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位師兄的修為都不高,彭師兄是築基九層的修為,孫師兄是築基八層。
可宿星對外宣稱的修為是築基三層,明面上而言,這兩人的修為都要高於他許多。
那二人顯然也意識到這一點,但他們並不認為有什麽問題。
這小子可是自稱悟出劍意了的天才,築基期悟出劍意,那在他們天梁劍宗,都是罕見中的罕見。
這種天才,要是不能越階挑戰,也好意思稱自己悟出了劍意?
宿星有些猶豫。
老實說,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實力到底如何。
丹田無法存儲靈氣,他擔心被人發現異樣,所以從來沒有主動在天梁劍宗練過劍。
且他來天梁劍宗,初衷只是為了替念晴弄清真相,而後是解決自己的丹田問題。
對已經領悟出劍意的他來說,普通的劍法修行也已經給不了他多大幫助。
還有就是……
宿星發現自己只是看書,就能學會練劍。
孫師兄卻以為他是怕了,看似豪爽地一把將他拽起,道:“師弟莫非是怕了?你不是悟出劍意了嗎?應該是我們怕你才是啊!”
“行行行,師弟要是真沒有底氣,我和彭師兄都將修為壓到和你一樣的境界,你總放心了吧?”
宿星看了他們二人一眼。
許是因為他猶豫的時間過長,二位師兄似乎已經在心底認定了他“悟出劍意”一事並不一定屬實。
或許就算是真的,沒有親眼見識過宿星練劍的二位老師兄,根本不認為宿星能熟練掌握“劍意”。
孫師兄在心中“天真”的想,這小子就算曾經領悟出過劍意,可他這麽久不碰劍,說不定也已經忘記了。
他類比自己,長時間不碰劍,都會有久未使用的生疏感,用劍都會有些許晦澀。
迎著二位師兄躍躍欲試的目光,宿星點了點頭。
“那好吧。”
“可是我沒有劍。”他略顯為難地道。
孫師兄愈發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瞧這小子已經在想辦法開始找理由婉拒了!
不給他個教訓不能讓他知道師兄為什麽是師兄,就得挫挫這小子的囂張氣焰,教教他人情世故。
想當初他拜入劍陽峰時,給彭師兄當牛做馬了多久,又是如何像狗一樣捧著舔著那些公孫劍陽的親傳弟子們!
似是想到了之後“成功教育師弟”的畫面,孫師兄笑容愈發明亮,豪氣道:“師兄借你!”
孫師兄怕他還要再推拒一番,連忙將自己背後的劍給交到了宿星手上。
宿星下意識接過他的劍。
孫師兄又推了彭師兄一把:“走走走,師弟答應了,現在就去論劍台切磋切磋,也叫其他峰的師兄弟們看看。”
宿星若有所思地跟著他們一起來到了論劍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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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劍台是天梁劍宗的知名地標。
仙武大陸每五年就會在百家宗門裡舉行一次門派大比,榮獲第一的門派便會獲得為下一次門派大比提供場所的資格。
而天梁劍宗的論劍台,則是完全按照門派大比所要求的最高規格來設置的。
只可惜自論劍台修好後,他們除了最初的一次外,就沒有再拿過第一了。
因著之前從未有過要在天梁劍宗練劍的心思,也怕被人發現自己沒有修為的異常,宿星還是第一次來這裡。
因為念晴父親的事,最近來論劍台的弟子少了很多,現在又是傍晚,還在論劍台練劍的弟子就更少了。
見人數不多,宿星稍稍放下了心。
彭師兄站定,伸手作邀請狀,之後便登上了最中間的論劍台。
孫師兄“鼓勵地”拍了拍宿星的肩:“師弟加油,有我的青峰劍陪著你呢!”
