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你看!老師獎勵給我的東西。”蔣浩瑞說。
看著他的臉是滿頭大汗的,耳邊的頭髮被汗水給打濕了。那雙炯炯有神的小眼睛流露出來喜悅感,滿滿的開心寫在臉上。就連一笑時,臉上的小酒窩就像故意凹陷得那麽深。
“什麽東西啊?”外婆說。
外婆在吊腳樓的二樓,她聽到外甥在叫自己,從二樓處的窗戶邊探出來腦袋看看。那塊搭在頭頂上帕子顏色格外的耀眼,被纏繞到發間,顯得外婆的臉好小,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位姑娘在窗戶邊看風景呢。
蔣浩瑞站在吊腳樓下,頭抬得老高了,使勁的將自己的腦袋往後仰。
“我們的老師給了一張紙。”蔣浩說。
外婆很奇怪了,她說:“什麽東西?一張紙?”
“嗯呢,我拿上來給你看嘛。”蔣浩說。
從吊腳樓的下迅速的跑進房子裡,這豬圈裡的豬在稻草堆裡睡覺,這鼻鼾聲響遍一樓的屋子裡。牛崽在母親的跨下扯著**,嘴裡大口的吸吮著母牛的奶水,嘴角處的胡須處還有泡麵沾著。
蔣浩瑞的奔跑聲將在一樓的牲畜們的安靜給打破了。豬“嗷嗷……”的叫著,牛崽“哞哞……”叫著,帶給他它們太多的驚嚇。
木樓梯處發出來清脆的響聲,蔣浩瑞扶著欄板迅速爬上來。粉紅色的小書包顯得格外的沉重,將他的肩膀勒得緊緊的。
這空氣中飄散著汗氣味,蔣浩瑞的脖子處出現汗頸紋。
蔣浩瑞把書包從肩膀上滑落下來,拉開書包的拉鏈,他很著急,嘴裡還“呼呼…”的呼吸著,鼻子的喘氣聲像急流一般洶湧。
“來,外婆,你看看嘛,就是一張紙。”蔣浩瑞說。
外婆接過那張紙看了看,臉上很是疑惑,很奇怪老師怎麽獎勵給孩子一張紙呢。
“金瑞,哎呀,你拿到獎狀啦。”外婆說。
外婆沒有上過學,就是一個隻字不識的文盲,就連這個獎狀也是她猜想的。此刻外婆怎麽笑得像個小孩子這麽可愛,兩眼淚汪汪的,把眼角處的皺紋都給逼顯出來了。
外婆嘴裡說:“這娃子可沒讓我丟臉。”
外婆的手輕輕的撫摸著獎狀,害怕稍微用力重點,就把這個獎狀弄壞似的。她站在蔣浩瑞的旁邊,杵著一根木棍拐杖也被她扔在一旁,就顧著看蔣浩瑞口中的紙。
“外婆,這個紙有什麽用嗎?”蔣浩瑞著急問。
“小家夥,這是老師獎勵給成績好的孩子,反正你就是要多拿這個紙,讓我開心咯。”外婆用手摸著蔣浩瑞的頭說。
“嗯,要多拿這個紙,讓外婆開心。”蔣浩瑞說。
他不知道這張紙意味著什麽,可只要能給外婆帶來開心,默默的在心裡告訴自己一定要拿著紙回家給外婆看。
“你自己玩,我去園子裡摘白菜。”外婆說,拿起木棍拐杖,她提著一個竹籃筐下樓了。
幾個月前挖的慌土,如今地裡的白菜、大蒜、白蘿卜長勢喜人。外婆打算拿到集市上去賣掉,然後給將浩瑞添過冬的新衣服。
爬過一座緩坡,外婆來到自己兩個月前挖慌土的地裡,看著一片綠油油的菜地,這心裡樂呵呵的。
慢慢的下到菜地裡去摘菜,害怕腳把菜葉子給踩到,就拿手將菜葉子給捋起來,挑選幾顆大白菜和幾個蘿卜,拿起來可費勁了。
秋天的季節,夜幕降臨下,突顯得時間過得太快了,沒幾分鍾眼前都是黑壓壓的。
外婆也得抓緊趕回家去,提著籃筐回家時,得下緩坡。這一不小心在杵著拐杖下緩坡摔倒了,籃子裡的菜全部被滾下緩坡。 外婆在滾下坡時,左腳碰撞都石頭,傷到骨頭,這血染紅褲管。是寨子裡阿九哥背著外婆回家的,籃筐裡裝著菜葉已經被摔爛的菜。
“金瑞,快下來啊,你外婆摔倒了。”阿九哥大聲在吊腳樓下面喊。
他迅速跑下來,“外婆,你腳痛嗎?”蔣浩瑞說。
“疼死我了。”外婆沙啞的說。
這下把蔣浩瑞給嚇哭了, 站在外婆的旁邊,好像什麽也做不了,也是獎狀能讓外婆不那麽疼,那他肯定以這個作為交換,讓外婆好好的。
“小家夥,我嚇你的。看來裝得不錯喲,把你給弄哭了。”外婆露出來笑容說。
“嗯……真的不痛嗎?”蔣浩瑞說。
外婆這個樣子了,在拿什麽的時候,蔣浩瑞都是跑著拿。吃飯時,他會斜眼看外婆的碗裡,搶著外婆的碗去添飯。睡覺時,他會輕輕的給外婆的腳蓋上被子……
蔣浩瑞一放學就是滿頭大汗的往家裡跑,從學校回家也得一個鍾頭左右。
“外婆,你好些了嗎?”蔣浩瑞說。
他趴在外婆的旁邊,小膝蓋跪在木板地面上,手裡拉扯著被子往外婆身上蓋。
“哎呀,快好了,等我能下床了,天天送金瑞去學校哈。”外婆側著臉說。
這下也好,可以好好休息一下,免得外婆天天被累著,非得扛著把鋤頭去地裡乾活。
外婆的話很多,很喜歡給蔣浩瑞講故事。這讓他很期待聽完一個故事後,還一直在心裡想下次外婆會說什麽故事?
作為一位農村人的外婆,也是很喜歡去寨子的人家裡擺龍門陣。和其他人都是家裡長家裡短的聊著,我家外甥可聰明了,可真沒丟我的老臉。
對方的阿婆說:“是啊,外甥每次給你拿獎狀,瞧把你得意的樣子,像是撿到金元寶開心得嘴都笑得合不攏了。”
是的,外婆就是把蔣浩瑞當做金元寶,所以嘮家常時,就把家裡的金元寶亮出來,這說話的底氣那叫一個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