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刺刀,灰鳶尾進攻!”拜爾一掀用槍托偏開狼,他大吼一聲肌肉都膨脹起來。他調轉槍頭,用刺刀狠狠扎向野獸。刺刀的刃口噴出一道血灑在他的臉上,他用力地攪動,試圖擴大傷口。
撲倒的狼被槍托推開,試圖順勢翻滾著躲開隨之而來的刺刀,卻被刺刀刺入了柔軟的腹部,溫熱的血順著刀刃流了出來。那狼的爪子揮舞著,試圖從刀尖掙脫。
維克托眼見拜爾陷入苦戰,怒喝一聲,徑直衝向了和他纏鬥在一起的狼。鎖鏈狠狠地拍打在它的脖頸上,順勢將它一卷,遠遠地甩飛出去。那狼被鎖鏈拖拽,刺刀劃開了它的肚子,腸子在被甩向路邊的石頭的過程中撒了一地。
————狼。————
受到主人的召喚,那蜂鳥飛回到喬伊斯的手上,停穩後便停止了活動。喬伊斯將金屬蜂鳥接回手上,重新別好。
“現在算是安全了。”維克托向坐在地上的拜爾伸出手。
“這東西真重。”拜爾用槍做支撐從地上爬起來,握住教士的手,發力從地上打挺起來。
喬伊斯:“這些凶獸居然會跑到離城這麽近的地方。”
守衛:“嘿!你們還好嗎!”
門口的守衛提著燈朝三人跑過來,另外兩名守衛則繼續在門口待命。
“除了被咬,其他還好。”拜爾和守衛揮手打了個招呼。
“應該沒什麽大礙。”喬伊斯看了一眼維克多,“不過還是有受傷。”
“……然而祂知道我所行的路,傷痛只是必經之試煉;祂試煉我之後,我必如精金①。”維克托簡單地包扎了一下傷口,面不改色。
①約伯記23:10
喬伊斯打斷了他簡略的包扎,“別動,我來處理傷口。”
“你們是來做什麽的?”接近了的守衛看著三人,“我不記得會有新人在晚上來接班。”
拜爾:“我奉命給霍恩伍德先生傳遞一些信息……恩,有關於他兒子的。”
守衛:“是霍恩伍德先生的客人嗎?那邊的兩位是?”
“從教會來。”維克托簡單地點頭致意。
“稍等一下,這邊正在包扎。”喬伊斯對維克多的傷口進行簡單處理。
狼牙在維克托的左臂留下幾個黑黢黢的洞,雖然有的被裡面的鐵板擋住,但還是有穿過的血口,在塞入止血棉後進行了包扎。
拜爾轉頭,示意同伴。是的,經過一場戰鬥,拜爾已經認同兩位同行者。
這是足以交付後背的同伴。
守衛見到喬伊斯正在處理傷口,大概也知道了喬伊斯的身份。
維克托:“喬伊斯先生,要我說的話,拜爾身上的傷勢恐怕更為嚴重,不如先去照看一下他。我沒有大礙。”
喬伊斯處理完傷口,對守衛行禮示意,“喬伊斯,一名實習醫生。”然後拿出藥品,對拜爾進行一定的治療。
“被狼撲倒的時候,小腿被碾壓了一下。”拜爾對喬伊斯說明傷勢之後,再對守衛點頭示意。
守衛:“幾位先隨我到城門吧,近來森林裡的狼很是不安定。”他帶著三人走近城門,門口的拒馬和鐵絲網本意是用來隔離外人,但很明顯的被狼血浸染。
維克托:“嗯,看得出來。”
“城裡情況怎麽樣?”拜爾邊走邊和守衛說道。
維克托邊走邊活動手臂。雖然之前對喬伊斯充滿偏見,不過在見識到他的醫術之後,維克托還是略微有點心生敬意,
