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空聽出他不願戰的意思,只能遺憾地收回視線。
他的目光落在手上的噬仙刃上。
短刃的銀色刃身上照出他的驚詫的雙眼,細看之下,又有黑霧繚繞,血光閃爍。
非常……邪性。
聯系到這短刃的名字……
雲空面色一滯,下意識道:“此物,該不會是魔門之物吧?”
覺遠不動聲色地將疾雷杖收進了儲物佛珠中,雙手合十,神情悲憫道。
“有可能,但武器都是通用的,道友你可以試試注入靈力。”
“小僧觀其體內有器靈孕育,道友也可以直接滴入精血,將其培育成適合你的器靈,或許也能對此刃進行該造。”
雲空卻搖頭:“我還是更喜歡用劍,此物我還是帶回師門,交給師父罷。”
宿思晴迷惑地與雲空傳音。
“師兄,你不是要羿神劍圖嗎,那為何不去與宿星換呢?”
“噬仙刃是後天上品,羿神劍圖不過是後天下品,他肯定願意與你交換。”
雲空似是無奈地看了眼她,也傳音與她回道。
“武器比起品階,更重要的是是否合適自己。”
“況且這都是後天的仙器,差距並不是你想象的那般大。”
“之前比鬥時,宿星道友唯一用過的武器就是那隻筆,手上也沒有劍繭,顯然不是用此種武器的。”
“而且……那金剛魔猿予他如此多條件,他才只是暫且將金箍棒借給了他,又哪會輕易給出這劍圖呢?”
宿思晴瞥了宿星一眼,心說那可不一定。
她分明注意到,宿星之前的目光在噬仙刃上停留了不少時間。
而那疾雷杖,他看都沒看一眼。
她可還記得,大夏另一個選手,就叫千夜,不僅有魔道聖女的頭銜,其人還就在破軍府,是本輪金榜第二。
但宿星也不開口,表達自己對噬仙刃的態度。
宿思晴努努嘴,心道師兄你沒拿到這劍圖,可別回了宗門後,打我七星昆吾劍的主意。
就算以雲空的人品做不出這事……門內有些弟子,特別是那個米國的佩奧,肯定會拿此事來影響她心態。
她又與雲空傳音道。
“師兄,我看那宿星道友似乎對此物有興趣,你若是願意交換,不如我替你問問如何?”
雲空明顯也在猶豫:“那……麻煩師妹了。”
宿思晴於是望向宿星,見到對方眼底淡淡的笑意,沒來由地便想到了狡猾的狐狸。
“宿星道友你好,我叫宿思晴,我有一事想問您。”
“你似乎不用劍,這羿神劍圖,你應該……也用不上吧?”
宿星:“道友此話何意?”
宿思晴:“呃,我的意思就是,不如……你和我師兄,也交換一下法寶如何?”
“就算你用不上噬仙刃,但你不是還有個在魔門的朋友嗎,她應該用得上這噬仙刃吧?”
“噬仙刃可是後天上品仙器,品階還要高上兩層,道友可願意?”
宿星本有交換的打算,聽了這話,眼裡不禁閃過幾分異樣之色。
現如今仙魔二道還是處於不兩立的局勢,之前孫小空來,
弟子們的態度就可見一斑。
後面之所以能受到禮遇,也主要是因為他背後的白眉尊者,還有他自身在天驕榜上的排名。
宿思晴當著眾多仙門天驕的面直言他有個魔門的朋友……
宿星倒也沒否認。
“嗯,若是雲空道友願意,我可以換。”
商垣文也因宿思晴的話而暗暗皺眉。
覺遠頗有深意地看了宿星一眼,又雙手合十的念了句佛語。
“阿彌陀佛,道友居然還能與魔門弟子做朋友,此胸懷令我等望塵莫及。”
“不過魔門之輩多狡詐狠辣,道友還是多加小心為好。”
雲空看向宿星的目光果然變了。
“你為何會同魔門有勾結?魔門弟子常有暗殺我仙門弟子的任務……道友這位朋友,宗門前輩可否知曉?”
他甚至都沒有再提換武器一事,而是氣勢凌然的發問道。
宿星皺眉:“道友是否管的太寬了,仙門魔門,決定正邪的,不該是他們自己的為人麽?”
“你若是沒有交換的打
算,在下這便走了,我還有課業要上。”
發現局面隱隱朝著不可收拾的方向走去,宿思晴忙攔住宿星,道。
“不好意思,我不太會說話,應該是我記錯了,你先別急著走。”
她又拉住雲空,用眼神示意雲空安生一點。
“師兄,咱們不是說好要來此換武器的嗎,快把那噬仙刃拿給道友吧?”
