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膽妖孽,此乃我天府宗領地,豈容爾等公然行凶?!”
蛟龍不滿地聞聲看去,注意到了他們身上穿著的天府宗製式弟子服。
他現在凶性大發,一點都不想講什麽道理。
哪怕他們和那個叫宿星的都來自同一個宗門。
喊話的只是一位金丹後期的弟子,這點實力,連給他塞牙縫都不夠,還好意思放話威脅?
千夜也往下看去,一雙早被血色煞氣浸滿的眼看不出絲毫情緒。
天府酒樓的大廳,正聚集著好幾十號弟子,全都穿著天府宗的製式服裝。
爛人幫弟子沒有統一服裝,她挑不出來,但也不需要挑出來。
神識張開,還有許許多多道仙修氣息正在往此處趕來。
天府酒樓外,正在布置一道控制陣法,欲要封鎖空間,讓她無法進行空間穿梭。
看上去,是布滿了天羅地網,讓她無處可逃。
殺不了她,也要打算擒了她。
下方弟子的目光盡入她的眼底,無一不是仇恨與厭惡。
千夜心灰意冷地想。
果然,沒有人,是喜歡她的。
他們之所以沒有第一時間對她動手,不過是暫時還沒有一擊製服她的力量罷了。
**
魔羅大陸。
千夜對付明相日的那些手段,在很多沒見過世面的仙修眼中,已是殘忍至極。
可在好些魔修眼中,不過尋常手段,甚至有些人還覺得過於輕了些。
因為看千夜的狀態,與那無意識飄散在空中的血色魔氣,定然是與此人有著刻骨的仇恨。
都恨成這樣了,就讓那小子受了半刻皮肉之苦就解脫了,還是不夠狠辣。
此時,忽然有人大聲驚叫道。
“我聽說那人只不過是說了幾句千夜聖女和那個叫宿星的傳言,就……就被千夜聖女萬裡追殺至此。”
他這一聲驚叫,恰是解釋了聖女為何動怒的原因,立即便傳了開來。
“你的消息保真?只是議論了下那陣謠言,就……就被萬裡追殺?”
“嘶,我收回此前說聖女大人過於心慈手軟的言論,如果只是普通的口舌矛盾,就能做出這種雷霆手段,根本就不是什麽心慈手軟之輩啊!”
“呵呵,我早就說那是謠言了,我們魔門的聖女怎麽會和仙門的人苟合在一起,都是你們瞎傳!”
“咳,聲明一下,本人從未參與過有關那些謠言的討論話題,破軍府不要誤傷了啊!”
“我從頭至尾就沒相信過,既然人已經殺完了,聖女大人現在該怎麽回來?就靠他和那隻蛟龍,能……殺得出來嗎?”
大夏的觀眾也看得很憂心。
他們現在正處在一個很複雜的情緒裡。
一方面,千夜殺了明相日,報了仇,確實大快人心。
雖然有些不明真相之輩,認為千夜的做法太殘忍了,但這些言論很快就被千夜的粉絲們噴了回去。
畢竟,不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可人是殺完了,但她是天府宗的領地殺的人,勢必要與天府宗結仇啊!
這特麽,宿星就是天府宗的人,還是天府宗宗主的親傳弟子!
“高、高啊,這薑凱太陰了,居然用這種手段,逼得千夜和天府宗交惡。”
“怪不得人家是府主,是隱藏人物呢,這手段一套一套的,哪裡是單純的夜神能應對的?”
“完了,星神會不會誤會千夜,我還記得之前看星神直播間的時候,他還特地跟那弟子澄清,說……不是謠言。”
“現在這一出整的,咱星神裡外不是人啊,宗內弟子會怎麽想他?對魔族聖女求而不得,
還用這種……輿論手段……草!”“你們一個個的都是當營銷號的吧?說辭一套一套的,就我擔心千夜還能不能安全回去嗎?”
“肯定能回去吧,薑狐狸把千夜送過來,總不能就這麽不管她了吧!”
“你們不覺得薑凱像是知道挺多秘密的樣子嗎?她會不會知道這些所謂的天命者,一次死不掉,所以才……你們懂的。”
“翻去宿星直播間看了,媽的還在那扎紙人,快過來看看你未來的媳婦啊啊啊!急死我了!”
