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處是一片高大的樹叢,一隻長著尖牙的白虎跳了出來。正在專心修煉的陳武一適才並未注意到這隻劍齒虎的動靜,直到臨近才聽到吼叫聲和腳步的震動聲。
正在樹根下休息的徐禦風,已然持刀挺立,眼中透著殺氣,但是毫無懼色。
“武弟,你的空間法術即將修成,回到臨水城,我會贈你一柄寶劍。但是光有劍,也得有劍法啊。”說著,徐禦風灑脫大笑:“看著!”
徐禦風大步上前,腿上的傷此時已被徐禦風拋在腦後。
劍齒虎猛地撲將過來,徐禦風待到劍齒虎靠近,便即刻停下身子,由側身躲過劍齒虎的撲殺。
劍齒虎一撲未中,尚未力竭,調轉身子,仍舊撲過來。
徐禦風將刀托在右掌,左手食指和中指緊貼豎直,其余手指相扣成圈,隨即將寶刀往空中扔去,並大喝道:“去!”
刀隨手動,臨風而飛,若有人持。
“這是大哥在戰場上使的禦物術!”陳武一在旁邊看得場中一人一虎,激戰正酣,不由心中暗暗喝彩。
徐禦風,人如其名,使刀如禦風。刀在空中,人在刀下,但刀穩穩地受到了控制。白虎向左撲,刀立時飛刀眼前,割下一片胡須。
白虎大叫一聲,向後退,眼瞥到笑嘻嘻站在草地上的陳武一,惡狠狠地吼叫著撲過來。
“武弟小心!”徐禦風提醒道。
“放心,大哥。”陳武一想起徐禦風在戰場上交給他的施法手段,於是逆轉河車,氣運心口,雙手前托,一股強烈的氣息從手掌中噴出。真炁像是沸水,一把澆在了白虎的頭上,以及眼中,白虎慘叫一聲。
徐禦風趁勢,意念催動長刀,狠狠插向白虎。白虎又是慘叫一聲,斃命於此。白虎原以為今日可以飽餐一頓,誰成想,卻白白丟了性命。
徐禦風將白虎的屍身剖開,剜出虎心和虎腦。
“虎心和虎腦都是大補之物。這虎心,你以真炁烘烤,盡吸其中至陽之氣。而這虎腦,我以炁相蒸,定能化出其中精元,也是大補,這兩樣你吸入體內,定然能使你精力大增啊。”徐禦風顯得極為高興。
“大哥,你為傳輸真炁,已經耗費太多,況且,你有傷在身,需要有所進補啊。”
“你此時正需......”
徐禦風正要勸說,誰知陳武一先聲奪人:“大哥,你我已經是結拜兄弟了,便不要分這個、那個,小弟受大哥厚恩,但身無長物,這虎腦就算是小弟的見面禮了,小弟得此虎心已然足夠啦!”陳武一的語氣中,滿是真誠與堅決。
“行,那我就聽你的了。真是我的好兄弟啊!”徐禦風不再勉強,高興地拍拍陳武一的肩膀。
“你我吸收完這兩樣進補之物後,我將那禦物之術和卷軸上的法術教給你,好教你有防身之法啊。”
“多謝大哥了,不過大哥,我還是明日再學吧。不是小弟偷懶,而是大哥今日打了一隻虎,又為我輸入真炁,消耗極大,且有傷,還是先休息吧。”
此時已經是傍晚五六點鍾的樣子,太陽西下,陽光慢慢地撤去。二人堆了點柴火,徐禦風使了一個生火的法術,點燃了柴火。至於食材,現成的大老虎就是最好的食材。
“對了,武弟,你尚有父母親友嗎?”
聽到這個問題,陳武一感覺無奈。他在這古代修真世界,呆了不到一天,卻覺得精神異常疲憊,像是過了一年。父母猶在,但在數百數千年後。
而至於杜白和顧瑩,陳武一抵達戰場時,便未在身邊見到他們兩人,不知何蹤。 “父母尚在,而我的兩個朋友卻不知道去了哪裡。”
“哦?回到臨水城,我會遣人去尋找。”
“那就有勞大哥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徐禦風起來時,看到陳武一正在樹下盤腿打坐。便拖著腿傷,前去樹林中打獵。
徐禦風回來時,太陽已在頭頂。他手中提著兩隻野兔和一壺水,看到陳武一已然結束了練氣,正在修煉辟空術。遠遠地就喊道:“武弟,餓了吧,來吃烤兔,哈哈哈。”說著,揚了揚手中的野兔。
架火烤兔,對此時的陳武一已不在話下。
二人坐在篝火旁,徐禦風耐心解答陳武一的練功困惑,說道:“練功不用急在一時,須知你的心態會影響修煉的進度。心中煩躁,氣走錯了道路,輕則沒有應有的功效,重則斃命。我接下來交給你的’擬態術’更需集中精神。”
“大哥為何急著將自己的本事交給我呢?”
