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潮看向後方,上山路在午夜中獲得了短暫的光明。
伴隨落葉在地上的飄蕩,幾團黑影逐漸清晰。
為首的是一個女人,身材小巧。她衣著松寬,留有大波浪,妝容淡雅,看起來是一個女大學生。
一個中年男人站在她身後。而他的身後則站著一位老者,手裡牽著個小孩。
當看到余潮的時候,那女人搖了搖小腦袋,像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似的,當確認真的是余潮的時候,她試探性地叫了聲余潮。
“徐瑤?”余潮也很詫異。
兩方就這樣面面相覷,直到徐瑤開口打破了尷尬。
她對余潮說,“你跟我來。”又轉身對那幾人說“顧老,你們先回去吧。”說完便對余潮使了幾個眼色,向湖旁的亭子走去。
那幾人交換了下眼神,老者沙啞的聲音響起。
“小瑤,那你自己小心點。”
說完幾人便幾個呼吸間消失在了黑夜中。
亭內熒光亮起,余潮松弛的坐在那裡,看向湖裡的明月。
“回來怎麽沒和我說一聲?”徐瑤看到余潮這樣,白了他一眼。
“沒想說,怕打擾你。”余潮隨意地回答到。
“我懂了,已經沒愛了是吧?”徐瑤一字一停頓,而余潮仍然不在意的樣子。
徐瑤看他這樣子越想越氣,上去就是一腳。
只是她踢空了,余潮坐在了另一側,而原來的位置上殘影漸漸消散。
他的臉上出現了一絲笑意。
看見那絲笑意,徐瑤更是氣不打一處來。
“好了,什麽事。”余潮將頭轉向她。
見余潮認真,徐瑤強忍下怨氣,“你的意強大的超乎我們的想象,所以你現在很危險。”
“意?危險?說清楚。”余潮神色變得凝重,他知道徐瑤不會他。
“你也意識到了你的能力,我們也擁有和你相同的能力,就是快速移動,控制事物等等超自然的能力,我們稱之為意。”
余潮心裡凜然,他的意要比她所說的意強大太多了,與眾不同有時不是什麽好事情。
“我們之所以能找到你,是你還沒有熟練掌握意,我們能感應到你意的釋放。而對我們這些異人,每人都有一個逃不脫的詛咒,那便是自身的專屬獵人,他們能從我們身上竊取意,並有壓製意的能力,最重要的是,他們通常是我們最親近的人,或與我們具有血緣關系,並將殺死我們作為他們的最終目標。”
說完,徐瑤身上的熒光淡淡的亮起,她一揮手,湖底被照亮,一條條魚兒像得到了鼓舞,不停地遊動。
“並不是他們有意識地想要殺我們,當他們成為獵人的時候通常會失去情感,像是提線木偶被支配一樣,就算有人憑借強烈的意識恢復意識,只要不去執行腦海裡的命令,就會有千刀萬剮之痛。”
說到這兒,徐瑤深深地望了余潮一眼。
“我們的危險遠不止於此,我們會一起進行類似於現在網絡小說流行的魂穿,但是我們的意會被削弱,所有的傷害同質化。”
“……”
余潮靜靜消化著信息衝擊,他掏出一支煙,湛藍一瞬而逝。
“什麽時候。”他吐出一口煙。
徐瑤打了個響指,煙霧頓時消散,煙也熄滅。
“再敢抽我弄死你。”她惡狠狠地凶了余潮,停頓了一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你會有感應的。算算你還有兩天左右的時間吧”
“那我們到時候再見?”
“行唄,
這麽久沒見就這麽對我唄,唉,我現在就消失。”她哀傷地歎氣,好像余潮辜負了她一樣。 看她裝模作樣地陰陽怪氣,余潮笑著給了她一個腦瓜崩。
“太晚了,你該回去了。”
“你和...算了,我回去了,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你也注意安全。”
直至徐瑤消失於他的視野,余潮才瞬移至家中。
看著深海,徐潮眉頭緊鎖,腦海裡徐瑤的話還在回放。
突然間,他想到了顧曉曉。
他自嘲的笑了笑,將荒謬的想法逐出腦海。
他去衛生間洗了個澡,不是不能使用意去清潔,他只是像徐瑤說的那樣,還沒有熟練的掌握意,沒有習慣。
洗漱完的余潮,在床上望著天上的星星。
就在剛才,他將夜空的景象映射至天花板。
天上的璀璨不斷變幻,余潮覺得它們忽遠忽近。好像伸手就能觸碰,可它們卻在光年之外,而眼前的光,也只是以前的光罷了。
輾轉反側,余潮不由得將心思放空,昏昏睡去了。
他在夢裡依然置身於深海,只是一片虛無,無光無聲。
他漫無目的地遊蕩,忽然他看見了湛藍色光點,奮力向光源遊去。隨著湛藍的光越來越明亮,其覆蓋的范圍越來越大。他縱身一躍,穿梭進光門之中。
場景變幻,余潮緩緩睜開雙眼。他來到了熟悉的改變,是那個他覺醒了意的地方。
等等,那是?
那是余潮?
整個場景完成了一次完美複刻,余潮一旁觀者的視角觀看著自己的掙扎。
天空上的深海突然裂開一道縫,它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余潮在其中竟然隱約間看見了顧曉曉無助的身影。
她望著余潮拚命哭喊到:“余潮救我,救我!”鮮血沾滿了她殘破白裙,她的雙眼逐漸流出血淚。她周圍盡是斷垣殘壁,縫中的世界裡的一切灰蒙蒙,似乎連天都是殘缺的。
余潮卻驚異地發現他的一切除了思想都被禁錮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裂縫一絲一絲愈合,而顧曉曉也消逝於其中。
他不斷在心中質問為什麽,可無半點回應。他像是魔怔了一般,雙眼充滿了血絲,身上湛藍色的光瞬間鋪滿了整個世界,他一念之間,方才的裂縫重現。
他瞬移至其中。顧不得這個世界是如何蕭條,入目是怎樣的破財,他的眼裡只有顧曉曉。
她靜靜的躺在一片荒地上,血色淚痕與嘴角溢出的鮮血交織在一起,衣衫襤褸處驚人的傷口刺痛著余潮的雙眼。
余潮顫抖著,他微不可聞地喊了句“曉曉,是我啊,余潮。”
她感覺到了他的召喚,努力地想睜開雙眼,嘴角揚起一抹笑容,即使與滿身的鮮血格格不入。
她抬手去抱住余潮。
“余潮,你終於來了。”語畢,顧曉曉緩緩消散。
“不!”余潮臉色憋的通紅,全身的青筋暴起,從床上直接坐起。看著周圍的深海,余潮漸漸平複了心情,手機八點四十的鬧鍾這時響起,清醒了一下頭腦,點上了兩支煙,面無表情地把玩著手上的湛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