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垣文有些奇怪,但這道紫色倒計時太過神異,商垣文也不敢表現的太過探究。
就連天機老人都不敢過多窺探,以他現在的道行,還是不要遙想金榜為好。
積分賽結束後,不是還有一場決賽麽?
商垣文難得有了幾分焦慮,關於自己國家積分的焦慮。
他沒那麽多時間記錄各個國家的國運通知,且在修煉時,國運選手們其實是可以選擇屏蔽普通獎勵具現的國運通知的,還可以選擇對指定國家的國運選手進行屏蔽或者特別關注。
不然要是心態不好的,不能屏蔽國運通知,每天聽著那些國運選手在各地收集了什麽東西,而自己則在宗門內修為不得寸進,兩相對比之下極其容易崩心態。
有個別國運選手的焦慮感太強,興許是因為沙漠中時因為長期缺乏物資,餓出了心理陰影。
這些國運選手進入仙武大陸後,每天都在想盡辦法薅點小羊毛,秉著能為國家帶去一點是一點的原則,絲毫不嫌棄地,不放過一絲一毫。
這些選手們又被稱為國運選手中的氛圍組,專為其他選擇長線修煉的國運選手製造焦慮旳。
他們國家也不指望他們選擇什麽長線修煉,畢竟資質與悟性已經擺在那了,他們即使不吃不喝沒日沒夜的修煉,也根本不可能摸到金榜的邊。
要不是有著“天命者”的身份在,恐怕連內門弟子都混不進去。
在屏蔽功能一出後,百分之八十的選手都一致選擇了對大夏與這些總是薅羊毛的氛圍組選手進行屏蔽。
所以商垣文也不清楚,其他國家的積分積攢的如何了。
但有一點倒是毋庸置疑的。
大夏的積分絕對是最多的。
商垣文已經來到了天府宗所在的山腳下。
他有些愕然,卻又覺得情理之中。
天府宗山腳下,此時……正聚滿了人。
常年隱世的散修大能,紀元初期的遠古前輩,還有許多似乎是各個門派的太上長老之類的人物。
商垣文即使早就有意記過仙武大陸的各大勢力圖,也在天機宗收藏的圖錄中見識過不少人物,可也無法認全這裡的大能。
但僅是知道的,哪一個都是不弱於三大仙門長老一級的人物。
商垣文還見到了天梁劍宗的宗主,君問劍。
他放輕腳步,用鬥笠遮住面龐,尋了個偏僻之地隱在人群之中。
他暗暗觀察周圍有沒有同他一樣的年輕人。
修仙之人到金丹後,基本都能容顏永駐,所以光憑外表看不出年齡,但他會算啊。
這裡……不會有人也想和他一起競爭宿星追隨者的位置吧?
不需要回答。
商垣文已經看到了好幾名大能後面跟著的小輩了。
也不知道是那大能自己的追隨者,還是……像他一樣,意圖在宿星還未飛升前,提早選擇去追隨他的。
商垣文想,自己還是有些自大了,萬不能因為自己擅長卜算之術,就小瞧了其他人。
這些活了不知多少年的人.精們恐怕在七色霞光才出現的那一瞬間,就已經機智的帶著自己看好的小輩們趕過來了。
雖然宿星是天驕榜第一,但他成長的時間畢竟太短,大家對他的未來抱有充足的期望,但認為他能成為打破本次紀元限制,成為飛升之人的可能卻不是很強烈。
在他們看來,三個月後的金榜,應該是為他們這些資歷相對較老的前輩們準備的。
小輩們已經得了許多好處了,而宿星的背後又是天府宗,宿星得了獎勵,便也等同於天府宗得了獎勵。
一些搖擺的小宗門與修仙家族,還有散修們會因為這點傾向於加入或是自願成為天府宗的附屬。
年輕一輩的弟子們更多的是相信宿星,而那些門內的老人們則是想將希望傾注在青雲或者天府宗的其他長老們身上。
那才該是後期金榜將頒布的排名,也是真正大頭的獎勵。
一道有著紫色的華麗羽毛的大.鳥在他腦中閃過,仍然是上次在天機石林窺探紫色倒計時時所觀摩到的景象。
這些神獸……是不是也快要出現了?
