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師兄含淚扶起了癱坐在論劍台另一邊的彭師兄。
太現實了。
聽聽,他們在敬愛的公孫劍陽師父口中,居然都已成為了不認識的“其他峰弟子了”。
他們明明比那個叫李思歸的要更早拜入公孫劍陽門下,都在公孫劍陽門下呆了快三年了。
彭師兄的長袍自帶的防護效果已經在方才那道劍意裡全部損壞,目前整個人看上去好似從水裡撈出來的一般,渾身濕透。
孫師兄看在同病相憐的份上,忍痛將自己私藏的丹藥給了他。
“沒事吧,兄弟。”孫師兄關心了一句。
彭師兄恨恨地吞了丹藥,望著的目光非常幽怨,還有深深的責怪。
孫師兄覺得自己能理解他的尷尬。
畢竟要是是他自己,當著這麽多長老旳面,裝x不成,還落得了這麽個下場——
要不是公孫劍陽長老出手,恐怕就淪為他青鋒劍下的冤魂了。
只是……師兄你也不能因此恨他啊,都是師兄你自己要去找人家切磋的。
公孫劍陽在宿星的提醒下,才慢半拍地想起這兩人似乎是自己很久之前收的便宜記名弟子。
“原來是小孫和小彭啊。”公孫劍陽看不出喜怒地微微頷首道。
小孫和小彭這時候卻都拘謹了起來,隻訥訥地點頭稱是。
其余長老們也順便看了他們二人一眼,再發現資質平庸後,又淡淡將注意力重新轉回到宿星身上。
他們還有一事沒確認呢。
這小子到底是不是天生劍心?不然如何能連金丹都沒有,卻能領悟劍意?
可任憑他們如何傳音,公孫劍陽這老家夥就是不開腔。
論劍台掌事忍不住了,直接問宿星:“小子,你是天生劍心吧?”
宿星不明所以:“應該不是?”
他說得猶疑,在眾位長老耳中聽來就像是因為受到了公孫劍陽的特別提醒,才不得不用如此說法來回避。
論劍台掌事擠開公孫劍陽,熱情道:“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哪有應該一說。”
“老夫見你出招雖有凌厲氣勢,可對靈氣的運用卻不甚通達,老夫給你把把脈,替你看看是何原因。”他說完,就要伸手去捉宿星的手腕。
宿星自然是不願讓他把脈的。
這掌事說得好聽,可實際上哪是想關心他,估計是想探查一下他的具體修為,順便看看他是否是他們所說的“天生劍心”。
雖然他的這具身體有些奇怪,公孫劍陽探他脈搏時,似乎都沒有探出他丹田的異常,直接將他當成了築基期的修士。
但這也是宿星的推測,或許公孫劍陽只是沒有用心查探,又或者他早已經探查了出來,只是不願意揭穿此事。
公孫劍陽攔住了論劍台掌事。
“慢著,這是我弟子,怎的要你來看?”
論劍台掌事收回手,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天生劍心的弟子怎麽能就做你的記名弟子,你的靈根還與他不搭,跟你不是浪費了天賦?!”
“小子,拜入老夫門下如何?老夫必定將自己全部衣缽盡數教給你!”
他當著公孫劍陽的面,公然挖牆腳了。
公孫劍陽面色難看了幾分。
他頗有深意地望了宿星一眼,沒有插話,似是想看看他自己的選擇。
“不了。”宿星果斷地搖頭拒絕,一番話說得大義凜然,“我既已拜了公孫長老為師,便永遠是他的弟子,除非師父將我逐出師門。”
公孫劍陽面色緩了下來。
“好!”他在論劍台掌事將要開口前,立即搶話道,“你有這份覺悟為師很欣慰,自今日後,你就和你的師兄們一起來炎陽閣論劍吧。”
他手腕一翻,便多出了一枚儲物戒與劍陽峰親傳弟子才能佩戴的弟子令牌。
宿星愣了愣,思索片刻還是接了下來,又鄭重行了個弟子禮。
沒辦法,周圍這麽多長老與師兄弟看著,他要是再拒絕,那就是非常不識好歹了。
而且經過剛才一事,他有些意外地發現,公孫劍陽……還挺對他的胃口。
“你的洞府在劍陽峰入口處的第三座小山,你要是不知道如何去的話……”公孫劍陽回憶起自己有哪個弟子在附近,還能帶宿星去的。
旁邊的孫師兄自告奮勇地舉手:“師父,我認得路,我可以帶小師兄去!”
