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禦風,你可真是讓我們找得好苦。”
這次從樹林中走出來的不是猛獸,而是一夥人。帶頭的正是當日在戰場上使魂幡的術士。看到他們,徐禦風無奈苦笑,終於還是被找到了。
原來,自從徐禦風率領剩下的士兵逃脫後,蠻族士兵就未曾放棄搜尋追擊徐禦風等人。蠻族首領氣急敗壞,為此還殺了好幾個高級將領。但是巫術術士的家族地位較高,所以首領有所忌憚,尚未下手。
徐禦風在逃脫時,背後中了一劍。其天賦異稟,體格超人,劍傷在休息一夜後就已痊愈。不料劍上的蛇毒卻隨著傷口滲入體內。徐禦風發現蛇毒,立即以真炁包裹,希望利用真炁將蛇毒排除。
蛇毒弱小,不足為慮。但蛇毒所在的位置處於心脈和腎脈的交結處,所以耗費了徐禦風些許精力。
徐禦風將蛇毒排除一半後,適逢陳武一醒來,於是發生傳功、輸炁之事。徐禦風當日輸送大量真炁,恰蛇毒發作,一夜白頭。他著急地護住心脈,希望蛇毒不會傷害性命。
蛇毒、傳功、腿傷,種種因素交織在一起。徐禦風當晚就咽氣了。他看到自己的魂魄被穿著黑白袍服、帶著錐形高帽的士兵用鎖鏈鎖著拖走,知道自己已到油盡燈枯,立時求饒:
“二位大人,可否饒我幾日,讓我了了人間事,再隨二位前往地府。”
“笑話,閻王要你三更死,不能留你到五更。你想什麽時候死就什麽時候死,那這天地秩序豈不是亂了套了?”
“二位,二位,不是徐某想要拖延,實在是徐某家中有老小,還未盡孝,我知已無時間,且容我回家見最後一面也好。現又有一位結拜兄弟,外有賊寇、野獸,我這小兄弟,本領較小,沒有自保的能力,留他在此地,恐有性命之危啊。”
黑白無常見徐禦風,言辭懇切,一時拿不準主意,於是道:
“我黑白二人無權做決定。你與我二人走一趟,去往閻王殿由閻王決定。若是你注定今日必入輪回,我黑白二人也無他法。不過,在入輪回之前,須渡過長生橋、永生堤、白頭灘和孟婆居。我與那孟婆有點交情,可在那居內停留片刻,你可再回陽世,處理自己的後事。”
又見他頗懂禮儀,沒有像一般死者見到他二人後拚命掙扎一般,於是收了鎖鏈。
徐禦風見尚有回旋余地,不禁喜上眉梢,躬身道:
“多謝兩位大人了。”
英雄豪傑,也不敵生死。陽間一堂堂將軍,也得對陰間倆小兵恭恭敬敬。強龍敵不過地頭蛇,誠不我欺。
來到閻王殿,閻王聽其辯詞,略微點頭,道:
“我可準許你還陽,以處理後事。但,不是看在你的面上,而是你那位新結交的義弟面上。”
徐禦風聽到自己可以回到陽間,大喜過望,又被後半句話惹得好奇心起,問:
“我那小兄弟,有何不同?”
“哈。你雖是一國將帥,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但仍是人臣。你那位小兄弟,並非此世之人,乃是數百年後,由一大法力之術,傳來此地。他命格高貴,注定成為世間修真者之首領,於末法之時,重塑道風佛氣。甚至於,問道九天......”
突然,閻王殿出現一道閃電,後出現震耳欲聾的雷聲。
閻王驚起,雙手合十,拜倒在地,向上禱告:
“求上天饒命,小臣無意泄露天機,求上天饒命啊!”
