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酒吧服務員將威爾拖了出去,雷納慢慢坐下來,若無其事地抓住插在西斯手上的小刀,然後猛地拔了出來。
嘶……
想象中的慘叫並沒有出現,唐考斯慢慢睜開眼睛一看,只見雷納正拿著手帕擦拭已經染成紅色的小刀,身邊站著的西斯沒有了剛才的慘象,正一臉笑意地對雷納鞠了個躬。
“倫貝裡先生,我剛剛演的像不像?”
“稍微誇張了點,衝過來的時候太過突然,需要點鋪墊。”
“哦……”
他似懂非懂,但是還是點頭表示知道了。
雷納從身上掏出一疊鈔票遞給他,然後說道:
“這段時間先別露頭了,走吧。”
“明白!謝謝倫貝裡先生”
西斯收到錢,又重重地鞠躬,然後飛快地跑開了。
唐考斯張口剛準備問,查理·羅朋率先解釋道:
“西斯是個孤兒,雷納之前看他可憐,就給了他錢讓他做線人,平時搜集點情報。”
“那他的手……”
“他小時候被人逼著當乞丐,整個手掌都被割了下來。”查理頓了頓,“現在這個是我給他弄的機械的,上面紅色的液體是番茄醬。”
怪不得……唐考斯點點頭,看到雷納把玩的刀上,好像真的是番茄醬。
雷納對外打得是他的名號,這是早就做好心理準備了的。他唐考斯這個名字早就在部分吧消息靈通的貴族圈子裡傳開了,“震懾古德裡安”的事件更是被人傳出了多個版本,不少人都猜測他可能是某個神秘勢力的代言人。
看起來不久就要風靡下城區了。
“說吧,來找我有什麽事?”
查理終於不再絮絮叨叨“平靜生活”之類的話,很自然地開口問雷納道。
“一條機械手臂,女用。”雷納放下小刀,身體靠後,雙手舒展搭在椅背上,“三大牌的,能通過官方審查,但是要有改造功能。”
“三天時間,15奧雷,30%手續費。”
“不是給我的,別這樣看著我。”查理見雷納盯著自己,連忙補充道,“現在政府對這方面抓得很緊,你知道的,東邊不太平。”
邊境可能要爆發戰事,所以要保持國內的穩定對嗎……唐考斯拿著薯格想蘸點番茄醬,但想到剛才西斯的手又有些心裡發毛,便直接放入嘴中。
雷納沉吟了一會,又接著說道:
“最近來首都的外地人多嗎?”
“很多,甚至可以稱得上異常了。”查理點點頭,“有可能是因為害怕戰爭,但我總覺得哪裡不對。
“對了,新工人黨那邊又要遊行了,最近一直派人來宣傳。你知道的,每次打仗前都這樣。
“還有,放逐者那邊新修的大學快要動工了,聽說還請了國王區教堂的主教做客座教授,主講信仰相關。”
……
雷納·倫貝裡靠在椅背上聽著,他又是習慣性地望向窗外。唐考斯也隨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匆忙繁雜的人類活動軌跡之上,天邊的晚霞即將退去,燒紅的天空黑雲翻湧,頗為壯觀。
正說著,一位穿著警察製服的女性走入酒吧,簡單與吧台服務員詢問之後,她徑直走到三人身前。
“南希·尼爾,康格魯區巡邏警員,警號07-0032,聽說這裡發生了惡性鬥毆事件?”
