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跟在賀敏後面無言的向樓下走去。
看著前面默默走著時不時還拿手機回信息的這個女人,李鶴在心裡掙扎著要不要跟她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可是回想今天從見面到她家裡出來的短短幾個小時,似乎跟自己心裡想象的完全不一樣。以前那種暗戀的感覺似乎蕩然無存,有的應該只是小時候那種玩遊戲要保護她的那種愛護之情。是的!應該就是這樣的。
“你是幾點的車票呀?現在過去應該不晚吧?”賀敏的話打斷了李鶴的思緒。
看著車來車往的馬路,原來不知不覺間來到了路口。李鶴正想回答卻聽見賀敏接著說道,“我幫你在滴滴叫個車吧,我媽說要看到你上車我才能回去。”
“不用,不用。時間來得及,我自己打車,外邊冷,你快回去吧。”
“那你注意安全。”
掏出一支煙點著,李鶴深吸一口,然後用力呼出,白煙伴著白氣瞬間消逝在凜冽的寒風中。望著往家趕的賀敏,李鶴一時不知何去何從,那個小時候在自己面前經常喊著“李鶴哥哥”的小女孩也消失在了街巷的轉角處。
……
杭州蕭山一家工廠宿舍,一個虎背熊腰的男人剛洗完澡便光著身子鑽進了被窩,拿著手機打開了每晚入睡前必看的抖音短視頻,胖拇指往手機的屏幕上方一下一下的滑動著。
手機的鈴聲打斷了視頻中的聲音,看著聯系人的名字胖男人憨笑一聲滑動了接聽。手機對面沒有說話,只有風聲夾雜著汽車的鳴笛聲。“怎麽了?”胖男人眉頭一皺繼續追問道,“你在外面嗎?”
手機裡面傳過來失落的聲音,“龍胖,我失戀了!我現在一個人在馬路邊邊看車如流水馬如龍。”
不等對面繼續說下去胖男人接過話道,“你失戀?你都沒相戀那來的失戀?難道你的五姑娘不靈活了?不在你的小辦公室按計算器跑到馬路邊幹啥?不會是想碰瓷吧?”
聽著對面連續的反問,李鶴知道得趕緊打住他,立馬對著手機說道,“是真的,我去見賀敏了。”
“什麽情況?真的假的!你這悶葫蘆怎得是開蓋了?”
“我現在就來蕭山,已經買好了動車票,大概十一點前到。你喊上老刁咱們喝酒。”
胖男人叫龍軍,在杭州蕭山一家模具廠CNC加工中心上班,按他的話來說叫操機打鐵。
電話裡面說的老刁是一個廚師,在西湖邊上給一家餐館當大廚,名字叫肖鵬。什麽川菜湘菜浙菜都能炒,正不正宗就不知道了,反正李鶴也吃不太出來,只知道麻辣甜代表著這些菜系的味道。
三人是從小學到初中的同班同學,也是一起在學校從小打鬧長大的,李鶴比他們兩個小一歲。龍軍和肖鵬也總是在他面前以大哥自稱,但李鶴從來沒喊出口過。自進入社會工作後,他們之間也很少相見,雖然龍軍和肖鵬都在同一個城市,但彼此都在忙,見面也少,李鶴在溫州相隔的遠就更難見面了。
杭州這座古城,最出名的便是西湖了,古往今來從哪些詩歌裡面讚美的篇幅來看可見一斑。而今國家大力發展旅遊,來西湖的遊客一年四季絡繹不絕。
或許是斷橋雪,雷峰塔賦予了西湖太多的浪漫氣息,來此地的情侶遊客尤為甚之。夜晚的西湖在月光和燈光的照耀下流光四溢,湖堤邊的路燈下手牽著手在漫步地情侶們給這夜色增添了幸福的安寧。
李鶴坐在出租車上往西湖趕去,
龍軍發信息過來說已經到達和肖鵬約好的地方。望著車窗外紅的黃的藍的霓虹從眼前舞動而過,李鶴思緒萬千。 回想母親的催婚,爺爺的叮囑,李鶴感到了一絲壓力,同時更加對愛情有強烈的種渴望。是啊!已經不小了。想想人家肖鵬的孩子都上小學了,自己怎麽能不著急呢!