徐禦風在一旁看得又是心驚,又是心喜,又是哀傷。驚的是,想不到自己的小兄弟有這麽大的來頭;喜的是,若是將將位傳與他,則統一天下,指日可待;哀的是,自己時日無多,不可再與之親近。
黑白無常二人,有些後怕,幸而自己當初起了同情之念,否則就得罪了一位大人物啊。
臨走之時,閻王查驗生死之簿,又以奇門之術,起盤,演算命局。告訴徐禦風:
“你此時一時脫死,乃是天定。待你仇敵找上門,尚能留下半條命。一旦回朝,則活期不再,死期將至矣。我雖執掌地府,乃是命數的守護者,不可輕易篡改。”
後者躬身道:“徐某謹記。”
徐禦風還陽之後,想到自己的在世之日不多了,於是趁著最後的時日,欲將自己的一身本領傳給自己的兄弟。他看似仍是健康非凡,每日飽餐,但實際狀況卻令人擔憂,每況愈下,一日不如一日。
直至此時,黑袍術士帶著自己的軍隊終於找上門來,徐禦風知道,自己命不久矣。
徐禦風從儲物空間取出偃月刀,凜然道:
“來得正好,今日是你們的必死之日。”
黑袍術士,身旁站著的一個肌肉遒勁的力士,乃至他們身後的數百蠻族士兵,都裂口大笑:
“哈哈哈哈,強弩之末,還敢叫囂。”
“就倆人,還想怎地?”
“真是找死。”
“哈哈哈哈。”
話音未落,徐禦風先下手為強。右手將長刀托在地上,拉出點點火星,愈奔愈快,待奔到術士、力士眼前,徐禦風右手將刀柄一甩,刀身在空中劃出一個滿月,滿月內甩出強烈的刀風,加之徐禦風又用右手輸入自己的真炁,以至於強烈的刀風帶著狂熱的真炁向蠻族隊伍瘋狂奔去。
黑袍術士沒料到,徐禦風來得這樣快,魂幡尚未從體內取出,就被勁風碰到了身子,身子像是脫了線的風箏飛了出去。倒在地上吐血。
站在前面的普通滿足士兵被真炁之風刮到,頓時斃命。
那個金剛力士,屬於金丹高階修士,而徐禦風尚處於金丹初期,所以前者的招式並沒有特別大的傷害。
但力士有些輕敵,所以沒有做好準備,兼且徐禦風來得又快。勁風來時,雙手運氣,擋在身前,退了十幾步,才堪堪擋住。
陳武一在遠處看到自己的義兄大展神威,不禁拍手叫好:
“大哥,殺了他們,讓他們見識見識山海人的厲害!”
徐禦風持刀對峙,巋然不動。
地上吐血的術士,尚未起身,聽到陳武一的喝彩,怒從心中起:
“小子,你找死,上!”
剩余的蠻族士兵圍了上來,被徐禦風一一解決。有蠻族士兵朝陳武一殺去,陳武一已具備擬態術初階的功力,於是雙手掐訣,意想曾在博物館看到的“楚王余山劍”。此間一出,鋒芒畢露。他以意馭炁,運氣劍身,人劍相合,即使是最簡單的身法、招式,也幻化出最大的效果。幾個雜毛小兵,自然不在話下。
“武弟,你比之前,進步了太多。日後也要勤加修煉啊。”
陳武一沒想到,徐禦風在前迎敵,還不忘叮囑自己。
他感動不已,說:“大哥,小弟定然不會懈怠。”
術士此時已經爬起,冷笑道:
“哼!我看你們都沒有機會,活著走出去了。老鬼,死了沒,還不出來?”
說著,他從體內取出魂幡,朝天招搖,念出幾句口訣。之後,又將手一抹。流出鮮血,塗在血骷髏上。血骷髏冒出精光的同時,幡內響起陰森低沉的聲音:
“老鬼我自然長命百歲,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死啊。”
術士又是冷哼一聲:
“別廢話,把眼前這兩人殺了。”
徐禦風笑道:“又是這個惡鬼,上一回被我的小兄弟擊敗。怎麽,今日又來給我兄弟喂招?”
老鬼聽此一言,像一陣煙,從幡內飄出。
“前些日子是老鬼我有傷在身,著了你麽得到。今日就讓你們葬在此處。嘿嘿嘿。”
話畢,飄向徐禦風和陳武一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