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的大能很多,我們布下的陣法已經守不住了。”
“他們願意在下方等著,主要也是肯賣我們天府宗一個面子。”
“你不打算先去見見他們?”
這道陌生男聲的主人正是弈棋長老。
他也有些擔心宿星再突破下去,會不會又整出些別的變故。
還有一個原因則是……
千夜才開始渡化神劫,這小子就已經化神大圓滿,似乎還要繼續往後突破下去了。
千夜豈不是要被他甩的越來越遠了?
這如何能行?!
宿星沒見過他的面孔,也不知曉他的身份。
但不要緊。
他稍微凝視了下弈棋的頭頂,便看到了——
【弈棋,實為破軍府薑凱的分.身之一,半步合道修為,下棋技能高超,可向他學習棋藝。】
宿星:“……”
他看向弈棋的目光多了幾分古怪。
薑府主的分.身,就這麽光明正大地進入他們天府宗了?
還上來了青雲峰,一般長老都無法上來的青雲峰。
也還好這家夥沒有對在渡劫時候旳他產生什麽惡意。
這個念頭才轉過,宿星便又覺得自己可能是片面了。
上次在重力秘境外,青雲和薑凱似乎也沒有多大的衝突。
除了薑凱單方面針對他的。
宿星其實也能理解,畢竟千夜是他唯一的弟子。
且宿星和千夜有過通訊,問過千夜幾次在破軍府的情況,尤其問了問薑凱待她如何。
千夜盡管時有沉默,但最終還是會跟他說“還行”做結語。
弈棋不知道自己已經被宿星一眼識破了真身,還在等他的回答。
宿星考慮到他話中的大能,如果真有許多大能在守著他,那他這雷劫渡的也不安心。
萬蠱幫的老巢還沒找到呢,破軍府府主的分.身也都混進來了,宿星對天府宗的內部安全不禁升起了些許擔憂。
他看了眼旁邊的青雲。
青雲注意到宿星的目光,也跟著回視過去。
“咳,看你自己心意。”青雲遲疑片刻,終是道。
藥老聞言一怔,抬頭,一臉臉被騙了的大為失望地看著青雲。
不是之前還一起擔心宿星的雷劫有異,傳音時還跟他說,要他去勸勸宿星等會再渡劫的嗎?
怎麽現在突然改口,說看宿星自己的心意了?又由著這小子繼續任性下去?
欺騙他一個六百多歲的老頭?這像話嗎!
宿星試著放出自己的神識,居然清晰窺看到了天府宗山腳下的一眾人等。
神識並沒有金手指的堅定功能,但有敏銳的特殊感應,也可以稱之為靈覺、
宿星的靈覺讓他感覺,這些人前來此處的目的有些奇怪。
但應該……也不一定就是什麽壞事了。
宿星對青雲點頭:“如何能讓各位前輩因為我耽擱下去,小子這就去見見前輩們。”
**
就在宿星去會見各位前輩長老們時,極幽之地也在發生著大事。
冥尋妖原本正懶洋洋地看著那些異域人學習仙武大陸的文字語言,突然瞥向某處極幽寒潭,潭內水波動蕩,映照出天府宗。
“天府宗那怎麽突然匯集了如此多大能?莫非又是那小子搞出什麽特別的動靜來了?”
正在擺弄蠱蟲的冷獻寐聞言頓了頓,也跟著看了過去,皺起了眉。
“那小子……好像原本是在渡化神劫。”
冥尋妖不解:“渡個化神劫罷了,怎麽會吸引如此多老家夥過去?”
冷獻寐面色沉了沉:“……他的心魔劫好像持續了十天,或許是心魔劫時遭遇了什麽。”
冥尋妖掩著嘴不當回事地笑道:“怎麽,難道這金榜第一的大天才,死在了心魔劫裡不成?”