這個念頭突然自他的心中浮起。
商垣文若有所思,默默記下了這道靈感,暗中取出一張傳音符。
當然不是給宿星傳音,而是給商小雲。
看著越聚越多的人群,他有些慶幸,還好商小雲當初拜入的也是天府宗,不然他還得費一番功夫才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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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府宗,青雲峰頂。
“兩個……元神?”弈棋手中執著一枚黑棋,視線卻沒有看向棋盤,而是看著宿星的方向,是徹徹底底地愣住了。
七色霞光漸漸平息,他稍微淺試了一番,沒有感悟到所謂的仙機,那其中的無情劍道更與他牽扯不上什麽瓜葛,遂立即放棄。
宿星已經再進行最後的調理了。
他身上的氣息節節攀升,環繞在他周圍的鮮花開了又滅。
盛開是因為生之道意,毀滅則是因為無情劍意。
一人能掌握兩種道意,還是兩種截然相反的道意,這在弈棋看來是非常不可思議的。
主要是這小子差不多可以稱得上是從來沒有摸過劍啊?!
天梁劍宗無人悟出無情劍意,反倒叫天府宗的寶貝弟子悟出來了,弈棋想到君問劍若是知道了此事後的表情,便禁不住感到有趣地笑了起來。
君問月也放棄了參悟,站在他旁邊,凝視了會宿星,自言自語地反問道。
“一個人如何能掌握兩種道意?我閱遍古籍,即使是混沌初開時,都沒有這樣的事。”
“他的身上雖有無情大道,亦有無情劍意,可卻又像是僅僅依附在表面一般,像是一條迷惑旁人的'偽道'。”
“是兩處元神的原因?也不應該啊,元神與分身,說到底都是主人的一縷神魂,如何會改變'道'呢?”
聽到君問月提到分身二字,弈棋就忍不住心頭一跳。
其實他也有與君問月相同的疑惑。
但他沒君問月想的那麽深,許是這具身體的實力弱了些許。
經君問月一提,他才想起還有“偽道”的說法。
這個概念,還是他們在關於“蠱”的相關調查中提出來的。
學習“蠱術”者都是借用蠱蟲偷來的他人的靈氣或是魔氣,合道以下勉強可以說靠量與蠱蟲的毒術來對敵,但合道以上,大家都掌握道意的時候,這些玩蠱的就變得非常不能看了。
“蠱修者”於是又開辟出了一條新的方法。
合道以下的境界他們能偽造,怎地多了個道意出來,到合道期就偽造不了了?
他們用無數實驗證明……道,也是能夠偽造的。
於是便有了“偽道”這個概念。
但假的終究是假的,沒有天劫磨煉肉.身,沒有心魔劫打磨心境,依靠這種取巧的作弊手段升上來的修為仍舊比不過一般中規中矩升上來的合道期修士。
仙武大陸的天道也不喜歡這種不在他管控范圍內的“蠱修者”,這使得他們的運氣總是很糟糕。
可偽裝的道也有好處。
那便是能夠替換偽裝。
一般人悟出了道,選擇了道,便一輩子都只能在這條道上求索下去。
“偽道”則不一樣。
簡要理解便是,反正是偽裝的,這條道偽不下去了,換一條道就是了。
藥老顯然也聽過“偽道”的概念,聞言卻大皺眉頭道:“‘偽道’不是蠱修的手段麽?小星怎麽可能會是‘蠱修’?!”
“他連蠱蟲都沒有接觸過吧?又怎麽可能還會控制他們?”
“這小子學習能力是驚人了一點,但前提還是得見過,得接觸過的吧!”
“咱們天府宗都沒有幾行介紹‘蠱’的文字,他就算有逆天的悟性,也悟不出個東西來啊?!”
聽藥老發言就能意識到,他可能不知道宿星將那條入侵林向學體內的蠱蟲給收進了自己原本裝丹藥的玉瓶之中,存進了儲物戒裡。
公孫炎聽不懂他們說得概念,他只知道七色霞光降臨時,那一並包含的“無情劍道”確實給了他莫大的幫助。
宿星身上的靈力波動已經平複了下來,直接停在了化神期大圓滿。
似乎……可以直接突破至返虛期了?
