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後要是你一個人,會怎麽樣?”
那年,蔣浩瑞七歲。清晨的陽光是寧靜淡雅的,沒有那種喧囂的氣息,讓人感到心平氣和、心曠神怡。
這時整個世界是清亮的,陽光透過淡淡的霧氣,溫柔地灑在萬物上,別有一番賞心悅目的感覺。
一大早上父親就起來了,忙著把地裡的農活給乾完,提著一把鋤頭扛起走出家門,一路向著自家的地裡走去。
父親一隻手握住左肩上扛著的鋤頭,右手從褲子兜裡抽出一支煙放進嘴裡,牙齒咬住煙頭,又從兜裡摸出來打火機,聽到“嚓嚓…”幾聲後,父親嘴裡吐出來白煙霧。
穿著的水桶鞋,不停的拍打著小腿,發出“啪啪…”。
腳步聲很急促,聲音也越來越大聲。聽到父親的呼吸很急促,為什麽呢?
來到河邊處,父親將鋤頭放在一邊,嘴裡仍然刁著煙頭,不時的被煙給嗆到咳兩下。他彎著脫下腳的水桶鞋,因為河水太大了,水深超過水桶鞋的高度。
河水很急促,就像父親的腳步一樣,像是很著急去往某個地方。
這時,蔣浩瑞被母親從睡夢中叫醒了。他母親坐在床邊上不停搖晃著他的手臂,嘴裡說:“金瑞,快起來啦,還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太陽都曬屁股了。”
他一睜開眼睛,嘴裡說著些含糊不清的話,手使勁向床頭伸著懶腰。
蔣浩瑞說:“啊……嚇死我了。”
母親急壞了,連忙說:“怎麽了?是做惡夢了嗎?”
不是啦,今天是去報名的日子,我給忘了。
他著急從小木床頭處拿衣服,一穿上,就跳下床。小木床發出“咯咯…”聲。似乎被他再蹦噠幾下就要散架了。
母親說:“金瑞,快把臉給洗了,等你爸從地裡回來吃好飯,就帶你去報名,今後你就是一個小學生啦。”
蔣浩瑞說:“媽,我害怕…”腦袋低著,做出一副很委屈巴巴的樣子。他害怕那個陌生的環境,害怕和其他小夥伴們說話。
作為一個農村娃,他沒有讀過幼兒園,沒有讀過學前班,可以說他是在家裡玩了七年。這七年陪伴他的只有那些小泥人,以及跟著父母到天地裡去,就讓他獨自在田梗邊上玩。
這下要上學啦,就會有其他的小夥伴們陪著他,他很期待同陌生小夥伴們見面,想和他們說說話。因為這七年沒有人懂得他內心的真實想法。
蔣浩瑞說:“媽,你去把我爸叫回來吃飯。”
母親在豬圈房門口處,她正給豬喂食,三頭小豬仔搶著吃,不時會發生豬打架,把豬盆給打翻了。
這下可真把母親氣壞了,她跑到院壩裡抽出一根乾柴條,拍打在豬的身上。幾秒過後,豬的身上出現一條條紅印子。
母親回答說:“哎呀,我在喂豬,你跑去馬路邊上叫一下你爸回家吃飯。”聽到這語氣,他害怕急了,母親怎麽了?
“怕是吃火藥了”。
他一個勁跑在路邊,朝著自家的地裡喊“爸,快回家吃飯,要帶我去報名了。”小手做著喇叭形狀,不停的喊著。聲音太大了,對面的山將他的聲音給反彈回來,這聲音是那麽的清脆、響亮。
父親從地裡走到梗上,望向他的方向,也大聲說:“好的,馬上回來,把剩下的玉米除草完就來。”
蔣浩瑞沒有回家,他坐在路邊等著父親走回家的身影。他心想“爸,快回家,帶我去報名上學。”
父親鑽進莊稼地裡,他掏出一隻煙放進嘴裡,坐在玉米杆下,就這樣抽著煙,嘴裡還歎著口長長的氣,他不知道自己還能陪金瑞多長時間?
時間過得太快了,就這麽沒了。它偷走許多東西,接下來也會把自己給一並帶走,留給他們的又是什麽呢?
風吹過,把煙霧給吹散了,好像什麽都是過眼雲煙一般。抬頭看著藍藍的天空,這麽美麗的顏色,多絢麗多彩。小鳥從天空中劃過,它沒有留下痕跡,一切都是靜悄悄的。
蔣浩瑞的模樣都刻畫在父親的記憶裡,一想到兒子,他嘴角上揚,兒子叫爸爸,這就像是一個獎勵給他的禮物。
父親不知道兒子以後會是什麽模樣,對於當下的陪伴,每一天都是洋溢著幸福感,就是為了聽兒子叫聲爸爸。
他不敢多想,哪怕只有一天,他也要創造機會,和他多留下一點美好的回憶。
如此,每多出來的一天,就是他所賺到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