文字,文字的下方有對應的所羅門語翻譯。
《秘術寶典》、《如何召喚雷電》、《劍仙歸來》、《所羅門的毀滅》、《閣老的魔法》……
“這些書不是周人編的,是我們所羅門人編的。”克萊爾將每一本都快速翻了一遍,確認那些印有密密麻麻方塊文字的紙張裡沒有隱藏東西,“這些文字很多都不對。”
“你認識大周文字?”
“認識一些,有人教我學過。”
她說著,將這些書擺放整齊然後關上箱子,隨手扔在牆邊。
“回去吧,今晚應該沒什麽事了。”
伊凡點了點頭,剛想說點什麽,突然看到克萊爾瞳孔一縮,左腕上的手表藍光一閃,接著一聲尖利的女子慘叫劃破新英格蘭區靜謐的夜晚。
……
……
凌晨4點,
正在熟睡的唐考斯·裡德被手機震動吵醒。他揉了揉惺忪的雙眼,看見來自多家互聯網媒體的新聞推送。
《血腥!新英格蘭區再發凶案,年輕女子被挖雙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