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向學死了。
眾目睽睽之下,死於天梁劍宗弟子手中,死於仙修同道之手。
跟隨而來的一眾仙門弟子俱都心情複雜。
有惋惜的,有疑惑的,也有對宿星表示懷疑與害怕的。
就像那個弟子所言。
如果林向學真的背叛了天府宗,那也應該是由天府宗決定,宿星此舉……
實在是有些不把天府宗的威嚴當回事。
天府宗的弟子們雖然嘴上沒有多說,心中卻難以避免的感到些許心寒。
聽說林向學還是宿星師兄的昔日好友,這昔日好友說殺就殺,一點情分都不講,說背叛了天府宗,可卻連證據都不能第一時間給出……
宿星師兄也沒他們以為的那麽溫和善良啊。
公孫炎將劍從林向學的胸口拔出,眸中閃過一抹怪異之色,瞥了一眼林向學的丹田處。
這具身體……似乎有些不對勁。
他沒有多想,靈氣略一震蕩,劍上的血漬便消失無蹤了。
收劍入鞘,他重新看向宿星。
宿星朝他笑了笑,指尖銜起劍圖,隨意一扔。
“送你了。”他的語氣輕描淡寫,就像是手中的劍圖不是什麽仙器,只是如尋常圖紙般的凡俗圖畫。
公孫炎一驚,匆忙接住,喜悅之色溢於言表。
他珍重收好,半躬著身,感激地抱拳立誓。
“我公孫炎在此發誓,從今以後成為宿星閣下的追隨著,凡是在我能力范圍之內的事,一定為閣下肝腦塗地,直至閣下主動趕我走而終止!”
盤谷有些酸溜溜地在宿星腦中恭喜道。
“恭喜啊,你這就收獲了第一個追隨者,不僅長相端正,還是單火天靈根,是個煉器的好苗子呢!”
“不過可惜,人家隻喜歡劍,應該對煉器也沒興趣。”
盤谷說完後,又有另一道軟糯的聲音在宿星腦中道。
“主人,那具身體已經死了,那隻小蟲子沒了宿體,最多再撐一盞茶的時間就會潰爛而亡了。”
“另一道陌生的氣息在這具身體死的時候就與之切斷了連接,我沒追蹤到來自哪裡。”
“周圍這些人似乎都錯怪主人了,該怎麽辦啊……?”
這道軟糯的聲音就是蓬萊白雲傘的器靈。
盤谷與宿星的靈魂綁定,便也能聽到器靈的聲音。
她不滿的高聲道:“喂喂喂,你問宿星怎麽辦?!”
“可是你建議宿星將那小子殺了的誒!你不是很能耐嗎?他才剛死,修為也不高,你難道不能幫他起死回生一下?”
白雲傘委屈道:“主人的狀態也不是很好,此時若再強行動用生之道意替他彌補生機,恐怕會脫力昏厥,和這小子比起來,當然是主人更重要一點。”
盤谷:“他丹藥很多,上回金榜不是獎勵了他好多顆補神丹,補補就是了……”
她的目光突然在宿星的元神上稍凝。
俊朗的白面小郎君眼眸半闔,面露倦色,唇色都有些發白。
也是。
這小子這幾天就沒有停下來過。
先是去學了接近四天繪畫,連休息都沒有,便又去黃母那學習縫紉與紙人。
出來就遇到千夜的事情,還有那風風火火的“傳言”。
昔日好友林向學突然又變得鋒芒畢露,一直逼迫他去殺了千夜。
他哪裡會殺千夜啊,這小子一直都將她放在心上呢。
若是叫別人三言兩語就能對自己的心上人動殺心,那就連她都要懷疑宿星是不是被奪舍了。
而千夜現在……也還沒能安全離開。
那具所謂千夜死亡的屍體,不過是宿星之前所捏的紙人偽造而成。
在那場充斥著紫色煙雲與大樓傾塌的煙塵迷霧短暫時間裡。
他努力保下了千夜,又更快為接下來的打算做出決定。
這些魄力與行動背後,每次都是巨大的心神消耗罷。
盤谷不說話了。
所有的感歎都化作了一聲難言的歎息聲。
白雲傘也跟著歎了一聲,道:“而且,此人的靈魂已經被邪氣侵蝕,雖然殺得及時,侵蝕程度不高,但要將其淨化,還是得費不少功夫。”
“主人畢竟沒有合道境的修為,本就不能承受太多的道意消耗,不一定能救的回來。”
她想勸宿星,乾脆別救林向學了。
像林向學這種修為的修士,靈魂上沾染的邪氣也不多,死了還可以進入輪回,重新轉世。
說不定投個好胎,得了個好根骨。
總比被辛苦復活後,發現自己的身體被蠱蟲侵蝕了,甚至還差點被邪修奪舍了……
還被當成天府宗的叛徒處死了一次。
這……怎麽想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