**
天府宗,五彩峰。
宿星如黃母所料,很快就上手了扎紙人的方法,而且進境神速。
白青青緊緊跟著他的進度,暗暗心驚,還有難以抑製的羨慕。
瞧瞧,這就是普通人和天才的差距。
她學了這麽久,也才能完整做出紙人的形,還賦予不了神。
今日,才學到賦神,且才開始學出了點眉目。
而宿星師兄,在踏入五彩峰前,還是純純的外行。
他只不過是看了半刻書,就……
從一開始的磕磕絆絆,直接步入到了熟能生巧,且已經超過了她的進度,著手準備賦神了。
她看了眼宿星手中的紙人,是一名女子的形象,相貌捏的極好,隱隱有些眼熟。
此人大抵就是……宿星師兄的心上人了吧。
黃母也注意到了宿星為這紙人塑形時,變得更加柔和的神情。
她到底活了這般久,又如何看不出來他的心思。
她在心中歎氣,心想自己果然是誤會了他對白青青的心思。
這小子心中原來已經有了牽掛之人了。
也不知那女子是何身份,若是天資不太差,倒也可以引進天府宗。
要是還對她的縫紉之術感興趣,那她也能將其收入門下,如此……這段佳話還是能成。
黃母也還沒聽到外界的傳言,更沒認出宿星所捏的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金榜第二——千夜。
見宿星只差最後一步賦神了,她開口道。
“小子,雖然書上寫,用那人的毛發也能進行賦神,但婆婆還是建議你最好取幾滴那人的精血來。”
“毛發的成功率很低,而且賦神效果也不好,你這捏的小人也不是用來詛咒的,還是用血液為好。”
宿星思索片刻,便將這紙人收了起來。
那便之後遇到千夜時,再交給千夜好了。
宿星辭別黃母,扎紙人和縫紉都極耗心神,即使他有金手指輔助,也還是有些乏了。
再學下去,或許還能增加點進度,但勢必會事倍功半,不劃算。
他才飛出五彩峰,神識一掃,突地聽到一些細碎的議論聲。
“別練了,魔修最近真是越來越囂張了,向學師兄上次才帶隊去處理過一次,這剛回來,他們又來咱們地盤囂張了!”
“太猖狂了,我朋友傳音予我說,那妖女完全不把仙修放在眼裡,當著所有人的面,活生生將那爛人幫弟子凌虐至死啊!”
“還有這種事?諸位道友,在下能否和你們一同前去,我們天府宗以前是落寞了些,現在竟然還敢這般不把我們放在眼裡?!”
“走走走,雖然她有魔嬰修為,但我們這麽多人,又在我們的地盤,還怕她不成!定叫她有來無回!”
宿星聽得心疑,越聽越覺得她們議論的人很是熟悉。
不會……說得是千夜吧?
可千夜不像是這種性格的人啊。
破軍府離這隔著萬萬裡之遙,千夜怎會突然前來,她那師父不是還巴不得千夜不要再和自己見面嗎?
宿星古怪地想著,腳下一轉,還是放不下心,跟了上去。
**
天府酒樓。
千夜出不去了。
外界已有由二十名元嬰高手組成的困魔陣,將她困在這樓裡。
齊淼淼已被蛟龍綁了,又被蛟龍自作主張,當成人質,威脅著他們不要輕舉妄動。
隨著來的修士越來越多,蛟龍也逐漸從那凶煞入體的感覺中清醒了過來。
尼瑪,元嬰修士他是不怕,來多少他都不帶怕的。
可是,化神修士也來了,他還感知到好幾個返虛境的高手。
跨越兩個大境界,人數又多,主場優勢也不存在,不是他對千夜不自信,是真的……有些太難了啊!
附近連條河流都沒有,又極大的限制了他的逃跑速度。
指望千夜和他們談判顯然是不可能的。
蛟龍口吐人言,喊道:“我家主人和他是私人恩怨,不想涉及其他無關之人,你們還是不要什麽都摻和進來!”
底下有修士罵道:“人都死了,還不是你們想怎麽說就怎麽說,我之前可是全程看著的,你們一句辯解的話都沒讓人家說!”