他的青峰劍只是一把普通的玄級下品靈器。
宿星其實是有些擔心的。
他隻用念晴的劍試過賦予劍意,可即使是極品靈器,都不能完美承載他的感悟。
甚至要……遠遠不能。
念晴的劍還是貼合他劍意的雷屬性。
可孫師兄這把木屬性的玄級下品靈劍……宿星也不知道能發揮多少。
所幸他對輸贏也並不在意。
孫師兄早就已經將他和彭師兄的名字報給了登記的弟子,選了個最好的地開始觀摩。
這二人不管誰贏,都能解他一口心頭鬱氣。
在一旁登記的弟子也好奇地跟過來圍觀。
早聽說劍陽峰新收了個領悟了劍意的小師弟,還拒絕了公孫劍陽想要收其為親傳弟子的邀請。
他聽那小師弟如此傲氣,還以為他一定會來論劍台與諸位師兄們一較高下,展示一下自己呢。
無論是他被師兄們教做人,挫了傲氣,還是他以記名弟子的
身份,橫推各個長老的親傳弟子們。
哪一點都非常令他有圍觀一番的欲.望啊!
孫師兄和他對視了一眼,從他的眼中嗅到了某種同道中人的味道。
二人同時低咳一聲。
“我來欣賞欣賞小師弟的劍意。”
“我只是來觀摩劍意的。”
話落,二人都面露恍然,如遇知音地坐在了一塊。
論劍台上。
彭師兄正在舞劍。
他用的是一套劍法神通,而這劍法神通的前置要求就是要跳一套劍舞。
該神通的攻擊力不俗,施展起來也比較驚豔,是很好裝X的一套神通,隻除了……前搖過長。
孫師兄在台下感歎:“我就知道他要來這一手!”
想當初他和彭師兄切磋時,彭師兄也是用的這一手,將才入門的他給看愣了。
可惜宿星不吃這一套。
他望著彭師兄華麗的劍舞,隻覺處處都是破綻。
掃了一眼,他便看向自己手中的青鋒劍。
雪白的劍尖映入眼中,心中想著劍,一時就只剩下了劍。
周圍的人聲,前方的劍舞,乃至心底深處對修複丹田的執念,全都被丟在了“劍”的外面。
本是淺淺縈繞在身周的雷靈氣突然暴漲,形成一道獵獵旋風。
與之而來的,是一道衝天而起,不可忽視地,凌厲劍意。
正抱著看好戲心態的孫師兄和旁邊的那名弟子齊齊一震,全都呆住了。
這……就是劍意?
他們隻覺自己好像正直面著某種銳到極致的劍與雷,比公孫劍陽釋放的威壓還要可怖。
這種威壓壓迫得他們連表情也不敢動彈半分,隻得傻呆呆地保持著張大嘴巴,怒睜雙目的吃驚狀。
這股驟然而起的銳氣勃發的猛烈劍意,頃刻間吸引了整個論劍台的目光。
還有……各個峰的長老們。
這是哪個峰的天才領悟劍意了?還是雷屬性的劍意?!
這般凌厲衝天,好似與劍合而為一的氣勢,莫非是天生劍心的好苗子?
瞬息間,本來略顯寥寥的論劍台多出了好幾道身影,打眼看過去——
劍陽峰長老,冷劍峰長老,風靈峰長老,論劍台掌事長老,還有好些個腰掛各峰長老令牌,很少出現在天梁劍宗外門的核心與長老親傳弟子們。
公孫劍陽在看清台上正對峙的兩位弟子後,主要是宿星,心中突然湧出一股果然如此的感覺。
至於彭師兄……他都不太記得自己還有這麽個記名弟子了。
公孫劍陽咧嘴笑了,這笑容才一展開,突然又僵在了面上。
不好!
和他論劍的那弟子危險了!
宿星凝聚起劍意,信手往前一揮。
他用的是非常基礎的劍法,是每個學劍的初學者都必學的基礎劍法——“刺”。
就是這麽簡單的招數。
他甚至都還沒有刺到彭師兄身上。
彭師兄早在他開始凝聚劍意的時候,就已經舞不動劍了。
連場外的孫師兄他們都被這股劍意壓得動彈不了,他身為宿星的對手,還能繼續跳才是有鬼了。
那一刻,他無比後悔自己聽了孫師兄的攛掇。
他就應該老老實實在一邊練劍,練完劍回廬舍休息,或是去和前不久認識的新入門小師妹交流交流劍術。
沒事擱這裝什麽X?!
現在好了,X沒裝成,他還感覺……他可能會死。
他到現在也摸不清這小子到底是什麽修為!
這是築基三層能發揮出來的力量?
他想抖一抖腿,可卻發覺自己身體僵的連腿都不敢抖。
四周突然多出好幾道熟悉又強大的氣息,有一道氣息他特別熟悉,是公孫劍陽師父的。
尼瑪,怎麽突然冒出這麽多長老過來圍觀?
