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好的心情。原來劉闖在河東有熟悉的人,但是他和大家都沒有說過。況且這認識的人還和大家住在同一家酒店。李想沒有貿然上去打招呼,心想看看再說。
劉闖和壯漢一起走到隔壁的石桌旁坐下,座位上的另一位中年人熱情地拿出香煙發了一圈,並給劉闖點著。壯漢把劉闖介紹給他,只聽中年人講起他的遭遇。
原來這位中年人是自祖父一輩從河西遷到河東,所以他的籍貫一欄寫的是河西。他的祖父算是參與建設河東的第一代原住民,經過一輩子的艱苦奮鬥,在曾經的河東郊區獲得了一處宅邸,地塊面積近兩千平方米。
經過幾十年的發展,河東市區擴大了近二十倍,原來的郊區成了真正紅火的市中心。老太爺留下的古老宅邸便成了眾多開發商爭奪的寶地,導致河東內外的各類親戚悉數登場,老院子瞬間門庭若市熱鬧非凡。
正因為如此,院子的拆除平添了很多不便。由於補償的價格各個親戚各執一詞,無法達到統一,所以來回扯皮,硬是熬走了三批開發商。但是無休止的糾纏不能阻擋市區規劃的進度,最終取了中間價後補償款給到了中年人父親的手裡,老院子就此夷為平地。
在老院子被拆除不久,壞消息接踵而來。幾個親戚聯名把中年人的父親起訴到法庭,拿著一些故去的老爺子留下的字條,要求分享拆遷款。官司一打就是五年,導致中年人的父親因為身心俱疲住進了醫院,補償款也因附帶此民事糾紛被收回,中年人至此負債累累。但是只要他繼續爭取自己爺爺留給的這部分遺產,他得繼續支付高昂的律師費將官司繼續打下去。
所以中年人當得知有朋友認識記者,便急忙趕來,爭取得到輿論的支持。
待中年人講述結束,所有人都沉默了。李想沒有想到在電視上見過的這樣狗血的情節會真實存在,或許劇集裡的情節就是出自於真實吧。
只見劉闖給中年人留下手機號,然後說等他回到單位後,針對中年人遇到的困惑專門報一份選題。等單位的正式采訪手續下來後,再來河東,幫助中年人說出事實。
對於他只能報道事實,劉闖對在座的眾人強調了很多遍。言下之意是如果問題出現在中年人這邊,他也會毫不猶豫的記錄並報道出來。
李想感到真的是世態炎涼。很久以前就有人說“貧居鬧市無人問,富在深山有遠親”,的確如此。中年人的家族成員終究繞不過一個“錢”字。
李想正走神間,劉闖已經與旁邊那桌人告別,坐到他的旁邊。
“怎們沒聽你說起過有河東的朋友?”李想問道。
“也是剛認識的朋友。剛才下來找你,聽這幾個人在聊糾紛,我便和他們一起聊了幾句。這麽好的選題我怎麽會錯過?我是深度記者。”興奮的劉闖滿臉堆笑的小聲向李想解釋道。
真的是術業有專攻,建築師走到哪都注意結構,美術家則注意造型和色彩,記者注意到的往往是深挖的細節。
李想和劉闖重新回到汗蒸房,繼續享受暴汗的滋味。劉闖轉告李想,在他下來之前王思婷告訴他,明天中午和寧亦恩吃飯,拜托的人那裡好像是有眉目了。
為了見幫忙的人時李想有更好的形象,他必須盡早使自己的腰好起來。他閉上眼睛,讓平台的高溫盡快將身上的寒氣全部排出。
當李想醒來的時候,酒店早晨的自助餐廳已經關門了。他和劉闖白白浪費了兩張五星級飯店的高檔早餐券。
李想叫醒還在賴床的劉闖,一起走到街上,發現有兩個推著白色木質手推車的賣早餐的商販。出於好奇,他們便走到推車旁一看究竟。
這木質手推車大概有一米多高,兩邊安著四個自行車輪胎。推車上擺著一隻上下一樣粗的不鏽鋼桶,透過鍋蓋的縫隙冒出陣陣白霧。用鼻子可以聞到香噴噴似肉非肉的香味。在不鏽鋼桶旁邊放著一個台秤和一摞不鏽鋼小碗,每個碗上都套著一個塑料袋。
還是劉闖比較活泛,他親切地稱呼擺攤的師傅為大爺,弄得師傅不尷不尬。估計師傅在心裡在想,對面這個滿腦袋沒幾根毛的人,到底誰年紀更大一些。 為了避免更加尷尬,他努力使自己不笑出來。
“牛雜湯,來幾碗?”擺攤師傅回應道。
“來兩碗吧。”劉闖答話道。
只見擺攤師傅揭起鍋蓋,裡面濃濃的白色骨頭湯冒著泡翻滾著,湯裡面有很大的骨頭和一些我叫不上名字的牛內髒。
“你們吃哪種?”擺攤師傅拿過兩隻小碗放在面前,然後一手拿個夾子,另外一手拿個剪刀看著他們問道。
因為他們都是第一次見識這種有特色的吃法,不知道如何回答。
還是劉闖更加激靈一些,“大爺,各種都拿點吧。”
估計擺攤師傅已經發現問他們這兩個外地人也是白問,便用夾子夾起桶裡的大腸、肝、口條和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東西,用剪刀各剪了幾條放到那兩個碗裡。漸漸地碗裡被這些東西填滿了,他把兩個碗放到台秤上稱了一下。最後用桶旁邊的大杓子從鍋裡舀了一杓湯,倒入兩個碗中。
“二十八塊。”擺攤師傅將兩碗熱乎乎的牛雜湯放到他們面前後,從推車旁邊掛著的一個袋子裡拿出兩支竹簽,一個碗裡插了一支。
李想趕忙用手機掃了掃車上貼著的二維碼,支付了兩碗牛雜湯的錢。
端起碗喝了口湯,有一種說不出的味道,既清淡又熱烈,李想的腦門子上瞬間滲出細汗。
在李想和劉闖享受這路邊美味的時候,王思婷打來電話,問他們去哪了。李想告訴她兩人在酒店附近吃點東西就回去。王思婷告訴李想,大家中午去吃烤魚,寧總已經定好了飯店。一會兒大家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