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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蒸汽神國》第3章:機械外骨骼維修師
  瑪麗市場是坎培拉最大的正規交易市場,而在它的陰影裡,也藏著坎培拉最大的地下交易黑市。

  “夜區”,是溝通明暗兩個市場的橋梁。

  在黑市裡,幾乎任何你能想象到的違法物品或是違法事件,都能用一定的代價買到。

  黑市裡的常客都會有意識的遮掩自己的身材與外貌,這裡的奸商和盜賊也不會看在你貴族的身份就對你網開一面。

  除了常規的地下交易之外,黑市還有一個項目是經年不衰——囚徒械鬥。

  囚徒並不是指罪犯,而是被黑市抓來的各種身份不明的人。當然,如果你是亡命之徒,或者對自己的實力非常自信,也可以自願報名參加。只要能多贏幾場比賽,你將獲得一大筆錢財。

  囚徒械鬥不是傳統意義上的械鬥,而是穿上機械互相戰鬥。上場的兩方穿上屬於自己的機械外骨骼,拳拳到肉,直到一方失去意識或者死亡為止。

  由於選手的機械外骨骼大多都是由廢舊零件組裝而成的,在高強度的械鬥中,經常容易發生故障,所以在每個回合間隙,都會由維修師來檢修他們的機械外骨骼。

  克萊爾,就是外骨骼維修師之一。

  克萊爾的機械維修技術,在一眾維修師中出類拔萃。很多人都懷疑他是從卡澤亞畢業的學生,手法成熟老練,且帶著正統機械師的美感。

  但從沒有人問過克萊爾是否真的是卡澤亞的學生。因為在黑市裡,詢問別人的來路是一種禁忌。

  “尊敬的女士們先生們,歡迎你們再一次來到我們囚徒械鬥的舞台!”

  弧形的觀眾席包圍著一個高台,一個帶著半張天狗面具人手持話筒站在上面,語氣十分激動。

  “今天我們的舞台再一次注入了新鮮的血液!又有不怕死新人來挑戰我們的擂主熊王!熊王會像之前一樣衛冕他的地位嗎,還是說,我們會見證新王的誕生呢!!!”

  台下各自喧嘩的觀眾仿佛被熊王這個名字喚起了美好的記憶,突然爆發出整齊的呼叫聲。

  “熊王!熊王!熊王!熊王......”

  “看起來我們的熊王人氣還是一如既往的高呀!廢話不多說,首先有請我們的三冠王擂主——熊王上場!!!”

  伴隨著鋪天蓋地的呐喊助威聲,一個魁梧的身影從選手通道中緩緩走出。

  熊王,光看身材也許就能明白這個名字的含義。被機械外骨骼包裹的軀體足有2.5米之高,自生的肌肉也如展示出爆炸的力量。寬大的骨架配上健碩的肌肉,再加上漆黑的外骨骼機體給人以巨大的壓迫感。

  熊王那沒被外骨骼包裹的臉部長滿了橫肉,胸前與腹肌上數不勝數的傷疤揭示了他曾經歷過的一場場死鬥。他踩著他專屬的機械外骨骼,不急不緩的走向擂台中央。全場觀眾的目光都跟隨著他,喧鬧的聲音漸漸平息。

  當熊王在擂台中央站定後,他猛然鼓起自己的肌肉,揚起右臂向頭頂猛地一揮。只聽“嘭”的一聲,機械外骨骼噴出一大股蒸汽,帶動熊王碩大的拳套,發出震耳欲聾的破空聲!

  “今晚只有我能站著走出這個舞台!”熊王眼神凶惡的咆哮到。

  看台的觀眾在短暫的沉默後,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歡呼聲。與此同時,穿著黑衣戴著純白微笑面具和黑色禮帽的侍者出現在人群之中。

  侍者們手持托盤,收下一袋又一袋的金幣。這些錢都是押在熊王身上的賭資,

熊王很好的爭取到了觀眾們的支持。  “這個傻逼。”克萊爾輕聲說到。“上場前充入的過熱蒸汽都是定量的,他為了製造聲勢,至少一拳打空了十分之一的蒸汽儲備。”

  “但是今天的挑戰者好像加起來也不夠他打呀,這個傻大個太強壯了。”艾米深表讚同,看了看挑戰者的候場室,又惋惜的歎了口氣。

  “就讓他沉浸在自我膨脹中吧,這裡的老板不會讓他一直贏下去的。”克萊爾走向了候場室。“畢竟他身上被下注的金幣可不是一般的多。”

  艾米歪歪頭看了看克萊爾,問道:“克萊爾,你應該也有辦法讓他把他身上的賞金吐出來吧。”

  克萊爾腳步頓了頓,嘴角微微勾起。

  “當然。”

  今天的挑戰者有七人,一個個都面如死灰,看上去像是即將奔赴刑場。

  這些應該都是老板抓來的輸掉了自己命運的賭徒吧,克萊爾面無表情的想到。因為正常來說沒有人會自願和熊王打,看過之前比賽的就知道,熊王為了博取觀眾們病態的目光,經常會把對手活生生打死。

  台上台下都是人渣,真是諷刺。

  想著想著,克萊爾走到一個挑戰者面前,為他的機械外骨骼進行檢修。

  “他竟然沒有發抖?”克萊爾有一絲疑惑。抬頭望去,竟然是一個女孩兒。

  女孩的臉上沒什麽肉,五官棱角過分分明。克萊爾知道,這是典型的營養不良。她的目光通過選手甬道,死死盯著場上熊王的外骨骼,像是想抓住什麽破綻。

  “贏不了的,大概率會死。”克萊爾暗自下了判斷。為她加載手臂骨骼裝置時,克萊爾沉吟了一會兒,終究還是開口問了。

  “你是自願報名來打拳賽的?為什麽?”聲音被克萊爾壓得很低。

  女孩像是被嚇到了,他沒想到在外骨骼面前顯得有點矮小的維修師會向她搭話。回過神後,她露出警惕的表情回答到:“跟你沒關系。 ”

  聲音很好聽,克萊爾突然冒出這個念頭。

  “我只是不想看有人自願上去送死。”克萊爾淡淡的說到,“如果你有苦衷,我或許能幫幫你。”

  “誰說我一定打不過他!”女孩似乎有點炸毛。

  克萊爾並沒有再理她,空氣一時凝固下來。

  似乎是在內心掙扎了一會兒,女孩顯得有點委屈。

  “我需要錢。”

  克萊爾靜靜看著她。

  “...我奶奶的肝髒得了惡魔病,疼的厲害,要花錢買強效鎮痛藥。”

  惡魔病——癌症,對於大多數無知且貧困的平民的來說,這種治不好的病是惡魔的傑作。

  “我在我家附近那一片很能打,同齡的男孩甚至有些大人都打不過我。要是我能贏,我奶奶能用很久的藥。”

  “找不到別的工作了嗎。”沉默了有一會兒,克萊恩才又問道。

  “他們都不要我,說我太瘦了。”女孩回想起來似乎顯得很難過。

  “我甚至去過妓院...他們說我太小太瘦,會被那些人活生生乾死的。”

  女孩不過十一二歲,說出這句話時臉上卻找不出少女應有的羞怯與難堪。

  克萊爾一時失語,他從女孩臉上只看出了對生活的妥協,與遠超她年齡的成熟。

  “你絕對贏不了他。”克萊爾不知懷著什麽樣的心情,終究還是說出了這句話。

  “但是我會幫你活下來。”

  女孩說了一聲謝謝,對著克萊恩燦爛的笑了笑。

  但克萊爾知道,她此時並不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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