公孫炎感覺到他身上圓融的氣息,好不容易有了的一點自信又被打擊了。
他還以為自己悟出了兩條可選的劍道方向,修為也達到了元嬰期大圓滿,終於能夠勉強追上宿星的步伐了。
結果這人渡個化神劫,惹得諸位大佬驚動不說,渡完後修為直接晉入化神期大圓滿?
渡十天心魔劫,不,只要能達到這個效果,他渡個一個月,甚至一年都願意!
藥老的嘴唇抖了抖,偏頭看向青雲:“這小子……他莫不是還想繼續突破?”
青雲也擔憂起來:“他的雷劫很古怪,心魔劫也很奇怪……”
老實說,他都有些不敢讓宿星繼續渡劫了。
化神雷劫就有疑似滅仙雷的雷劫出現,再往上……他真的有些不敢想了。
宿星吐出一口濁氣,闔了十天的眼終於艱難地睜了開來。
他感到靈台從未有過的清明,身體也是前所未有的輕盈。
他的元嬰小人內多了一座迷你元神,自己識海內的元神也壯大了很多。
當然,大小的變化算不得什麽,變化最為特殊的一點是……
盤谷撐著雙頰,吃驚地看著他識海內的元神,喃喃道:“乖乖,你的元神怎麽變成這種色了。”
七彩色的元神。
她盤谷第一次見到這種顏色的元神。
宿星內視元神後也有些沉默。
倒不是那種整個小元神通體都是飽和度超高的七彩色,而是那種金色元神上透著幾層迷迷蒙蒙的七色光的感覺。
盤谷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現在越看越順眼,口中原本難以理解的話改口就變成了:“還挺好看的。”
宿星有幾分猶豫。
“我是要直接突破返虛雷劫,還是先去藥老那再煉幾顆丹藥,歷練一番再來渡返虛雷劫?”他在腦中問盤谷。
盤谷想到他每次渡劫時,自己就只能陷入沉睡,一時有些訕訕。
她都幫不上宿星什麽忙!
宿星的雷劫太古怪了,他渡心魔劫時更是離奇,盤谷還記得宿星第一次接觸煉器時,她叫宿星選擇用劍去打鐵,他還不願意!
結果再渡心魔劫的時候,那劍意凜然霸道的讓她在宿星的識海內直發抖。
她當時即使陷入了昏沉之中,也忍不住替宿星哭了。
誰家心魔劫整個和自己完全不同道的心魔幻境的?還一開始就是劍意,像宿星這種從未接觸過劍,也不喜歡劍的天府宗老實弟子,哪裡破的了這種劫?
還好最終的事實證明,她的擔心都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你要不,先問問長老還有你師父的意見?”盤谷感知到外界長老們殷切的目光,弱弱回道。
宿星眸光聚焦,視線往下一移, 便看到了站在自己前方,並微微仰頭仰視著自己的藥老。
藥老的目光一和他對視,頓時老淚縱橫。
“你可算醒來了,小星啊,你知不知道藥老師叔我這幾天的壓力有多大啊!”
“都多次提醒你不要一次性吃那麽多化神丹,偏不聽,你看看你的雷劫,那是正常人會有的雷劫嗎?!”
“就是吃錯藥了才會這樣的啊!”
藥老竟還陷在自己之前腦補的推斷之中。
青雲有些不耐了:“藥老,這般能說,嘴巴一定累壞了吧,要不再讓它休息幾天?”
宿星才剛渡完驚心動魄的化神雷劫,修為就已經到了化神期大圓滿。
這老家夥怎麽又提丹藥,雷劫什麽的,就不怕這小子又跑去他的煉丹房裡再開幾爐嗎?!
宿星好笑地搖頭:“我無礙的,我的體質特殊,那些丹藥不會對我有多大副作用。”
“但藥老,您確實是提醒我了,那個,可否請問……”
他調侃的話還未完,突然又冒出一道陌生的男聲打斷了他的言論。
“天府宗,山腳下,有許多人正在那守著,只為了能等你渡完劫來見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