西湖邊上一條不知名的街道,沒見幾個人影,一些餐館在打掃著衛生,估計是準備收工下班。下了車李鶴看著“砂鍋鴨頭”這個招牌便走了進去。
一進門看到擺滿桌椅的小餐館幾乎坐滿了人,吵吵鬧鬧,酒杯叩擊桌面的聲音也時不時地從各桌傳來,顯然這家餐館的生意很好,屋內的喧囂與門外的寧靜形成了鮮明對比,似乎就像兩個世界。
李鶴才進門便看到餐館的角落裡肖鵬站起身搖著手呼喊著自己,龍軍也扭過頭笑容滿面的望著自己。看到李鶴來到跟前,龍軍打開煙盒扔了一支煙過去。接過煙,李鶴走到角落裡靠牆的位置,拉出椅子坐了下來。
“鶴子,趕緊坐著取取暖,這整個餐館就這桌下有電爐,本來是老板坐的被我給趕走了,這家餐館的大廚是我朋友,他炒菜的手藝雖然不如我,但湊合著吃還行。”肖鵬笑哈哈的對李鶴說道。
看著肖鵬和李鶴聊天,龍軍拿著菜單點了這家餐廳的特色菜和一些下酒菜,然後讓服務員搬來了一箱啤酒。
肖鵬拿出兩瓶啤酒放到了李鶴面前,“今晚你就多喝一瓶,其他的我和龍胖分了,不過我估計以龍胖的酒量來說還得再叫個一箱。”
肖鵬知道李鶴的酒量,兩瓶已經是極限。
“怎地,要喝到天亮嗎?我還怕你老刁不成,我明天不上班,今晚跟你乾到底。就怕你一會要開溜。”龍軍用輕蔑的語氣對肖鵬說道。
李鶴趕緊開口,“隨便喝一點,明天該上班就上班。老刁一會你老婆打電話過來你就先回去。”
肖鵬拿著開瓶器開了三瓶,不緊不慢的說道,“沒事,我跟雋秀說了你要過來。在你來之前我就開好了房,一會吃完你們直接就回酒店。龍胖不是說你失戀了嗎?今晚咱們陪你大醉一場,明天起來又是一條好漢。”
李鶴無語的看著他們兩個,雖然這兩個家夥都知道自己跟賀敏的情況,但心裡指不定在嘲笑自己,看著一旁憋著笑的大胖子就一切明了了。
喝著酒吃著菜,龍胖和肖鵬也沒細問他跟賀敏的事,其實他們都知道李鶴對賀敏只是小時候那種小孩子間的情感,根本談不上什麽愛情。只是李鶴自己經常在他們耳邊說著自己有多喜歡賀敏多愛賀敏怎麽怎麽樣…他倆也不取笑李鶴,只是覺得李鶴對愛情想的太單純了一點。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李鶴看著兩個老友面前滿桌的空酒瓶有點怎舌,多少知道他們的酒量,可還是驚訝不已,他倆臉色正常,絲毫沒一點上頭。再看看自己第二瓶酒還有一半沒喝完,臉上像火燒一樣,頭也開始暈了起來。難道自己喝的是酒他們喝的是水?
龍軍看著面紅耳赤的李鶴對他說道,“鶴子,你家庭條件說不上好但也不差,長的也不醜,現在年齡大了,是時候成家了。現實生活中沒有機遇不知道去網上找嗎?這騰訊不就是一個紅娘嗎?微信裡面多的是。”
看著龍軍對李鶴侃侃而談肖鵬樂了,這家夥自己還是條單身狗,年齡比鶴子還大一歲,倒是說教起鶴子來了,莫不是喝醉了?
李鶴拿起酒瓶罐了一口,從桌子上拿起手機塞給龍軍說道,“來來來,你有本事給我找個,你要幫到了我感謝你八輩祖宗。”
龍軍接過手機,問李鶴要了開屏密碼,打開微信點開了附近人,照著幾個女性頭像一個一個發著好友申請。
肖鵬看著龍軍的操作笑說道,“這半夜的你找附近人?”
龍軍拿著手機一邊打著字一邊回答肖鵬道,“都是一些騙人的把戲,哪些幫爺爺賣茶葉裝愛心的小妹妹,屏幕對面就是一個摳腳大漢,還有什麽上門服務的都是在十萬八千裡外騙著錢,五花八門。我就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
“看來還是你有經驗,這都快兩點了,大半夜的那個良家女子會玩附近人呀,除非是哪些寂寞空虛想找一夜情的。你也真是胡鬧,別帶壞了鶴子。”肖鵬看不過去說道。
龍軍哈哈一笑,“說的我好像很壞一樣。除了鶴子是個傻憨憨,你老刁一樣也是個LSP,不然怎麽把雋秀弄到手的。雋秀可是跟我們說了,說以前她在餐廳當服務員,還是個高中生,結果打個暑假工把自己打到你懷裡了, 人家那麽小你都下的去手。
這龍軍說的肖鵬都有點不好意思了,其實她老婆比他隻小五歲。知道自己說不過這胖子,肖鵬隻好拿起酒瓶喝了起來。
龍軍把手機還給李鶴,其實他自己也是瞎說一通,網絡上的事情真真假假,自己平時無非也是刷刷小視頻看看大胸大屁股的女人罷了。自己比鶴子還大一歲,家裡催的要死,只是自己看的無所謂,緣分未到再急也是無用功。
三人走出餐廳來到酒店門口的時候已經過了凌晨兩點,肖鵬等他們下了車便讓司機往住的方向開去,她老婆此刻肯定在等著他還沒睡覺呢。
酒店的雙人房裡,龍軍倒在床上呼呼大睡,李鶴趴在衛生間的馬桶上一直吐個不停,吐的膽水都出來了,才喝了兩瓶就變成了這個樣子。實在吐的沒的吐李鶴才站了起來,吐完腦子也清醒了許多,洗了個熱水澡便上了床,心裡認定以後再也不能這樣喝了,簡直就是遭罪。
躺床上聽著龍軍的呼嚕聲李鶴一時沒有睡意,於是打開手機想看看小說打發時間。手機開鎖後停留的頁面是微信的小遊戲——漂流瓶。李鶴以前也玩過這個,都是一些賣片和打小廣告的信息。
李鶴點擊“撿一個”,撈上來幾隻海星和一些垃圾廣告,其他沒什麽實質性的內容。李鶴繼續點擊,結果提示漁網已經使用完,才撿了幾個就沒了,這麽操蛋的嗎?簡直就是垃圾玩意。
看著那個“扔一個”的空瓶子,李鶴想著要不扔一個試試?說不定就被自己的真命天女撿到呢,李鶴心裡美滋滋的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