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鶴點開漂流瓶界面的“扔一個”瓶子,然後進入了編輯頁面,思索了片刻在空白頁寫上,“西子湖畔,夜色寂寥,星光黯淡,思緒瀟瀟。寫一段因緣,得遇良人,予爾共赴際會,可好?”寫完扔進了大海。
放下手機李鶴正準備睡覺,忽然聽到微信的提示音,於是瞬速拿起床頭櫃的手機打開了漂流瓶。只見“我的瓶子”上面有個紅色的“1”提示,點開一看發現一個網名叫樹袋熊的筆記本回復了三個字“看不懂。”
嘴角一勾李鶴笑了笑,回復“就是我住在西湖的邊上睡不著…”
“睡不著你不知道努力睡嗎?”
看到這李鶴有點無奈,只能回復“越努力越睡不著。”想了一下然後又回了一條“你不是也睡不著嗎?”
“我上夜班,剛好現在不忙就玩會手機。”
“上夜班呀?那肯定很辛苦,你是做什麽的呀?”
“移動客服”
“就是接電話處理客訴這一類嗎?”
“是啊”
“怎麽稱呼你呢?我叫李鶴”
“你就叫我180好了,這是我的工號”
“我可以加你微信好友嗎?”
回復後,李鶴就點擊對方微信頭像進入了主頁,點擊了添加到通訊錄。隔了好一會才收到對方同意的信息。點開對方主頁沒看到朋友圈信息,頭像則是一隻機器貓的卡通人物,打字問候“您好”。
“很不好,天天上夜班。”
看到回復李鶴呆了,竟不知道該怎麽回。好在對方跟著發了條信息過來。
“我要忙了,再聊。”
“好的,那你注意身體,熬夜可是很傷身體的。”李鶴回復後等了幾分鍾,見對面一直沒回,便用被子蒙住頭睡覺了。
鈴鈴鈴
手機的鈴聲響了很久,李鶴強忍著睡意伸出手向床頭櫃摸去。
電話接通裡面傳出來母親的聲音,“你去衢州了?剛剛你陳姨給我打電話說你昨天去衢州出差,昨晚在她家吃了飯就匆忙回溫州了。”
李鶴把手機放在耳朵邊,閉著眼睛沒有說話,此刻也不知道母親在說些什麽,昨晚喝醉後吐的一塌糊塗,又很晚才睡,現在腦袋裡面一片漿糊,頭頂還隱隱作痛。
手機聽筒裡傳來了母親的詢問聲,“都十點多了還在睡覺?你現在在哪裡?”
肖香蘭等了半天隱約聽見兒子說了句沒事便掛了電話,接著打開微信給兒子發了條語音,“今天必須回家,你郭姨給你介紹了一個對象,明天她帶你去見面。”
中午十一點,李鶴起床穿好了衣服,他是餓醒的,昨晚全吐光了。看著還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龍軍,李鶴使出來他獨門絕招——掀被叫醒法。然後就跑去洗漱了。
在酒店樓下的飯店兩人吃好了飯便分別離去,這次相聚來的匆忙,走的也匆忙。男人之間的友情就是這樣的簡單,一起吃頓飯喝點酒,就很開心了,只是三人再次相聚就要等到過年了。
下午回到溫州公司的宿舍,李鶴把行李收拾好。坐在床頭看著自己生活五年的小房間,心裡有點不舍。七年寒暑,除了上班在公司,放假偶爾去父母哪裡,其他時間都是在這小屋裡,這間小房子裝載了他七年來流逝的青春年華。
這次辭職李鶴還沒向父母說起,估計那個親戚老板也沒跟他父親打電話通知。一個月前提出離職,人事部在挽留不下自己後便找了個人接手。此刻的李鶴隻想休息一段時間,
給自己放一個長假,來年找工作只要下班後有自己富裕的時間,不管做什麽都行。 ……
鼇江鎮,是溫州平陽縣的一個小地方,雖然面積不大,但經濟在全國千強小鎮中可以排前一百,這裡有兩千多家大大小小的企業,而外來的務工人員主要為貴州河南四川這三省人口。小鎮的經濟自千禧年開始進入高速發展,如今差不多二十年過去,小鎮到處都建滿了高樓大廈。
平陽國際大酒店坐落在鼇江車站大道和興鼇大道的交接路口處,酒店的後邊是藍田社區。此時一輛出租車在酒店旁邊停下,一個穿著黑色衝鋒衣,藍色牛仔褲的短發青年從出租車上下來,在後備箱取了行李箱和背包便從酒店旁邊的一條小路往裡面走去。
藍田社區有商品套房小區和一些私人自建的落地房,2005年李鶴的父親花了二十八萬在這裡買一棟三層樓房,現在十三年過去了,房子的價值隨著社區的開發翻了好幾倍。
青年此時正站在一棟有些陳舊的三層樓房下拿著手機打著電話,不一會一個短發,身材略帶發福的婦女打開了大門。婦女看到這名青年顯然很是高興,隨手接過行李便一同走進了屋。
這個青年就是剛剛從溫州市區回來的李鶴,而婦女則是李鶴的母親肖香蘭。
客廳,李鶴看著躺在搖搖床裡面的小孩笑容滿面,蹲下來用手捏了捏小孩可愛的臉。
肖香蘭看到兒子的動作說道,“玥玥剛睡,你別把她弄醒了。你趕緊把行李拿到臥室去。”
小孩叫沈玥,是李萍的女兒,今年才一歲半。在戒了母乳後李萍就把孩子扔給了母親,自己則跑到深圳找了份工作,然後跟老公過上了二人世界。
傍晚六點多肖香蘭就做好了一桌兒子喜歡吃的菜,看著時間差不多快到七點李家興卻還沒回來,便從房間喊出兒子。“咱們先吃,剛炒菜的時候給你爸打過電話,他說工地上要忙完才能回來,估計到家要七點多。”
李鶴抱著外甥女一邊逗她一邊跟母親說道,“我不餓,再等會吧。”聽到兒子說等一會再吃,肖香蘭就去給小玥玥泡奶粉了。
七點半新聞聯播剛剛結束,李家興拿著鑰匙開門進了屋,滿臉笑容的從妻子手裡接過小玥玥,嘻嘻哈哈逗著她玩,肖香蘭瞪了一眼丈夫就走進了廚房。
重新把菜熱好,一家三口坐下吃飯。李鶴打開已經喝了半瓶的白酒給父親倒了一杯。
看著李家興抱著小玥玥不方便吃飯,肖香蘭接過孩子。
李家興喝了一口酒平靜的對兒子說道,“辭職了以後你準備做什麽?”