此言一出,徐禦風嚴重的光芒變淡,說道:“可能是我心中有感,覺得自己命不長久了吧。”
“大哥,何出此言。我看大哥,體格壯碩,飲食也遠大出常人,必是長壽啊。”
“哈哈,先不說這個,趕緊把兔子吃了,吃完了好練功。”徐禦風淡淡地笑道,將話題岔開了。
“嗯,好。”陳武一隻當是徐禦風打了太久的仗,心中厭了,所以說出了這番苦澀的話。
大樹下,陳武一和徐禦風二人站著。
“武弟,這棵大樹你且仔細看看。”
陳武一細細觀察。深入泥土上是粗雙,需要五人合抱的樹乾,樹乾之上是枝葉繁茂的樹冠。樹枝形態不一,有筆直的樹枝上站著鳥兒,也有虯枝彎彎曲曲地掛著幾片樹葉。
陳武一觀察一番後,不解其意,問道:“有何不妥,大哥?”
“呵呵,並無不妥。我叫你仔細觀察,便只是觀察的意思。”
說著,徐禦風自己也用炯炯有神的雙眼看著眼前充滿了生命力的大樹。
在兄弟二人細看這棵大樹快半晌時,徐禦風終於說話:
“武弟,死物與活物的區別在於何處?”
陳武一思考了許久,回道:“在魂。”
徐禦風暗暗點頭,又問:“為何有魂?”
陳武一想了更久的時間,終於回答:“有氣。”
“沒錯,你的悟性遠超當初的我。我的師父,當初問我這兩個問題,我花了整整半個月才想出。你聽好了,所謂擬態術,便是擬製天地萬物之術,以意馭炁,以炁化形。所以擬態術需要龐大的天地靈氣和你的真炁,兩者合一,以施展此術。此術,若是施展開來,不僅可以擬死物、靜物,也可擬活物、動物。你知道其中利害了吧。”
陳武一瞪大了眼睛,急問:“是否可以擬自己?”
“武弟啊,武弟,你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當初若不是家師提醒,我尚不能想到此處。你確實輕易想到,令我佩服。”
“不敢不敢,哈哈。”陳武一心中暗想,電視裡常演分身術,他當然可以那麽快想到。
之後,徐禦風將羊皮做的卷軸拿出,展開,羊皮上的金字盡數從皮上漂浮到空中:
“擬態,以類萬物。萬物有靜動,動者有氣魂。此術有三階,初擬靜物,中擬動物,高則自身。”
之後,這些金字消失,憑空出現了修煉的口訣和方法。
陳武一始終不敢相信,可以利用天地之氣和身體中的炁結合,來造化萬物,這不就是把石頭變成金字嗎?這難道不是造物主才能乾的事情?可造物主存在嗎?
“武弟,集中精神。”徐禦風在旁看到陳武一有些分神,急忙提醒,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此術需耗極大的精神。施術時,以意想被擬態的事物,然後用炁塑其形。
此時,陳武一正站在大樹面前,雙腿扎了個馬步,左手前伸,右手伸出並反覆在空中畫圈。 畫圈的目的就是為了融合氣息。
“這真是比辟空術還難啊。”陳武一練得累了,生出了抱怨。
“武弟若是累了,可以休息。”徐禦風在旁說道。
陳武一心中一凜,最近幾日總覺得大哥似乎在交代後事,十分反常,便連他本門的秘術擬態術都教授給他,更是有些意外。但不論如何,這術法是極其珍貴的法術,應當珍惜,加緊修煉。但實在是精神過於集中、緊張,所以心中有抱怨在所難免。
陳武一所想象的正是眼前的這棵大樹,但並非大樹全貌,而是書上的樹枝。虯枝蜿蜒盤桓,雖是死物,但仍是難以擬態。
耗費了好幾個時辰,終於有了一點眉目,原來是陳武一的真炁走錯了通路,幸好沒有危及性命。但也使得徐禦風將陳武一訓斥了一番,叫起漲漲記性。
待到再次立在樹前,陳武一將所有的要點都記載心中,然後左手伸直,右手畫圈,口中念訣,眼中緊盯著樹枝,腦中也想象著樹枝的細節,突然間,陳武一覺得靈海中的精神裹挾著氣海中的真炁迅速從手中湧出,與周身的靈氣混合。
而空中原本無物,卻忽然間顯現出淡淡的顏色,漸漸地,顏色變深,而樹枝的形狀也慢慢凸顯,樹枝上有突刺,有凹陷,有剛剛長出的枝丫。樹枝在空中變長,再變長,直到與樹上樹枝相同的長度。
陳武一興奮至極,待到樹枝全部成型,伸手抓住,叫道:“大哥,我成了!”
“什麽成了,讓大爺看看?”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竄進了二人的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