築基期弟子的切磋有什麽好看的啊?!
宿星舉劍,攜著足以刺瞎他雙目的雷霆劍意,往他的左臂刺去。
彭師兄的所有防護裝備,保命的符籙,全都在這一刻炸成了齏粉。
彭師兄滿臉驚駭。
宿星也沒料到……沒料到彭師兄居然如此菜雞。
這把青鋒劍的品階到底還是太低了,他隻引用了一成周圍的靈力,就已經達到了這柄劍的極限。
木屬性的材料根本承受不住如此純正的雷靈氣,更何況還百分之二百的超常激發了青峰劍的潛能,覆上了劍意。
這柄劍……達到了自煉出至今的最高光時刻,卻也將要為此犧牲了自己。
公孫劍陽出手,一道火紅色劍氣朝宿星手中的青鋒劍撞去。
青峰劍被擊飛,宿星的手被震
的發麻。
某種意義上而言,他終歸只是個凡人身,孱弱的身體根本到不了能夠自如控制靈氣與掌握劍意旳地步,剛才那一擊雖氣勢凌厲,看著精彩,可他也為此消耗了自己近乎所有的體力。
所以盡管公孫劍陽那一擊根本就沒有傷宿星的意思,卻還是將宿星的手腕給打折了。
而那柄早就該因為承受不住宿星的雷靈力而破碎的青峰劍,也在那一擊的巧合下碰巧碎了個乾淨。
那股將要毀滅一切的威壓終於消失了,彭師兄大口喘著氣,支撐不住地跌坐在論劍台上。
沒有當場失禁已經是他最後的倔強了。
宿星方才全副身心都沉浸在了對劍的體悟中,根本無暇去關注周圍的變化。
他現在才注意到周圍多出來的人群,還有剛才對他出手的公孫劍陽。
怎麽……突然來了這麽多人?
剛才的動靜……有這麽大?
他看向正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的公孫劍陽,心中想的卻是孫師兄給他的那柄碎了的青鋒劍。
那到底是該算在他的頭上,還是公孫劍陽的頭上?
切磋被打斷,劍意也被中止,整個論劍台也終於從不自禁的暫停中活了過來。
場上響起眾多羨慕與震撼的吸氣聲。
“那個穿白衣的小師弟就是劍陽師叔新收的弟子?”
“他到底是什麽修為,我怎麽看不透?”
“那個劍意……好強,好帥,太酷了……我也想領悟這樣的劍意!”
“小師弟叫什麽名字?呸,小師兄叫什麽名字?我可以跟您一起學習嗎?”
還有長老們酸澀的咕噥,與當著公孫劍陽的面,公然搶人。
“好你個公孫老頭,不聲不響地收了這麽個弟子,還隻給人家一個記名弟子的身份?”
“公孫老頭,偷偷告訴我,這小子是不是天生劍心?不然怎麽可能築基就悟出劍意?”
“你這表情……他不會連築基都沒有吧?!”
“小子,你叫李思歸是吧?要不要考慮來我風靈峰,我可不像公孫老頭這麽小氣,一定收你為親傳弟子!”
“你是雷靈根, 公孫老頭是火靈根,風靈老兒是風靈根,只有我是雷靈根,還是這論劍台的掌事,我最懂雷靈根如何培養了,你跟他們就是浪費自己的天賦,還是跟我比較適合你!”
公孫劍陽橫了他們幾眼,注意到宿星受傷的手腕,忙捏碎一顆丹藥,灑在宿星的手腕處。
彭師兄與孫師兄從未見過公孫劍陽如此殷殷關切的模樣,也是第一次聽公孫劍陽如此溫柔的語調。
“是為師沒注意力道,可有傷著?”
宿星有些不自在地搖頭。
“師父,那柄劍,”宿星決定提一嘴,“不是我的。”
公孫劍陽無所謂道:“那柄劍品階太差了,等會我帶你去藏劍閣選一柄更好的。”
宿星點頭,又遲疑道:“可那柄劍是孫師兄的。”
公孫劍陽這回聽懂了:“孫師兄是哪家的弟子?此事無需你擔心,為師自會補給他一把更好的。”
聽得清清楚楚的孫師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