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府宗。
青雲哪能真讓那些大能去打擾宿星。
萬一他們逼迫宿星,非要宿星就那縷仙機說個三五六的。
先不說宿星願不願意,整個天府宗都會不願意。
更何況……青雲以自己之前試著參悟那陣七色霞光中所帶來的感悟來看,這縷仙機應該是屬於宿星獨享的。
於是宿星便以“剛渡完劫境界不穩”為由,被安排回青雲峰的廬舍內休息了。
這廬舍也是青雲聯合鐵錘,為宿星重新改造的,其中靈氣充盈程度,在天府宗再找不出第二個能與之相比的。
青雲邀眾位大能們在殿內設宴,許多訪客都是第一次感受到天府宗的財力。
平常看著不聲不響,老實本分,可一到這種展示財力與排場的時刻,那完全是碾壓級的震撼。
畢竟,整個仙武大陸的煉丹、煉器、藝術、文化、服飾、靈獸、近七成基本全都是由天府宗的產業所佔據。
天府宗的旗下宗門,附屬勢力,可是每月都需要給天府宗上繳貢禮旳。
這也就是在天府宗,若是在天梁劍宗,可沒有哪個煉丹師敢直接將那麽些名貴材料給“初次煉丹”的宿星造作。
以宿星的視角可能感受的不太明顯,但若是有外宗弟子在,就會被宿星每次學習新東西時,都能收到長老們一整個儲物戒的學習資源而羨慕。
羨慕到眼紅的那種羨慕。
前提是,天府宗願意展示給他們看。
原本對天府宗冷落了自己一行人如此多天,還將他們擋在山腳下非常不滿的大能們,再看到滿桌的瓊漿玉液,甚至連金榜特賜的筆下花都被拿出來招待他們後,這氣也就下了大半。
“天府宗還算會做人。”有人嘗了一口甘甜的清茶後,暗中與自己的好友交流道。
“也不知道那小子是真的境界不穩,還是拖著不想來見我們。”一豪邁漢子豪飲一口,不是自己的,喝著不心疼。
喝的舒爽,他便禁不住把心中想法順口說了出來。
一時間,殿內大多數目光都朝他看了過來。
他尷尬的撓了撓後腦杓,放下茶杯,又看到含笑與他對視的青雲。
青雲四兩撥千斤地搖著書冊道:“自然是真的,諸位應該也都見到了,小星的雷劫有多駭人。”
要說都見到了,其實不盡然。
許多大能都是因為那縷奇特的七色霞光才趕過來的,那時候宿星已經陷入心魔劫十天了,雷劫便也過去了十天以上了。
所以他們也不知道青雲口中“駭人”的雷劫到底有多駭人。
但青雲都這麽說了,宴也請了,他們要是還不順著台階下,倒顯得他們不識趣了。
現在可沒人想平白與天府宗交惡。
那大漢訕訕笑道:“也是,是該讓他好好修養。”
旁邊有一瘦削青年接話道:“左右無事,本尊可否能在貴宗等那小子調養好?”
青雲詫異地問他:“黃龍閣下有何事與我說便成,為何要找我那徒兒?”
那瘦削青年,也就是黃龍飲了口茶道:“我想與你那徒兒論道,你又不通生之道意,如何與你論?”
青雲半挑眉毛:“閣下你也不通生之道意,怎地對此好奇?”
他沒記錯的話,黃龍似乎是走的理之大道,和生之道意半顆靈石的關系都沒有。
黃龍不緊不慢地放下茶杯,說得理直氣壯:“本尊已經陷入瓶頸期太久了,想試試能否從其他大道中獲取些新的思路,打破瓶頸。”
“在場的諸位尊者們,幾乎都有與我有過論道,所以你也別說什麽與你論道也可以的話。”
“本尊現在隻想與宿星論道,看看堂堂金榜第一天驕是如何看待'生之道意',順便將我多年積攢的與‘道’有關的經驗分享給他。”
聽他前面幾句時,天府宗的眾長老們在心底皺眉,心說你也就是一合道後期的散修,狂妄什麽?
你說想與宿星論道就得答應讓你去論道了?