又有修士附和:“那人都說了自己只是酒後胡言亂語,不小心冒犯了她,就被她殺害至此,呵,果然是魔修。”
“言語冒犯怎麽了?魔修不也天天罵我們嗎?我們現在也罵你和你家主人一句,你也要這麽對我們嗎?!”
千夜沉默地聽著,垂下的手中,漸漸顯出一把樸素的長刃。
有練箭的修士,已在暗中搭好了弓弩,千夜能感覺到,許多許多,無處不在的殺機。
有一化神修士,禦劍而上,停留在她前方。
化神修士義正嚴辭,喝道:“你把那名弟子放了,好好悔過,我們可以考慮,給你個痛快!”
即使她是金榜第二又能怎樣?
高出她兩個境界的合道大能不能對她出手,但他們可以。
他們如此多號元嬰、化神、返虛境的高手,還殺不了她一個元嬰修士?!
正好還為他們仙修道友除去一號勁敵!
千夜注視著他,猩紅的眸子無端讓那化神修士心底泛起層層寒意。
如同被某種嗜血的可怖生物盯上了一般,必死無疑。
“你在,和我談條件?”她握緊了手中長刃,聽不出喜怒地道。
化神修士大怒,這妖女都死到臨頭了,還敢如此囂張!
他捏起劍決,喊道:“諸位道友,我看她是不知悔改了,望各位助潘某一臂之力,一起製服了她!”
千夜斜了他一眼,無數飛刀射出,便在空中濺起了滿幕血花。
化神修士面色大驚,與他的飛劍一起,從空中跌落,生死不知。
她竟是連手中刀都沒有動用。
蛟龍也驚了驚,而後大喜,哂笑道:“談條件,你也配?”
那化神修士的道侶匆匆上前,往他的口中塞著丹藥。
好在沒死。
她怒極,抬頭,暗暗發誓定要將這妖女千刀萬剮。
明相日淒慘的屍體已經化作一道白色流光,稍縱即逝。
蛟龍不解:“人也能這麽死?難怪我沒找到他的神魂。”
他也不知道流光具體是什麽原因,只聽前輩說過,有些生物靈魂上有特殊烙印,無法進入輪回,死亡時,便會化作一抹流光。
千夜知道,明相日這是回安全區了。
只是殺他一次,讓明道國損失了點礦產資源,如何能解她心中恨意。
她不急著走了。
這裡的人都要攔她。
她偏要……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將明相日殺得,只剩下最後一次死亡機會!
數柄弩箭突然朝她射來,此次的威力,足足有返虛境的水準。
千夜唇角的弧度輕揚,眸中冷意一片,掄起長刀,在空中劃開一抹雪亮。
射來的弩箭,竟在這一擊下,全都碎了個稀爛。
刀鋒一轉,帶起一陣血色霧氣,又在空中斬下兩道厲芒。
幾層銀色的齏粉從空中而下,還有好幾位修士愕然地低呼。
那些粉末……是他們手中的武器。
在千夜舉刀的那一刻,又有好些修士手中的武器,尤以刀類為最,隱隱有脫手之效,難以控制。
刀,本就是百兵之王。
羅睺長刃身為仙器,雖只是後天仙器,但也足夠凌駕於這裡所有修士手中武器的品階之上了。
用刀的修士在千夜面前,根本用不出手。
就算艱難地用出手了,以他們的刀法,在精妙的羅睺刀法面前,處處皆是破綻。
此時此刻,再沒有人敢認為,他們以人數優勢,就能輕易擒拿下她。
千夜的目光在他們身上掃過,每個被她的眼睛所掠過的人,俱都心神一緊,或是面露懼色。
就是這樣。
所以,她才一直想變強啊。
只有強者,才擁有選擇的權利。
她看了眼蛟龍,又看了眼天府酒樓外。
蛟龍會意,立即吐出幾道長長的龍息,將外面布陣的元嬰修士全都凍住。
自以為勝券在握的修士全都一驚。
他們想困裡面的魔,卻沒想到,裡面的魔竟也想將他們困在此。
千夜坐在三樓的軟椅上,俯視著底下一眾修士,忽地,語出驚人。
“你們,將明相日,找出來,我隻,殺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