她一頭淺褐色的長發,身高1米65左右,五官端正,眉眼之間透著絲絲英氣。
查理·羅朋十分客氣地站了起來,
戴上禮帽行了一禮,對她微笑道: “警官女士,剛才有幫派成員過來搗亂,已經被這位熱心的先生製服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半轉身讓開空間,然後伸手示意後方的雷納。雷納也站了起來,很禮貌地雙手遞上一張名片:
“雷納·倫貝裡,一位偵探。”
唐考斯跟著準備站起來,但突然發現雷納給了他一個眼神。他連忙端坐不動,抬頭對警察微笑致意。
“這位是唐考斯先生,我的客戶。”
雷納笑著道。
唐考斯?南希聽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收起證件準備拿出設備查一下對方身份。突然她瞳孔一縮,低頭看了一眼雷納的名片後,再次掃視微笑的三人,然後點點頭。
“康格魯區,情況正常。”她按著耳朵輕聲說道。隨後在三人的目送下離開了酒吧。
“說說現在的局勢吧。”重新坐下後,雷納先開口問道。
“曾經勢力最大的‘新西西裡’一派控制著碼頭,還負責保護市南區和部分鬱金香區的地下場所。他們背後的支持者是一些老派的貴族勢力,比如波拿巴、古德裡安、高爾等家族。”
唐考斯見查理看了他一眼,立刻明白這些背景都是說給自己聽的,倫貝裡先生既然能在這裡培養線人肯定對這些不會陌生。
“但近些年他們忙著轉型和洗白,對地下的生意管控有所松懈,所以很多業務被第二大的‘墨西哥人‘搶走了。後者現在佔據著康格魯區、奧裡姆區和一部分的鬱金香區。
“據說’墨西哥人‘背景可以追溯到現任執政官帕羅·霍恩先生。”
“那剛才的’灰幾維鳥‘在這裡收保護費……放,那些人的第一目標是’墨西哥人‘?”唐考斯問道。
查理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應該是達成了某種默契,他們的大學也是建在奧裡姆區。”
執政官與放逐者達成了默契?這對唐考斯來說是一件從未想過的事情,在他的印象中,放逐者們是一直被貴族看不起的。他們認為這些活在陰影中的怪物有辱共和國的榮耀,如果不是最早的共和國建立者“凱撒二世”立下了“劍與權杖,光影共生”的許諾,這些人早就在不知道哪個荒島成為了真正的“放逐者”了。
“這裡很多年都沒有發生過大規模的幫派戰爭了,各方趨於一種平衡。”查理最後補充道。“三個獵人面對肥羊,誰都不肯開第一槍。”
“我有一個計劃。”一直沉默的雷納·倫貝裡突然坐了起來,滿臉笑容地盯著唐考斯,看得後者有點心裡發毛。
“我們來當那隻‘肥羊’。”
……
……
夜幕降臨,東十字軍區。
用過晚餐的喬伊看著桌子上幾團黑乎乎,形狀奇特的東西有些遲疑,如果不是剛才享用的東方口味的菜肴十分美味的話,她可能會一天都不想吃東西。
“奈奈小姐,這是……蛋糕?”
“當然!”奈奈的聲音從廚房裡傳來,“你嘗一下,我以前經常做給我朋友吃。”
喬伊猶豫著用手小心戳了其中一塊黑色的東西。
軟的,確實可能是蛋糕,但又不像平時吃的蛋糕那麽軟…如果是法棍的話,又沒有法棍那麽大…而且這形狀輪廓扭曲,上面還有一些深色的斑點,看起來很像以前讀書時認識的邪典生物…她猶豫再三,最後還是放棄了。
“奈奈小姐,我晚餐吃得太飽了。”
叮。
烤箱的聲音再次響起,一些細碎的響聲之後,奈奈微微前傾,端著烤盤啪嗒啪嗒地小碎步出來,她雙手前伸讓烤盤盡量離身體遠一點。喬伊一看,上面又有幾個類似的黑乎乎的“蛋糕”。
“真的不吃嗎,很好吃的,你可以問亞基。”
喬伊看向亞基,那位年輕的管家露出一個很尷尬的笑容。
“真的,太飽了。”說完她故意摸了摸肚子,表示確實吃不下了。“而且晚上不能吃甜的。”
“那真是可惜了。”奈奈有些遺憾地說道。
喬伊坐到沙發上,隨意地翻動電視節目,覺得有些無聊。
“奈奈小姐,你每天都這樣不覺得無聊嗎?”