而且什麽叫“在場的諸位尊者幾乎都與你論過道”,他們天府宗的長老裡面,就只有李斯與黃母和他有過一次短暫的交流。
但他最後那句“將自己積攢的與'道相關的經驗分享給宿星”,倒是稍稍挽回了一點印象分。
也就一點罷了。
宿星哪需要他分享的經驗?他們天府宗本宗的長老都沒有分享完呢!
君問月正舉杯與君問劍敬茶,含笑望著君問劍眸中複雜的目光,優雅地抿著茶。
喝茶時,余光一掃,便將宴上眾人神色盡收眼底。
相比起那些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油條們,年輕弟子要真實得多。
這種場面不是他們能應付的了的,他們只需要在天府宗的宴請上老老實實地享用即可。
所以雖然他們也很好奇想要見到那位傳奇人物——宿星,但現在倒都能沉得住氣在這本本分分地坐著。
君問月又看了眼黃龍尊者的位置,略帶諷刺地勾了勾唇。
想與宿星論道?
恐怕與宿星論道是假,想向宿星詢問那縷仙機的秘密才是真的罷。
君問劍也意思地喝了幾口,猶豫幾番,還是忍不住傳音問君問月道。
“那小子……也是天生劍心?”
君問月笑了笑,看見君問劍面上淡淡的焦急之色,才搖頭回道。
“不是,不過君宗主如此關心在下師侄作甚?”
君問劍疑信參半地挑了挑眉,又道:“問月,我知道你不愛說謊話。”
“可我的確感知到了劍意,無情劍意。”
“那小子從未習過劍,不是天生劍心,如何悟得出這等劍意?”
“難不成那天生劍心的小子另有其人?”
君問月隻答了一半:“宿星只是五行天靈根,並非天生劍心。”
君問劍不依不饒,繼續追問:“那天生劍心的小子是誰?”
“我宗沒有發現天生劍心的孩子。”君問月不想再與他爭辯下去,飲盡了茶,“天生劍心,不是貴宗的雲空麽?”
君問劍拍案,喊住他:“雲空是不錯,可他悟不出無情劍道。”
他這一聲,不是傳音,而是真真切切地喊了出來。
無情劍道?
眾賓客紛紛豎起耳朵,偷聽起來。
一些年輕小輩的面孔上,更是浮現起驚愕、怔愣、驚奇等情緒變化。
無情劍道,那不是傳說中忘情長老所掌握的大道嗎?!
聽君問劍話中的意思……
是天府宗有人悟出來這種大道了?
那簡直是太不可思議了。
不過君問劍身為雲空的師尊,雲空好歹也是曾經上過天驕金榜的天驕,是天梁劍宗年輕一輩中最優秀的弟子,卻被君問劍在眾大能面前直言悟不出無情劍道。
也不知道那傳聞中性格頗傲的雲空若是聽到了,會作何感想。
君問月皺眉:“如雲空天生劍心都悟不出,我宗又怎會有弟子能領悟?”
他暗中傳音給君問劍:“君宗主是非要和我們天府宗鬧個不愉快了?”
君問劍和他對視了片刻,到底是重新坐了回去,有些鬱悶地繼續喝茶。
“宴會結束,帶我去見見那小子。”他也傳音回道。
君問月暗中與青雲交流,交流完畢後,才緩緩地與君問劍點了點頭。
“可以帶你去,但他願不願意見你,或者對你態度如何,可都是星兒自己說了算的。”
君問劍似是譏諷地笑了笑。
他的五官與君問月有著八成相似,可他們二人確有著截然不同的氣質。
同樣的動作,在君問月面上做出來是溫柔玩笑,在君問劍面上做出來確是戲謔嘲諷。
“可以,不過……我想與他單獨聊聊。”
“事成之後,我會予你們天府宗幾本天級劍決,劍道結晶……也可以。”
劍道結晶,有些類似於宿星之前所得的丹陽子的知識傳承,是記錄這一行前輩們的知識總結的結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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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星回到廬舍後,就收到了商小的傳音。
——“宿星,我哥來天府宗了,他想來見見你,你願不願意啊?”
——“我哥沒有惡意的,他就是想來關心關心你啦!”
