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一陣巨大的聲音從山脈內部傳來。
接著,一朵蘑菇雲慢慢悠悠地從地上升起,又是“轟”的聲響,屏幕後的所有人都像是聽到了聲響一般,堵住了耳朵。
山海國最新的鷹獵二十八在空中停駐片刻,看到導彈擊中目標後,調轉返回。
無線電通信中傳來聲音:“溪風,我已擊中目標,請求返回。”
被稱作“溪風”的人從無線電中回答:“同意返回。”
隨著巨大的蘑菇雲的升起,山體中的數十人由活生生的生命變成了焦炭。
山脈十裡外空中,有數名穿著古代袍服、扎著發髻的年輕人和一個老者,踏在劍上,目露悲傷。
“導師,這座基地被毀了,陳風他們都死了。我們該怎麽辦?“
那位老者答道:“命運無常,但命數有定。陳風他們今生未曾害人,樂善好施,卻不幸慘死。身為修道者,下一世應該仍是人身,即使不再修行,也當富貴無恙。大家也別太難過了”
說完,那位老者轉過臉,問:“武一,你難道真的只是在那裡看著,不顧同袍了嗎?”
“呵”,陳武一從床上驚醒。
巨大的蘑菇雲,呼嘯飛過的戰機,焦黑的屍體,踏劍的修行人,還有那個老者。
這是他本月第三次夢到這個場景了。
陳武一今年19歲,是東方大學的新生。家中父母只是臨近城市的普通打工人,但生得此子卻自小聰穎。無人指點,卻對修行抱有興趣。
讀得數篇經典,忽而對修行有了自己的感悟。那年,小家夥正值高一,一個人偷偷躲在臥室,修止觀、練丹田、聚真炁。
初時,心窩處變暖,暖而漸熱,又變熱流,倏忽向下。熱流變炁,陳武一彼時興奮非凡,料想書上所述之事,並非誆人,而是真真切切的實操法。此時已有四年。
小陳一人住在校外,所學專業是法律,但從本心來說,他不是特別關心學業上的事,好在腦子靈活,所以處理學業,還算遊刃有余。
坐在床上的陳武一,料想自己只是入戲太深,對修行、練氣太過著迷,所以常常出現幻想,以至於做了這些個勞什子的噩夢。
“哈,修行之人最多是延年益壽,死後可得道成仙。現實生活中怎麽會真的有禦劍飛行的人。即便有,又怎麽會和戰鬥機打起來。就算打起來,也不至於拿導彈去轟炸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我真是異想天開啊。”
陳武一越想越好笑,不禁放聲大笑起來。
“咿”的一長聲,房門被推開。女友小張走進來,看到在床上抱著肚子的武一,覺得莫名其妙。
“你終於練瘋了?”女友上前摸了摸陳武一的額頭,瞪著大眼睛,問道。
“瘋了?”,武一反問,“我確實瘋了。”接著把自己的夢境說給女友。
女友呵呵兩聲,罵了一句“白癡”,也未糾纏,就離開了房間。
陳武一整理思緒,擺擺頭,把夢裡的事給暫時忘卻。起身走向蒲團,開始今天的打坐。
陳武一雖僅修行四年,但對丹道的理解卻頗深邃。所謂丹道,從外丹修行而來,以自身為爐鼎,引天地之氣如內,兼之谷物之氣,以意念為爐火,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反虛。
當然,他的境界仍處在最初的境地。在修行中能感受到氣息如團聚集在丹田內,身心無比輕松,有時甚至感受不到自己身體的存在。
但感受也僅限於此。而話又說回來,修行非一朝一夕之事。心知欲速則不達,陳武一默默睜開眼,按摩顱頂、前額和雙腿,呼出一口氣,緩緩起身。
張綺菲正在廚房裡做飯,兩片麵包胚、一個酸黃瓜、小番茄和一小片雞腿肉,放在一起,就成了一個三明治。
聽到開門聲,小菲知道自己的男友結束了今日的修行。
“給。”小菲回過身來將三明治遞給男友,“你成天打坐,也不能不吃飯啊。怎麽,難不成真想辟谷?”
“你說啥呢,我怎麽可能想餓死自己,只不過是想吃到你親手做的飯,所以餓到現在。”
武一嘿嘿一笑,攬住了小菲的腰肢。“油嘴滑舌。”小菲赧然一笑,嗔道。
“是嗎?三明治裡沒油啊,要不你嘗嘗?”說著就把臉湊上去。小菲正過臉,不讓壞人得逞。
二人打鬧一陣,便收拾好,準備離家前往學校。
東方大學位於海濱小城沈河的挽江鎮。沈河雖被認為是小城,但人口足有兩千萬,地處國境東方,經濟和人口都處在國家的前列,實屬“大城”。所以所謂小城不過是本地的自嘲罷了。
東方大學的一號大門,如其名朝向東方。門前是一片開闊的場地,地上有一浮雕,印著學校的logo,乃至學校的鐵門上也有logo,學校創立者的自耀“躍然門上”。
從一號門進入學校,是一條寬闊的道路,路兩旁是筆直的銀杏樹。每至秋季,便是女孩子們自拍、情侶們散步的好去處。武一和綺菲沿著道路,走向圖書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