彭師兄暗暗咬牙。
這就叫上小師兄了?之前是誰一直攛掇著他去給李思歸下馬威的?果然是孫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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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幽之地。
渡口關。
這裡目前沒有國運選手的存在,便也沒有國運系統的轉播。
若是有國運系統轉播,恐怕會再一次驚爆整個星際。
其震驚效果,絕對不會亞於“千夜死了”“宿星死了”這樣的熱度,甚至還要遠遠超過。
因為……
上次因為赫爾茲死亡,而隨機消失的五萬名意呆利人口……全出現在了此處。
時間回到半個時辰前。
冥尋妖正思考著要如何取冷獻寐的眼睛,取下來後又該如何製成標本,才能最大程度的保留他眸中的神韻。
冷獻寐突然敲了敲指尖,那雙好看的眼裡閃著讓她也興奮的亮芒,舔著唇跟她說。
“姐姐,我的孩子將他們帶來了。”
再之後。
冥尋妖聽到耳邊傳來一聲仿若大地震動的巨響。
事實證明,那不是仿若,是真的。
整整……五萬人!
跟施展了傳說中的乾坤大挪移仙術一般。
突然之間,全都……出現在了她的極幽之地,擠滿了整個渡口關。
那些人的面貌大多為深目,男性留著一圈茂密的絡腮胡,女性多留著一頭淺色的長卷發。
一看就是外邦人。
渡口關的面積並不大,突然多出五萬人,立即將冥尋妖和冷獻寐的位置擠壓的非常困難。
冥尋妖表情變幻莫測,與冷獻寐傳音道。
“你用什麽手段做到的?你不過返虛期的修為,哪來的把握控制這整整五萬人?”
冷獻寐勾著唇,碧色的眼裡像是藏了電弧似的,掃視著這些手足無措的五萬外來客,與冥尋妖傳音。
“姐姐久未與人相處,連這馭下之術都忘了啊。”
“不過您不必擔心,我能將他們弄來,自有控制他們的法子。”
馭下之術?
經他一提醒,冥尋妖恍悟。
她差點忘了,駕馭下屬,又不一定要自己一個人掌控所有下屬。
控制幾個有能力的,再讓他們去管控下方的人就足夠了。
冥尋妖皺了皺好看的眉,細聽了一會那些人紛亂的碎語聲,擰著鼻子問冷獻寐:“你聽得懂他們再說什麽嗎?”
冷獻寐眼睫輕顫,口中又念著含糊不清的咒語,回道:“我的孩兒,懂。”
他說的孩兒,自然是他的蠱蟲了。
借由蠱蟲,冷獻寐大概意會了周圍那些人在說什麽了。
——“發生什麽事了?”
——“這裡是哪裡?上帝,我居然沒死?!”
——“好冷,哇,兄弟你也在,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
——“都是【嗶——】搞的鬼!它一直在玩.弄我們!”
——“沒死就好,我發現我的修為也還在,好歹有了點自保之力。”
——“誒,諸位,這裡會不會是仙武大陸啊?”
——“有這種可能,難道說實際上人口消失就是將我們轉來仙武大陸?”
——“你們沒看到那裡有兩個人影嗎?應該是本土的npc吧?怎麽沒有人主動上去問問看?”
——“那兩人……那兩人的眼神有點可怕,氣息也有點嚇人,你去問問?”
——“媽媽,那個綠頭髮女妖怪怎麽突然看我,好嚇人,她不會是想將我的靈魂給吃了吧?!”
——“別瞎腦補了,他們沒對我們出手,就代表現在還沒有想要致我們於死地的惡意。”
冷獻寐睜開了眼,看向了最後說話的那名青年壯漢。
那名壯漢身體一寒,脖頸像是突然被某種毒蛇給吸附住了一般,在這目光下竟然又涼又疼。
他依著感覺望過去,只見那少年人輕啟雙唇,串串古老的悠久之音自他口中歎出。
一陣陣鑽心撓肺的癢意忽地從他體內傳出, 大漢眼眸一空,哀嚎一聲,難以忍耐地躺在地上開始打滾。
其他人被這變動弄得又驚駭又茫然,看向壯漢,又看向淡定的冷獻寐。
混在眾多人群中時,總會有幾個壓不住心底憤怒的大膽群眾,會出聲聲援。
主要也是不清楚冷獻寐的實力,且他們雖然知道金榜第二叫冷獻寐,但卻沒人見過冷獻寐的真面目。
“混蛋,你對他做了什麽?”
“這是什麽法術?有沒有什麽辦法救救他?”
“奶奶的,這兩個npc憑什麽這麽囂張?大夏網友怎麽說的來著,我們人多,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們!”
“有人認識這位兄弟的嗎?該死,我身上也沒什麽丹藥!”
“那個男的是在說什麽鳥語?是不是打斷他說話,就能救下這小夥了?”
正在打滾的壯漢聽到了同胞們義憤填膺的罵聲,得了底氣,艱難又痛苦地從唇間擠出字道:“幫幫我……好疼……好亂……”
許是冥尋妖和冷獻寐暫時還沒有表現出特別明顯的武力值。
這些初來乍到的原意呆利民眾們也就對他們做出了過於低估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