雲空卻依然冷著臉,下顎微抬,好似居高臨下,目光緊緊盯著宿星,語氣也凜冽了幾分。
“若是交換,道友可否告訴我,你會將這刃給誰?是那……魔門弟子麽?”
說到魔門弟子四字時,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明晃晃的厭惡。
宿思晴擰起眉,萬萬想不到自己師兄對魔修的厭惡到了這種程度,又順便在心中吐槽師兄的情商真低。
他本來說那話,只不過是想提醒宿星,他還有個適合噬仙刃武器的隊友,好讓他更願意交換。
雖然……她承認,她是有一點想要膈應宿星與其他仙門弟子之間關系的想法。
她不想人情都讓這個大夏的選手拿走了。
但她最終的目的還是想要幫雲空拿到劍圖啊。
雲空也真是的,有什麽想法就不能只在心中想想嗎,非要說出來惹得大家不快,自己也得不到好處!
“師兄,你管人家給誰呢,你將噬仙刃給了宿星道友,不就已經是宿星道友的了嘛。”
她一邊安撫雲空,一邊朝宿星擠眼,希望他能給個台階,順利完成這法寶交換一事。
宿星朝她笑了笑。
少年面目俊朗,勾唇而笑時,如銜著春風一般,很是惹人好感。
宿思晴有片刻失神,突然為自己先前陰私的言論有些後悔。
卻見少年的目光躍過他,眸中盛著不及眼底的笑意,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輕輕吐字。
“不好意思,我不換了。”
他的步伐也繞過擋在前方的宿思晴,從容不迫,卻頭也不回地,漠然離去。
隻余下一句轉冷的提醒。
“這裡是天府宗,而非天梁劍宗。”
**
商垣文跟在宿星身後,也離去了。
他來此本就不是為了找宿星,而是來見見商小雲的。
覺遠微微閉目,掩住眸中的喜意,再睜眼時,又是一片無波無瀾的慈悲之色。
他也告退道:“阿彌陀佛,多謝雲空道友的成全,方丈還在派內等小僧回去,小僧也走了。”
殿內只剩下了宿思晴和雲空。
宿思晴跺了跺腳,壓著氣道。
“師兄,他們都走了,咱們現在……怎麽辦?”
怪不得商垣文說他們此行不會太順利,這可不正是不太順利嗎!
白送了那禿驢一把適合的仙器,自己這邊卻換來個用不上的魔門仙器!
有什麽用?!
雲空面色冷酷,也抱著劍往外走。
“不換便不換,這仙器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在魔門人手中。”
“你早知道他與魔門中人有往來?為何不早告訴我?”
“他既然與魔門有交集,還能成為宗主的親傳弟子,天府宗看來也並非全不知情。”
“師妹,我勸你也不要與天府宗走得太近。”
宿思晴不得不跟著他走,心中卻對他的觀念全不讚同。
魔門怎麽了,若不是她被傳送至仙武大陸時,正好遇到一群要去天梁劍宗拜師的弟子,她說不定就去修魔了。
比起劍宗這邊正大光明的手段,她更喜歡傳聞陰險狠辣的魔門。
至於不要和天府宗走得太近……
她的腦中忽然浮現起了宿星的面龐,想起了少年朝她勾唇時的溫雅笑容。
她的耳廓悄無聲息的爬上了幾絲緋色。
不知為何……明明是第一次見面,她卻總有一種忍不住想要親近他的異樣感。
就好像,她們曾經認識,又或者是,某種冥冥之中的命運指引。
在離開天府宗前,她忽然想到商垣文還沒來,問道。
“誒,師兄,那我們還等商湯的那個小子嗎?”
雲空拿出一張商垣文給的傳音符,與商垣文傳音了個來回。
——“二位道友先走吧,我與我妹妹敘舊一會。”
他道:“不用等了,我們先走吧。”
**
宿星離開偏殿後,便直接去煉器峰,找了鐵錘長老。
他有一事想要求證。
鐵錘長老捏著下巴,思索道:“你的意思是說,能否依靠對法寶的二次煉製,提高品階?”
宿星點頭:“差不多。”
他只是想起遊戲時,都會有對法寶的強化、改造功能。
那在真正能進行煉器的仙俠世界……是否也能做到呢?
鐵錘:“可以是可以……但這有不少的風險,因為二次煉製失敗,很可能就會直接毀了原本的法器。”
他以為宿星是想提升羿神劍圖的品質,又苦笑著道。
“你那羿神劍圖可已經是屬於仙器的級別了,除了不知道還在不在世的煉器大宗師,可根本無人能煉製仙器。”
“就算是煉器大宗師,也只能煉製出後天的仙器,先天仙器可都是天地孕育而生的,是無法人工煉製的……至於對先天仙器二次煉製,我反正是從未聽說過。”
就算有煉器大宗師想煉製,也沒那個先天仙器給他嘗試啊。
宿星的猜想被證實了。
他望向鐵錘,正色道:“可以教我煉器嗎,鐵錘師叔。”
“我之前去藏書樓看過一些關於煉器的基礎知識,我讓孫小空幫忙采集的清單裡,也有煉器的材料,師叔若是缺什麽煉器的材料,我也可以主動去幫您找。”
“若是師叔沒時間……可以給小子一塊能查閱藏書樓第三層的令牌嗎?”