如果是這樣那也就說得通了。
金榜第一身隕,還是死在雷劫之中,連仇都沒法報。
那隱世的大能前去悼念一番,純粹是給予這位當世第一天驕的尊重。
要真是這樣,她也樂得跟過去湊一番熱鬧。
仙修早就過時了,本紀元還得靠他們魔修。
冷獻寐怪異地看了看她:“姐姐,你活了這麽多年,怎麽越活越回去了。”
他說得委婉,冥尋妖卻豈能聽不出他的言外之意。
這小子又在內涵她天真或是愚蠢。
冥尋妖森森地瞪著他笑:“那你說他是遭遇了什麽?冷幫主。”
冷獻寐聽到她這笑聲就頭疼,閉了閉眼:“……姐姐別生氣,我用小家夥們去探探。”
冥尋妖看他識趣,才斂去了故意的假笑,傳音予他道。
“等你用那破蟲子探聽到消息,那小子都要返虛了。”
冷獻寐面上帶著些詫異地看她:“姐姐原來知道?”
他在心中暗暗提醒自己不能對這看上去年輕,實際上不知活了多少歲月的老女人掉以輕心。
這老女人想一出是一出,甚至有時候連心中所想都像是真的沒有心機一般直來直去。
可她的思緒情緒卻又變化的極快,喜怒無常都不足以形容此人,難以分清她到底只是隨心而為,還是心機太過深沉,連他最強的讀心蠱都讀不準確。
冥尋妖百無聊賴地撥了撥手指:“剛看到的,那小子已經化神大圓滿了。”
“薑凱現在一定很著急吧,哈哈,他的小徒弟可比這小子差遠了。”
冷獻寐凝眉,又問道:“只是突破到化神大圓滿,又怎會引來如此多大能駐足?”
“姐姐,我以為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呢。”他柔聲暗示。
一條船上?
冥尋妖眸中露出幾分嫌棄:“是我收留你,你可不要太自作多情了。”
她原本對冷獻寐所說的五萬天命者報予極大的期待。
因為傳說中的天命者實在是太厲害了。
就連所謂的“蠱術”,都是這些天命者帶來的。
她太好奇那些天命者的身體為何如此特殊,又為何在傳聞中總有著“悍不畏死”的勇氣與總是“身懷奇物”的運氣。
但這幾天和這極幽之地上萬名天命者相處下來……她對天命者的濾鏡是碎的乾乾淨淨。
要不是冷獻寐在旁說好聽話攔著,加上她內心深處對這些天命者確實還抱有著最後一點期待。
不然她早就將這些人都送去祭奠給她的極幽寒潭與魔物們了。
呵呵,天資差也就罷了,反正他們修的也不是仙或者魔,學的是蠱。
悟性差也能理解,他們不熟悉仙武大陸的文字,理解起來確實要費勁些許。
可天資差、悟性差、還懶惰,總想著渾水摸魚,這她就忍不下去了。
讓她花極幽之地的資源來白養這麽多號廢物?!
這些資源砸在任何一個普通的破軍府弟子身上,都能養出一個最低也是離識(返虛)期的小頭目了!
冷獻寐知道她吃軟不吃硬,隻好繼續服軟道:“是是是,多謝姐姐收留,姐姐神通廣大,應是知道是何原因的吧?”
若冥尋妖實在不願意說,他也打算自己動用在萬蠱幫的分身去查看了。
無怪乎他如此想知道原因。
他本來還在為自己是天驕榜上實際修為最高的天驕而有些自負,認為宿星能拿第一主要是天道對其的偏袒。
但放榜後屢屢受挫,而那家夥卻在飛速進步。
化神大圓滿,下一步不就是返虛期了?!
冥尋妖眼眸轉了轉,似乎覺得告訴他也確實不影響什麽。
“我確實猜到了一點,不過你先告訴我,”冥尋妖笑吟吟道,“你哪來的把握說能帶他們一起飛升?”
冷獻寐再一次承認地很光棍:“我沒把握,我騙他們的。”
冥尋妖半信半疑地看他:“那你到底有沒有飛升之法?”
冷獻寐觀察著她的神色,似有若無地感覺出空氣中好像蘊藏著些許殺氣。
冷獻寐:“……”
“有,倒是有。”他暗暗吸氣,一派高深莫測地道。
空氣中的殺意散了些,冥尋妖又咯咯笑了起來:“好,交易?”
