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在出來完父親的喪事後,蔣浩瑞丟給外婆帶。在農村,這個家裡沒有了頂梁柱,母親不能靠著種那一畝三分地養活一家人。
母親給蔣浩瑞收拾衣物,再給他背上那粉紅色的書包。她蹲下來看著蔣浩瑞,“要是媽媽不能陪著你,一個人怕嗎?”母親說。
蔣浩瑞不知道這話是什麽意思,就只是緊緊將陪伴自己的木偶人拿在手裡,另一隻手不停的摸著木偶人的眼睛、鼻子、臉……
走了兩個小時的山路,在一路上蔣浩瑞一直都在回頭望著家的身影,可惜不能帶走。
蔣浩瑞不知道這次去外婆家意味著什麽?
“金瑞,來了,你這小家夥兒。”外婆說。
她用那雙粗糙的手捏著蔣浩瑞的臉蛋兒,眼睛裡流露出來一臉的慈祥。
那天,下著細雨,外婆就杵著一根木棍拐杖站在村口迎接外孫的到來。蒙蒙細雨輕輕的落著外婆的頭巾上、衣服上……雙手握在拐杖頭上,就一直望著路的方向。
“哎呀,外婆,我的臉痛。”蔣浩瑞說。
哈哈哈……
三個人笑聲在村口裡很響亮,這也是母親第一次露出笑容。
外婆的眉毛沾著雨珠,好像小水晶球一樣被鑲嵌上去的,臉上皺紋像是雕塑師的一件作品,刻畫的波紋不規整。
穿著一雙布鞋站立在細雨中的外婆,似乎一陣風吹過就能將她推倒在地。
“媽,走,咱們快回家吧,瞧你這衣服都濕了。”母親說。
母親扶著外婆的手臂慢慢的走。蔣浩瑞跑得很快,就背著粉紅色的書包使勁跑,就連腳踩在泥灘裡,也沒有心去顧著腳下。
外婆65歲,她是一個人生活的,外公前年因病去世了,住在吊腳樓裡,第一層是牛圈和豬圈,第二層是人住的地方。
蔣浩順著樓梯爬上二樓,看到小貓和狗睡在地火灶邊上,貓還伸著懶腰,小爪子露出來,嘴裡伸出來粉嫩的舌頭。蔣浩瑞一個勁的朝著跑過去,腳下聲音將貓給嚇跑了,他不停的在屋子裡尋找貓的影子。
“金瑞,你在幹嘛?”母親說。
母親扶著外婆從一樓爬上來,她停到二樓有聲響聲,斷定是蔣浩瑞又在調皮搗蛋了。
蔣浩瑞沒有聽到母親的聲音,繼續尋找貓的蹤影。粉紅色的小書包在他的背上,從原處看,還以為是女娃呢。
一隻角落處冒著煙霧,光線從木牆外的縫隙湧進來,將整個屋子照得很明亮。蜘蛛網在屋裡隨處可見,它們就這樣陪伴著外婆。
蔣浩瑞坐在木凳子在,他聽到豬叫聲,就東張西望的尋找聲音的來源。
“外婆,你聽到有豬叫聲了嗎?”蔣浩瑞說。
外婆在地火灶邊烤著被淋濕了的衣服,轉身說:“在一樓呢,肯定豬也餓了。”
母親回家了,她第二天早上就回家了,沒有帶上蔣浩瑞。就在昨晚上和將浩瑞說了很多話,將浩瑞就安靜聽著母親說,他不理解這些話意味著什麽。
“金瑞,你喜歡外婆嗎?”母親說。
母親撫摸他的腦袋,抱著蔣浩瑞在懷裡,拿著自己的臉去蹭蔣浩的臉。
“嗯,喜歡呀,很喜歡。”蔣浩瑞說。
可是在早上時,蔣浩瑞從夢裡醒過來,揉著睡意朦朧的眼睛,看著床鋪邊沒有母親的身影。蔣浩瑞坐在木床邊上大聲喊著母親,一直沒有聽到回應。
外婆在地火灶正燒著水,等水開了,就將淘好米倒進去。外婆不聽的往灶裡加乾木柴,他聽到外孫的聲音。
“你媽出去打工了,今後和外婆一起住吧。”外婆說。
聽到這話,蔣浩瑞泣不成聲了,“我要我媽……”蔣浩瑞說。
就這樣,蔣浩瑞從木床上光著腳踩在地面上,走到外婆身邊,眼淚止不住的一個勁流著。
“你媽沒有不要你,她就是為了能給金瑞多買些糖吃,乖,不哭了。”外婆說。她不停用袖口擦去將浩瑞臉上的淚水,將蔣浩瑞抱起去穿上鞋子。
將浩瑞想到母親的話,他答應母親不要哭,要聽外婆的話。
母親或許有自己的苦衷,她沒有不要蔣浩瑞,也更舍不得讓蔣浩瑞流眼淚。她害怕兒子時模樣會忘記,所以在走的早上,偷偷的坐在木床邊上看了很久在睡夢中的蔣浩瑞。
有時候在想,短促的人生,其實就是匆忙的轉身離去,在離去之間,一切都已經過去了,也已經定格在那一瞬間,終將成為過眼煙雲。
蔣浩瑞不知道什麽時候能見到母親,所以在夢裡時,他到處在尋找母親的影子,想讓母親抱抱他,想讓母親和他說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