李鶴一頓,夾菜的動作停了下來。本以為自己辭職的事父親不知道,準備吃完飯跟父親說明,卻沒想到父親先問了出來。
從小到大父親對自己都非常嚴厲,自己對父親的話也是言聽計從。聽父親問話的語氣很平靜,好像沒有因為自己辭職的事情而生氣。
望著父親李鶴說道,“還不知道,想休息一段時間。”
看著長大的兒子,李家興也有點感慨,是啊,兒子都快三十歲了,自己也能為自己的行為舉止負責,兒孫自有兒孫福,以後自己就不要操那麽多心了。
李家興搖頭笑了笑,對面前的李鶴說道,“好,那就休息一段時間,再過一個多月就是過年了,等過完年你想做什麽就去做什麽,爸都支持你。”
吃完飯肖香蘭去廚房打掃衛生,李家興抱著小玥玥坐在沙發上一邊看電視一邊逗小家夥玩,李鶴則坐在旁邊玩著手機。
李家興望著妻子在廚房忙碌,轉頭對李鶴說道,“這幾天你媽跟我慪氣呢?”
“啊?怎麽了?”
“還不是因為你爺爺的事。”
李鶴沉默。母親一直跟爺爺不合,這幾年關系也一直很僵,兩個人都是脾氣倔的性格。起因是爺爺從父親手裡拿錢借給他的一個堂弟的兒子引起的,爺爺堂弟的兒子在約定時間未還,還一直找借口拖延,之後更是因為錢的事鬧了很深的矛盾,最後打官司才把錢要了回來。雖然不是爺爺和母親直接引起的矛盾,但兩人還是因為爭吵失了和氣。
爺爺也一直在李鶴面前說父親性格軟弱,只會聽母親的話沒有男子氣概。
父親夾在中間也很憋屈無奈。
李家興接著說道,“前幾天我跟你媽商量想把你爺爺接到鼇江來過年,可是你媽不同意,說你爺爺的性格接到這邊來,年都過不安寧。”
“平時不都是回寧波過年嗎?”
“今年因為工地的活趕工,過年只有三天的假期。”
“那怎麽辦?要不我一個人回去過年吧。”
“到時候再說吧。”李家興歎了一口氣無奈說道。
李鶴想了片刻對父親說道,“其實爺爺一個人在家挺孤獨的,要不我回去問下爺爺看他願不願意去養老院,如果他同意那就最好不過了。”
“不行!把你爺爺送去養老院讓別人怎麽說我?怕是老家的人和親戚會指著我的鼻子罵我不孝,戳我脊梁骨!”李家興有些激動的對李鶴說道。
“爸,你思想太陳舊了,送到養老院又不是不管,再說你可以把爺爺接到鼇江這邊的養老院啊,離得近你想看看爺爺隨時都可以去。”
“到時候再說吧,真要送養老院我得跟你姑姑商量一下。”
肖香蘭收拾好家務,把小玥玥哄睡著,就拉著兒子說起了相親的事。
原來相親的女孩是鄰居郭姨上班的一個同事,27歲,離異,沒有小孩。看著母親巴拉巴拉說個不停,李鶴也鬱悶的很,難道老媽覺得自己這個年齡找不到老婆了嗎?
肖香蘭看著兒子這樣一副生無可戀的表情,覺得應該還要刺激他一下,於是說道,“怎的你還瞧不上人家了?過了年你就三十了,虛歲就是三十一,你說你有什麽好高傲的?別說離過婚的,就算是三婚到時候也怕沒人要你。”
李鶴無語,有這麽嫌棄你兒子的嗎?老媽這是有多著急才能說出這麽一番話。自己並沒有看不起離異的女人,只是自己覺得,要找就要找一個自己喜歡和愛的女人,如果遇不到自己的愛情那怕不結婚也不會為了結婚而結婚。
李鶴有著自己對愛情的理解與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