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針指向東45度,白針指向西225度,毫不動搖。
“好!我們就決定去那裡吧!”阿布雙腳開叉,把舵往東方向打滿一圈半。
誰也不知道那裡是哪裡。納烏無非就是服從船長的命令,轉動方帆,配合舵的掌向,讓風與之形成一定的銳角,從而使船只能夠在預想中的航線上愈行愈遠。
大海,在驕陽的照耀之下,如片片魚鱗一般鋪在海面上。海浪,攜卷著白色的泡沫,鉚足了勁推著錦鯉號向前航進。礁石,屹然不動,靜靜地等候海浪的咆哮與吞噬。
“副船長!我想麻煩你一件事情。”納烏口氣誠懇,並將兩面方帆各用帆索固定好。
“說!什麽事情?”米娜扭過頭來。風,猝不及防將她的頭髮滲進嘴裡。
“能站在這個位置,替我掌一會帆嗎?!”話畢,納烏從橫桅索與帆纜的立足點跳了下來。
“沒問題。”米娜爽快答應了。
“你,這是要幹嘛?!”阿布看著他自信滿滿的踩在甲板上,轉身,便掀開蓋在大炮上的紅布。
“我想試一下它的威力。”納烏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
他手握在圓柱型的炮耳上,使之伴著年久失修的軲轆緩緩向前推動,三分之一長的炮身架在船簷之外,一顆4磅的圓球彈置入內膛,掏出火柴盒,點燃引線。
“慢著!你幹嘛啊?!”阿布慌張地喊道。
“我,當然是想...”
還沒等納烏說完,阿布便徒手掐滅火焰。“這麽危險的行為,怎麽不打一個招呼呢!至少...得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啊!”阿布焦急又躍躍欲試地說。
原來如此,阿布不想成為置身事外的那個人。他是船長,他想參與其中,他幻想著有一天,當大炮派上用場的時候,他能夠盡自己的綿薄之力,即便是一個加速,亦或轉彎,都很有可能左右戰局。
“那麽,我們該怎麽做呢?!”納烏把問題拋給了阿布。
“我來掌帆,你們就放一百個心吧!”米娜強調道,並露出標志性的酒窩。
“嗯......讓我想想...”阿布低吟道,並陷入苦思。
“乾脆...我們就拿那個大礁石做試驗吧!”阿布指向正西方向那塊屹然不動的礁石。
它,一浪挾著一浪,靜候海浪無休止的衝擊。它,全身滿是坑陷,恬靜地看著蔚藍的海洋。它,孤零零地立在海上,默默地聆聽過路船艘的聲響。
“抱歉!我要開始咯!”阿布衝其喊道。
只見,阿布站在船舵之處,全神貫注地盯著海面,雙腳微曲,左手握著舵柄,逆時針打滿一圈半。船頭側歪,在風的助力之下,船舷右側逐漸露出崢嶸。她調整方帆的受力面積,使之航行更加迅捷。他為了防止膛壓過高,軲轆被固定在甲板上。炮口微微朝上,靜待開火的最佳時機。
說時遲,那時快!
火線不知何時被引燃的,只知道耳邊傳來“滋—滋—”的聲音,納烏以炮耳為軸調整射角,伴之“轟隆隆—”的一聲,眨眼之間,炮彈以高拋的形式,拖著長長的光芒,不偏不倚地擊中礁石!
又是“轟——”的一聲!火光升騰,礁石像泥土一般刷刷地落下來。濃煙紛起,肉眼瞥見那傷痕累累的礁石碎得七零八落。
“真厲害!”阿布興奮不已。
面對阿布的誇讚,沒想到,納烏卻顯得十分淡然。他謙遜地表示,若不是副船長在關鍵時刻,
讓風帆與風保持在同一水平線上,還有阿布掌舵之時,船身不會發生任何一點顛簸,他是有可能失手的。 “我們再來一次吧!”阿布意猶未盡地說。
“不行!”納烏拒絕了這個要求,“頻繁開火,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阿布點了點頭。
納烏給大炮重新換上引線,以備下次使用,並推著軲轆在甲板上左右移動,以確保下次不會裂崩。隨後,他將其推回到原來的位置上,蓋上紅布。
“副船長,你做得很好!”納烏舉起大拇指,讚揚道。
“小事一樁!”米娜一派輕松的樣子。
“對了!”納烏有話要說,“如果日後,能夠做出風向上的預判,那操帆手對你來說,再適合不過了!”
“...知道了!”米娜跳了下來,摳了摳耳朵,臉上明顯有點不耐煩。
現在,納烏站回到橫桅索上,船帆鼓漲,帶著側風向既定方向航行。一陣狂風拂過,銀白色的浪花掠過船舷,在船尾後方留下一條閃光的水帶。風速有增無減,水帶逐漸擴大,泛起萬頃波光。
“納烏,你說會不會航行好好的,突然從海底竄出幾艘大船...用大炮將我們團團圍住啊!”阿布眼珠子一轉,猜測地說。
“呵,你害怕嗎?!”納烏冷不丁地笑了一下,並反問道。
“或許...真的有這種可能呢?!”
“米娜,你覺得呢?”阿布把問題拋給了米娜。
半分鍾的時間過去了,卻無人回應。
“米娜?!”阿布再次喊道,並在視線可及的范圍內尋找她的身影。
“你看到她了嗎?!”阿布詢問納烏。
“我一直在專注航行,並沒有注意到副船長去了哪裡。”
“那真是奇怪了!”阿布撓了撓頭說,“難不成躲進海裡了?!”
“真是抱歉!”納烏突然自責道,“一定是我剛才那句話惹她不開心了吧!”
“不會的。 ”阿布否定道。“她才不是這麽小氣的人。”
話畢,阿布來到舵樓,反覆在神龕底下尋找她的身影,並試圖撬開甲板,直到納烏強烈提示道,船艙裡面傳來異樣的動靜,他才放下這個笨拙的想法,一溜煙地跑進船艙。
見狀,納烏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方帆固定完畢,暫時由他負責掌舵。
“原來你在這裡啊!”
原來,米娜躺在漁網床裡面,大半個身子在內,單腿在外,靠著摩擦的力量,使自己搖晃。
“過來幫我搖一下!”
“什麽?!”
“快點幫我搖一下啊!笨蛋!”
於是乎,阿布便成了母親的角色,前後搖晃。米娜就像嬰兒一般,享受著搖籃式的快樂。
“高一點!”米娜大聲地說,“再高一點!再推高一點!!!”
吊床都快撞到艙板了,米娜還是樂此不疲地喊著。她高聲歡呼,一切不愉快的回憶都在此刻煙消雲散。
“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開心過!太好玩了!!!”她高興地喊道。
“搖高點,再高一點!”
“還要再高嗎?!”
“我不管!你搖就是了!!!”
每當吊床置於最高點之時,米娜那刺耳的歡呼聲便鼓噪著耳膜。她童心未泯,好像怎麽玩都不會累似的。她在窄小的吊床內空出一個位置,邀請阿布一起享受飛行的快樂。
“報告船長和副船長,前方發現一個島嶼,我們是否登陸?!”甲板上傳來了納烏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