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剛這次徑直踹開了木製的屋門,在等了片刻後與王猛一前一後的走進了正房。孟義則擋在趙乾身前,在沒發現動靜後也緩緩的跟了上去。
到了這個距離,連趙乾也聞到了一股血腥的氣息。王猛與金剛對視一眼,猛地踹開了緊閉的臥室門。因為是準備下墓,所以在看清裡面漆黑一片的情形後他們徑直拿出了強光手電,可就在電光亮起的一瞬間,變故陡生。
“砰,刷,啪,我艸”
在一陣混亂中,王猛兩人生硬的躲向兩側,但仍被劃破了手臂。一把剔骨刀沾著鮮血越過兩人,直直的釘在被孟義匆忙舉起的餐桌上。
借著手電的光亮,可以看見屋頂的吊燈已經被打碎,無數的碎渣則浸沒在地上一層暗紅的鮮血中,隨著光亮折射出詭異的光芒。而不等他們緩過神,一把厚背的剁骨刀便已經朝著金剛砍了過去。
金剛隨手一摸,大力的拽住手邊的被子迎向攻擊,卻同時將一具屍體拉了過來,恰好被刀刃砍中,而伴著沉悶的入肉聲卻沒有鮮血飛濺,顯然是已經死去多時。
金剛顯然是認得這人,雖然被攻擊也只是抵擋,但王猛卻極為果斷的抽出了隨身的匕首呵斥道:“愣著幹嘛,殺了他。”
兩人立刻合力攻擊,但這人著實悍不畏死,刀刀致命卻毫無防守,而王猛兩人卻顯得畏手畏腳,險象環生。
王猛看準時機躬身刺向了敵人的大腿,而金剛顯然也是老手,繞到左邊一刀扎穿了對方的肩膀。
趙乾幾人仍沒有向前,只是同樣拿出手電徹底照亮了戰場。身中兩刀本是極重的傷勢,但詭異的是現場卻並未傳出一絲呻吟的聲音。
王猛本已面露喜色,卻看見對方仿佛沒有痛覺般繼續向他揮刀砍來,而在光亮中對方血紅的雙眼則不由得讓他有些膽寒。
趙乾也看清了那布滿血絲的雙眼,麻木而沒有感情,仿佛機器般攻擊著眼前的敵人。
三人在不大的臥室中纏鬥成一團,趙乾也是十分驚奇這著魔的夥計竟然能與讓孟義感覺棘手的壯漢金剛在力量的衝撞中不落下風。王猛兩人雖是老手,但在這種不要命的生猛攻擊下竟完全處於守勢。
置身事外的趙乾不由驚歎:“這他麽是個什麽東西?”
同樣隱隱護著他的穆瑩則在思量片刻後緩緩的吐出兩個字:“人屍。”
“什麽?”
“凡中印術的,能保持意識清醒的被稱作靈奴,而像他這種徹底喪失意識的就被稱為人屍。”
趙乾不知道這還算不算個人,但哪怕最後鮮血流盡了很長一段時間對方仍然保持著強悍的戰力。
王猛兩人在付出幾條傷口的代價下終於將對方擊敗。剛進入這一行的趙乾是第一次看到這麽殘酷的爭鬥。
金剛如鐵塔般的身體合身壓在那夥計身上以防他再有任何動作,而王猛在等了一段時間確認他已經沒了氣息終究是放松了緊繃的精神,一下子癱坐在地上。
而那夥計雖然無力再戰,但那雙血瞳卻仍緊緊的盯著王猛的方向,至死都沒有閉上。
王猛仍有些後怕,胡亂的擦拭著臉上的鮮血,在緩過神來後看著一旁悠閑的三人不由怒聲道:“你們就是這麽入夥的?”
趙乾並不感覺絲毫愧疚,因為他在剛才的打鬥中已經看清了臥室中的情形。本是那血瞳男人參與盜墓造的孽,但最先遭殃的卻是他的妻子以及一個尚未成年的孩子。
血泊中臥伏的稚嫩身體讓他的心情有些糟糕,
語氣也是極差:“本是你家的事情,我怎麽就要沾上人命,我又哪裡知道是不是你的算計?” 本就是亡命徒的王猛此刻又支棱了起來,他稍顯變態的舔舐了一下手臂上的刀口,聲音冷淡中透著隱隱的憤恨:“小三爺說的是。”
……
兩輛車在夕陽中駛入荒涼的高原,不久後又在約定的地點與五輛車匯合,在王猛的引領下駛往目的地。
按著標記,王猛吩咐小弟重新挖開被掩埋的盜洞。
看著四周荒蕪一片的隔壁,趙乾有些驚奇的問王猛道:“你們是怎麽找到這地方的?”
王猛的臉上稍顯得色,用手一掃四周說道:“我們這些人要想找到窩子就得勤打聽,自很多年前,當地的老鄉都管這裡叫落皇原,就吸引了我手下的注意。”
他又指向原上的一個小土堆說道:“看到那了嗎,雖然被侵蝕的厲害,但是我們多點探查下,終於是發現了人工的痕跡。”
王猛正要繼續炫耀,但他的小弟卻在這時喊了起來:“老大,好像有點不對啊。”
王猛走到近前,只是一看開挖的盜洞,便變了臉色。
之前因為下面出事,他們在上來後只是做了簡單的恢復,但等現在已開挖,原有盜洞的位置已經變成了密實的泥土且在挖了很深後仍然不見之前已經挖過的痕跡。
“在探一探附近的地方,看看是不是標記被動過了?”
一眾手下足足又忙了一下小時, 卻終究是回到了開始的地點,因為他們確定的封土位置是固定的,所以就連他自己都能大致預測之前開挖的位置。
王猛的臉色難看起來,隨即便在人群中尋找,如果說是誰有嫌疑吃裡扒外,那麽無疑是第二次來過這裡的人。
因為發生意外,除了這兩天接連死去的兩個人,從上次行動中幸免於難的只剩下兩個人。
他先是看向金剛,但一來他與這位手下第一戰將相交日久,對他算是知根知底,猜忌的看向他一陣後終究是轉過了目光,眼神凶狠的轉向剩余的人群。
“瘦狗。”
王猛怒聲叫喊的同時突然奔向一個身材佝僂的瘦子,在扒開擋在他前面的人後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就知道嫖賭的狗崽子,是不是你的問題?”
“表姐夫不是我啊,你還不知道我,我一向膽小的連地下都不敢去,從來都是留在上面把風的,怎麽有膽子背叛您呢?”
見王猛並不相信自己,甚至凶狠的將槍管對準了他的額頭,那瘦狗竟然癱軟的跪了下去,哭喪似的喊道:“你要相信我啊表姐夫,真的不是我啊……”
也許是親情的關系抑或是不相信他真有膽量,王猛最終一手將他甩到地上,頗為陰冷的看了他一眼後便下了命令:“給我重新挖。”
在這幾個小時的過程中,王猛一直抓著一把泥土嗅看,之後便面色陰沉的揉搓,擺出一副人鬼勿近的模樣。
雖然經歷一陣波折,但所幸地點沒變,一條盜洞在同一位置再次被挖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