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嗚……外婆蔣。”蔣浩瑞哭著說。
他揉起自己的眼睛,衣服沒有穿著,一個小身板在木床鋪上光溜溜的。
“金瑞,怎麽了?冷醒了嗎?”外婆說。
在半夜裡,一切都是靜悄悄的,蔣浩瑞的聲音帶有一絲傷感,那尖利的聲音嚇跑了趴在地火灶睡覺的貓。
“我夢見我媽被燒死了,她一直在火堆裡叫我的名字。外婆,我想我媽了。”蔣浩瑞說。
外婆將自己的被子掀開,起身來靠著床頭櫃處。蔣浩瑞睡在她的旁邊,夢到母親了。
“沒有,傻小子,你媽現在很好。你就是做了一個噩夢而已。給你講故事吧,就樣就要乖乖睡覺咯。”外婆擦給蔣浩瑞擦眼淚小聲說。
外婆的手搭在蔣浩瑞肩膀上,讓他靠著手臂聽著講故事。這個故事讓蔣浩瑞安靜下來,他也想像故事裡的孩子一樣,可以向母親撒嬌。
外婆說在小時候,在一個偏僻的小山寨裡,只有五戶人家,他們為了有更多的糧食,於是就商量一起開慌土種莊稼。他們的孩子也是跟著去地裡玩,沒有上過學,那個地方太偏僻了。
似乎和外界斷了一切的聯系,思想上很保守,沒有接觸到一些新的東西。就是買日常用品時才會挑著糧食翻過幾座大山去集市上賣,換些錢買鹽、大米、衣服……
小孩子在這時候最開心的就是期待父母從集市上買回些糖果。生活很苦,可孩子們的笑聲沒有消失。那些小孩子天天跟著父母去地裡刨土、捉蛐蛐、玩過家家。
“嗚嗚……外婆,我想和爸媽一起玩。”蔣浩瑞抽泣說。
“你媽就是為了給金瑞多買些糖吃,這出出去的,等你媽回來,肯定會給你買很多很多的糖果吃。你爸一直都在陪伴著你,他在看著金瑞慢慢的長大。”外婆撫摸著蔣浩瑞的頭說。
“好,那我乖乖睡覺,要吃很多很多的糖果。”蔣浩瑞說。
一片漆黑的屋子裡,只有兩個人的聲音,那聲音很小聲,像是在害怕對話被別人聽到,以及糖果會被別人給搶走似的。
蔣浩瑞拉著被子的一隻角往自己的身體上蓋好,他的呼吸慢慢的平緩下來。抿著嘴巴進入到夢鄉,這夢裡什麽都有,有母親抱著蔣浩瑞在笑的畫面,有父母件他架在肩膀上抖動著小腿的畫面……
外婆心裡很開心,看到這外孫睡得很踏實。他的夢裡應該很甜,就是當時吃水果糖時,一絲的甘甜味還留存在齒間一樣。
“金瑞,起來咯。飯炒好了,吃完飯,外婆送你去上學。”外婆坐著木床鋪邊上小聲說。
“好的,馬上起來啦。”蔣浩瑞說。
蔣浩瑞躺在木床上,腦袋靠著枕頭上,這小小的枕頭套上的圖案是外婆親手繡上去的。他一將被子掀開,將小胳膊小腿移出被褥,從木床上跳下。
吊腳樓裡的地板是木板拚湊在一起的,在上面走動時,它會發出來“咯咯”的聲響。這聲音把樓下的牛、豬給嚇了一跳,在圈裡轉上幾圈,像是在逃命一樣的慌張。
屋子裡飄著一股香氣,從那口早已被柴火熏得黑溜溜的鍋裡飄出來的。鍋底部還有火紅的炭,慢慢的炭火表面上被覆蓋著一層灰白色。這貓在地灶邊上叫“喵喵……”,誰也抵禦不了這個香味四溢的誘惑。
外婆看到蔣浩瑞了,她連忙倒水在木盆裡給蔣浩瑞洗臉,再從水桶裡用葫蘆瓢舀半水給他漱口,提醒他不能把那個水給咽下去,要吐出來。
蔣浩瑞蔣半瓢水用來漱口後,隨手一扔,這瓢在水桶裡濺出來水花,漂浮在水面上。 “好了沒?快來吃飯咯。”外婆說。
清晨的空氣清冷,讓蔣浩瑞洗臉後,打了個噴嚏。暗沉的天氣,外婆擔心將浩瑞中午回不了家裡吃飯, 就給他弄了一個大飯團子,還在火堆旁邊上烤著,米飯粒被火炭烤得金黃散發出來清香味。
“這就來咯。”蔣浩瑞開心說。
吃著外婆親自動手炒的飯,他的嘴裡大口的咀嚼著,嘴唇邊上都是油嘖,飯粒沾在嘴角邊上。
他坐著小木凳子上擺動著小腿,對外婆做的飯,吃得很香。不時拿小杓子敲打著碗的邊緣,這下沒有人會說他了。
看著外婆的半碗飯,沒有一塊雞蛋的碎屑,淨是白飯。可外婆將自己的碗抬得高高的,似乎裡面裝著寶貝一樣,就是不給蔣浩瑞瞅見。
“外婆,我覺得你炒的飯可好吃了。”蔣浩瑞說。
他在添著小杓子上的飯粒,把外婆逗得捂住嘴巴笑。
“只要金瑞乖,外婆就給你做炒飯吃。趕快吃,馬上去學校了。”外婆說。
“好的,拿上我的小木偶人。”蔣浩瑞說。
走著山路去上學,這路上是陡坡,爬完這坡得歇兩次。蔣浩瑞跑得可快了,跑在山路上,他的粉紅色的小書包很耀眼。他跑到山腰等著外婆,往身後看去,外婆在後面一步一步爬上來,嘴裡大口喘氣。
“哎呀,真是老了,趕不上金瑞咯。”外婆杵著一根木棍拐杖說。
“沒有,外婆一直都年輕,我會等外婆的。”蔣浩瑞說。
他蹲著山腰上,這話的聲音傳滿山谷,再反彈過來。
看著外婆的臉,汗水從她的額眉上隨著微風蒸發,路邊上的鳥兒一直在叫著,好像也在用歌聲送蔣浩瑞去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