宿星不明白商垣文來天府宗幹什麽,還是來找他,但聽到後面那句“關心關心”你,心中還是不可避免地有些感動。
——“我無大礙,他若是有什麽事要與我說,來青雲峰尋我吧,我在廬舍內休息。”他如此回道。
他的傳音才回復過去沒多久,就等來了……敲起門的商小雲與商垣文。
宿星開門,讓他們二人進來。
商小雲感覺自己許久沒有同宿星說話了。
一見宿星,她便忍不住親熱地與之打招呼,而後敬佩地感慨一句。
“系統說你化神了,還是先天化神?太厲害了,我才突破到金丹中期。”
先天化神她也不懂,隻當是和什麽先天元嬰一樣的東西。
這點其實天府宗的長老們也不太明白,他們中也沒有人煉出了兩個元神。
商垣文也先是恭喜了一句,而後便開門見山地直接望著他,問道。
“宿星……我可以追隨你麽?”
宿星愣了愣:“何意?”
商垣文垂眸笑了笑:“我想同公孫炎一樣,做你的追隨者,追隨你一起,探討尋仙飛升之法。”
宿星不解,他對追隨者這個概念了解的並不多,隻當是類似於隨從之類的。
他自認與商垣文算是好友,若想探討尋仙飛升之法,隻管來問他就是,何必需要做他的隨從?
商小雲對商垣文的決定倒是接受良好,甚至她也想做宿星的追隨者。
可惜商垣文一句話就把她的熱情澆滅了。
——“你認為你的實力,能夠追隨他嗎?”
商小雲鬱悶,聽到商垣文說天府宗的宴會上有許多大能的小輩們,似乎都有想要追隨宿星的意思,不得不遺憾地放下了這個念頭。
她要變強!
“垣文如果是想找我論道,不必這樣遷就自己。”宿星道。
商垣文錯愕搖頭:“非也非也,哈哈,我想追隨你,也是想沾沾你的榮光。”
“領悟仙機,提前國運之爭,宿星,你一定能出去的。”
“允許我追隨你……興許,我便能與你一塊出去了。”
後兩句話他是傳音說的,國運直播轉播不了。
宿星明白了。
“如果是這樣,那好。”他點頭應道。
商垣文感激地回道:“若是能夠回到商湯,我一定會將你載入我們商湯的歷史。”
還有句話被他壓了下來。
他甚至希望商湯能夠並入大夏。
商小雲在旁邊酸溜溜地打岔:“宿星表哥一定能載入整個星際的歷史,哪裡缺我們的記載。”
他現在就已經是仙武大陸的傳奇人物了。
商垣文隻笑了笑,不答她,而是立下了“成為宿星追隨者”的誓言。
終於了卻了此行目的,商垣文面色輕松。
正在宿星隔壁調理心境的公孫炎的眉心突然跳了跳。
一種沒來由的緊張感從心頭冒了出來,就好像他的地位受到了威脅一般。
天府宗此次的宴會其實也有邀請他一起去,但宿星這個主人都沒去,他一個追隨者前去,總覺得不太妥當,便拒絕了。
而且聽說君問劍也在,他原本是被內定為雲空的追隨者,現如今轉跟了宿星,更不合適見面了。
“不想了,還是抓緊穩定心境,盡量在主子渡返虛劫前,先將化神劫給過了。”
那邊宿星還在與商垣文問話,商小雲則被師父喊去宴會上招待賓客了。
宿星:“你師父,願意你追隨我?”
商垣文:“嗯,我事先問過他,他也同意了。”
宿星枕著自己的腦袋,悠悠歎氣:“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出去。”
“這一次的化神劫,我其實……還記得心魔劫裡的部分內容。”
商垣文訝異,禁不住好奇問道:“我算到你的心魔劫與天梁劍宗的忘情長老頗有瓜葛,可以知道是什麽樣的瓜葛嗎?”
宿星笑容有些落寞。
“那忘情長老,可是叫李思歸?”
商垣文點頭:“聽說他原名為李思歸,後來好友去世,才徹底摒棄此名,隻喚作'忘情'。”
宿星眸色寂寥了一瞬:“那好友,是叫作君念晴吧。”
商垣文心念一動,追問道:“可是遇到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