她雖然說得是交易,可語氣中頗有“你不答應?殺了你哦”的森冷感。
冷獻寐裝作委屈道:“姐姐為何與我只有交易……”
殺意又起。
冷獻寐迅速改口:“好吧,姐姐既然喜歡交易,那便交易罷。”
冥尋妖頷首,隨手一揮,就裹著他進入了某處偏僻且無人的殿內。
她坐在中心的高椅上,冷獻寐則跪坐在她的下手處。
“說吧,冷幫主。”
冷獻寐對此表現得並不在意。
他最擅長的便是忍耐了,一切欺他辱他的,只要想到之後的成功,便都能當做無所謂一般忍耐過去。
他正襟危坐,眸光微閃,似是猶豫許久,才在冥尋妖愈漸逼迫的目光下,期期艾艾地吐出關於“蠱”的驚天秘密。
“姐姐可知,蠱術原本並不存於此界。”
冥尋妖點頭。
其實她知道的遠比冷獻寐以為她要知道的要多。
守著羅睺的傳承如此多年,即使她得不到,但周遭的能研究的她早就研究了個遍了。
“確實如此,”冷獻寐笑了笑,眼中泛起幾許自豪,“此界哪裡能養出這等精妙之術,或者說是能允許這等欺天之術存在?”
“這法子……來自於仙界,是從上面傳下來的。”他情不自禁地指了指上面,眸中的自豪轉為狂熱的崇拜。
冥尋妖撐著自己的下巴:“為何我聽說的是,由天命者帶來的?”
冷獻寐儼然一副崇拜者的姿態,搖頭又點頭:“是也不是。”
“最先玩弄蠱的先祖們,確實大多都為天命者。”
“先祖們實力強大,能培育出許多厲害的小蟲子,遠比我現在所掌握的這些蠱蟲要厲害的多。”
“蠱蟲實在是太強大了,他人渴求、苦修得來的力量,我們靠蠱,就可以輕易竊取而來。”
“我們非但能夠竊取,還能用蠱蟲操控他們,予他們修為,聽他們心聲,讓其成為我等最忠誠的奴仆。”
“就連天道……我等也能將其騙過去。”
“第三紀元,原本該是我們蠱修的盛世。”他語氣愈來愈激昂。
冥尋妖笑得勾魂奪魄:“我怎麽看不出,你這麽厲害?”
冷獻寐歎道:“那是以前,是先祖,而不是我。”
“金榜能捕獲我,天道自然也可以。”
“天道怎麽會允許我等的存在?若是人人都像我們這般,還有誰去苦修,去信因果,去建設此界?”
冥尋妖有些訝異:“你還挺有自知之明。”
冷獻寐笑容發苦:“姐姐,你也看到了,天道厭棄我們,此界容不下我們。”
“我們得離開這,去新世界。”
冥尋妖早看穿了他在賣慘,假惺惺地捂嘴道:“你有萬蠱幫,有如此多幫眾,起碼還算有個容身之地。”
“哪像我,孤零零的,連極幽之地都不敢出,也就只能在這等一些不自量力之徒送上門來。”
冷獻寐順杆爬,碧色的眼中浮現出深情,道:“那我們一起離開這裡吧,姐姐。”
冥尋妖:“如何離開?你我可都已經入不了輪回了。”
“飛升。”冷獻寐飛快接道,語氣不容置疑,無比篤定,好似這是一件必定能做到的事。
“如何飛升?”聽了那麽久的前言,這才是冥尋妖想要詢問的重點。
冷獻寐舔了舔唇,興奮地笑道:“騙過天道,讓它降下升仙雷,用蠱開辟成仙路。”
冥尋妖懷疑地看著他蒼白病態的手臂:“你的身體……抗得過升仙雷?”
冷獻寐並不擔心:“這具身體或許抗不過,姐姐,我不止一具身體呀。”
他這一點,倒是和薑凱極像。
冥尋妖哦了一聲:“真猥.瑣。”
“那你要那四萬多天命者有何用?”
冷獻寐不答,反問她:“姐姐要他們有何用?”
“他們太弱了,對我沒用了。”冥尋妖吃吃笑道,“我現在想殺了他們,你要保下他們麽?冷大人?”
冷獻寐對她的調侃笑笑,識趣地道:“姐姐,這極幽之地您才是主人,我只是您忠誠的部下。”
“暫且留著他們吧姐姐,他們還有用,有大用。”
“給我個說法。”冥尋妖道。
冷獻寐無奈了,冥尋妖明明活得比他要久的多,怎麽可能什麽都不知道。
她就是故意的,想讓他將自己剖析的乾乾淨淨。
“……姐姐,成仙是需要信仰的啊。”
“就這?”
“我們還需要有人替我們應劫,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