“小子可以自己去查閱學習。”
藏書樓第一層,都是些最基礎的通識,諸如仙武大陸的傳說、天府宗的歷史、一些世界各地的見聞。
再或者是些許很簡單的凡級、玄級神通、功法,煉丹、煉藥、詩詞、音律的基礎知識。
而第一層往上,就開始分門別類。
第二層幾乎全與煉丹有關,第三層則是煉器,第四層是禦獸與垂釣、縫紉有關,第五層是關於詩詞與文人四法,第六層便是各類高級神通與功法。
但第七層,宿星還不知道有什麽。
自從在摘星樓上完撫琴課後,他便去藏書樓的第一層,將所有神通與煉丹煉器的基本知識都看了個遍。
有金手指在,他只是隨意地速覽一遍……就是用手指快速劃過書的側頁,便能將對應的神通存入腦海。
也就是在那一天,他的技能不斷提高,直接達到了lv27。
二十七級的技能,便讓他對那些玄級以下的神通領悟起來就如吃飯喝水一樣輕松。
每當他領悟一項神通時,便會具現給現實一次,例如——
【恭喜藍星大夏,宿星領悟。】
【經系統合理化,已百倍具現於現實中,另外,藍星大夏所有人將更容易領悟!】
從藏書樓離去後,他又了好幾遍引雷法,與《五行輪回決》的金丹篇,技能便也增長到了現在的lv31。
所以,若是鐵錘長老給他允許查閱第三層藏書的令牌,即使鐵錘長老什麽都不教他,他也有把握將煉器學到不錯的水平。
鐵錘很大方地就將令牌給他了。
“你有想學煉器的想法,我當然願意支持,只是……”
“我聽聞師侄你不止跟隨宗主學習詩、書,還要與君問月學習琴、畫,之前渡劫時,那金元丹……藥老也說是你自己煉製的。”
“小師侄,縱然你天賦異稟,但你學這麽多,兼顧得過來嗎?”
“雖然我們天府宗主學旁門,但修仙修仙,最重要的,還是修煉啊。”
“像你這種有天分的弟子,我都是更建議先專精一個方面,等那方面登峰造極了,再學其他。”
宿星接過令牌,笑容深了幾許。
他通身都是不卑不亢的淡然氣質,就好似一點也不覺得學這些東西有何難度。
他笑道:“明日無課,有了師叔的令牌,我便去藏書樓第三層待上一整天。”
“到時再來煉器峰找師叔請教,師叔見了,便知道小子能否兼顧了。”
**
破軍府。
今日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韓末潛入破軍府內,隨便找了名弟子,拉至暗處,便問
道。
“喂,千夜呢,在哪?”
那名弟子一驚,古怪地打量她。
“你是誰,竟敢直呼聖女名諱?”
韓末亮出一把小刀,抵在他的喉間:“不該問的別問,你告訴我她在哪就行了。 ”
弟子當即面色煞白,哆嗦著唇道:“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外門弟子,我哪有資格知道聖女在哪。”
韓末心想也是,一個外門弟子知道些什麽。
“那你去找內門弟子問問。”她於是道。
弟子:“……”
“不是,女俠,您這麽厲害,何必為難我一個外門弟子,我哪有資格認識內門弟子啊,而且這與聖女有關的信息,我們哪敢輕易打聽,恐怕內門弟子……都不一定清楚。”
韓末嫌麻煩地嘖了一聲。
突然瞥見刀下弟子僥幸的神色,她輕笑一聲,對著他的耳朵吐氣道。
“誒,你說,我若是將你殺了,再製造點動亂,會不會驚動你們破軍府的長老?”
弟子面露錯愕,皮膚上已經感知到刀片冰冷的溫度,雙腿立即抖如糖篩。
“女俠,不管您是何人,這裡好歹也是破軍府,您若是真如此做了……我們破軍府絕對不會對您善罷甘休的。”
他自知此刻不能退縮,勉強解釋道。
“嘁,拿破軍府壓我?”韓末不置可否,“魔門死傷的外門弟子多了去了,你死了根本就不會有人在意。”
“瞧你嚇成這樣。”韓末松開了幾分抵住他的刀。
“別想騙我了,你根本就不是普通的外門弟子。”韓末冷笑道,“交待清楚你的身份,然後再替我去問問千夜在哪,我就留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