“你想找些有意思的事情嗎?”奈奈已經摘掉了圍裙,手裡拿著一個蛋糕輕輕咬了一口。
至少可以確定沒有毒……喬伊看了一下,然後發現後面亞基正把剩下的蛋糕分給別墅裡的其他傭人吃。
“是呀,雖然這裡很安全,但確實有些不知道幹嘛。”
“那我現在給你安排一次探險吧。”奈奈露出一個神秘的笑容。“在保證你安全的前提下。”
“探險?”喬伊睜大了眼睛。
“沒錯。現在大家應該都用完晚餐了,你跟著亞基前往拜訪威廉·納爾遜先生、朱利安·古德裡安先生和劉易斯·米歇爾先生,邀請他們的妻子明天下午四點舉行下午茶。
“據我所知他們的妻子都沒有正式工作,所以一定不會拒絕的。”
“這也算是探險嗎?”喬伊望著奈奈不解地問。
奈奈依然保持著神秘的笑容,沒有做過多的解釋。喬伊隻得懵懵地點點頭,然後去到樓上換衣服。
半個小時後,站在威廉·納爾遜將軍家門口,她似乎有些明白為什麽叫探險了。
納爾遜將軍的別墅,準確的說應該叫莊園,已經靠近城郊。與莊園門口的守衛說明來意以後他們將車停在莊園外面,換乘上莊園自己的擺渡小車沿途向內。寬廣的草地在黑夜有些看不太清,但依稀可以分辨出大大小小的單層房屋似乎有車庫、馬廄、傭人房等設施。
聽說很多將軍都喜歡飼養馬匹,看來是真的……喬伊一路觀察,她發現陰影中偶爾還能看出幾個站立不動的人影,應該是暗中保護將軍安全的守衛。
奈奈小姐也真是的,都不提前給我說明,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大的莊園,剛剛一不小心可能就要鬧笑話。和剛才的米歇爾先生比起來,納爾遜先生就像一個國王……在離開莊園的路上,喬伊鼓著腮幫子心裡埋怨道……這些數百年的大貴族真是不一樣啊,不過納爾遜將軍這麽多年一直與大周對抗,立下的功勞也抵得上這一棟莊園了。
隨著車窗外房屋漸漸多了起來,她知道馬上要到最後一位古德裡安先生家裡了。 她聽爸爸說過古德裡安先生是警察廳廳長,背後的家族也十分有底蘊,可惜很多年前他的哥哥盧卡斯·古德裡安犯了大罪,現在都還在監獄裡。
從此之後,朱利安·古德裡安就從西區的家族搬了出來,自己在東十字軍區買了一處別墅獨居。
叮咚。
喬伊回顧著一些信息免得待會兒鬧笑話,暗響了門鈴。
沒人。
她又按了一遍,過了許久還是沒人。
“可能是夫婦兩人逛街去了。”喬伊回頭笑著對亞基說道。“不過管家或者傭人也沒有嗎?”
兩人正要離開,突然背後一陣音樂,然後門開了。
喬伊趕緊回頭,穿著睡衣的朱利安·古德裡安戴著一副眼鏡,正疑惑地看著來客。
雖然光線不太好,但喬伊還是能看起來這位警察廳廳長面容憔悴。她早聽過傳聞說他有些隱秘,年齡不大卻滿頭白發,現在看起來這些傳聞似乎有些道理。
“女士,請問有什麽事?”
喬伊連忙收起心思,咳嗽一下鄭重道:“古德裡安先生,奈奈小姐邀請您的夫人明天下午4點到她家裡參加下午茶,一同邀請的還有米歇爾太太與納爾遜太太,麻煩您幫忙轉達一下。
“我叫喬伊·馮·施穆勒,目前在奈奈小姐家長做客,這位是她的管家亞基。”
喬伊指了下亞基,後者很禮貌地行禮致意。
“我的夫人……”
朱利安·古德裡安嘴裡喃喃複述了一下,突然他目光一冷,直直地看向喬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