剛才被狼咬過的傷手現在竟然能夠無事一般自由活動。 “幾個站點都人滿為患,雖然老爺進行了宵禁,但是太多的兄弟病倒了”守衛的語氣十分低沉,“在缺乏食物和藥物的時候人們總是很容易被煽動。”
他帶著三人穿過城門,其他守衛立刻把鐵絲網收緊。
維克托:“不從惡人的計謀,不站罪人的道路,不坐褻慢人的座位②。”
②詩篇1:1
拜爾:“煽動?聽上去有什麽團夥在行動。”
維克托:“貪財是萬惡之根。有人貪戀錢財,就被引誘離了真道,用許多愁苦把自己刺透了③。”
③提摩太前書6:10
“啊還有這位教士先生,您怎麽看這次的瘟疫?有人說這次的瘟疫是神的懲罰,是這樣的嗎?那些額……對主……”很明顯守衛在遣詞造句,試圖找一個合適的表達方式。
維克托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的話:“這是無稽之談。神愛世人,甚至將祂的獨生子賜給他們,叫一切信祂的,不至死亡,反得永生④。”
④約翰福音3:16
守衛:“他們說這是主對人自相殘殺的憤怒,甚至有人在煽動隔離區裡的人們攻擊治療站點。”
喬伊斯十分驚訝:“什麽,為什麽要這麽做?”
“攻擊治療點……霍恩伍德沒事吧。”拜爾心頭閃過一些想法,著急的開口,甚至忘記了禮貌地稱呼先生。
守衛感慨道:“他們說試圖治療這次的瘟疫是對主的不敬,是阻止審判的降臨。老爺尚還安好,只是他非常繁忙,可不能就這樣累倒啊。一些人是為了食物和藥物,另一些人是念念有詞的瘋子。”
喬伊斯搖了搖頭:“真是荒謬。”
維克托:“這些論調,荒謬至極……這背後一定有邪惡從中作祟。”
守衛咽了口水:“城裡晚上還有什麽吃人的怪物,我上次巡邏的時候還在巷子裡發現過斷肢碎屍的屍體,這也是老爺下令宵禁的原因。”
維克托思索許久,看來情況和想象得差不多,這場瘟疫背後一定有有組織的預謀,怪物的話……
拜爾:“如果真的有什麽在作祟的話,先問問我的火槍同不同意。總之,能帶我們去見霍恩伍德嗎?”
“哦哦好的,我會帶你們去主站點,你們看起來很能打,和你們在一起可能也比待在門口還安全一點。”守衛看起來像是走了大運一樣甚至有點開心。
維克托:“十分感謝。我可以保證,沒有任何一個罪犯能夠攜贓潛逃,主會報答虔誠人的忍耐⑤。”
⑤便西拉智訓16:13
守衛一隻手提著燈,另一隻手握著警棍,帶著三人走過黑暗的街區。可能是宵禁的緣故,梅特斯多夫城裡死氣沉沉。在晚上,秋風刺骨,掃過無人清理的街道。兩旁的房子大門緊閉,從窗戶裡也很少投出光來。只能隔著門窗聽到細微的哭聲,呻吟聲,時而有爭吵,時而有顫抖的祈禱。落葉和塵土覆蓋著磚石鋪成的道路,在油燈的照亮下顯得破落。
守衛歎道:“醫生們盡力了,但是光是處理重病人已經是極限了,也許這位新來的醫生老爺能帶來點新的希望。”
拜爾安慰他:“放心吧,都會好起來的。”
喬伊斯聽見了有關醫生的話題,“哈……這可真是太抬舉我了……”
拜爾回想往事,感慨道:“遙遙無期的戰爭也結束了,還有什麽是不能挺過去的。”
守衛:“不不不,醫生們總是很重要的,沒有他們我們一個人也活不下來。”
“就像維克托先生說的,神愛世人。”拜爾雖然自己並不是非常的虔誠,但是為了照顧眼前這個守衛,這時候也不得不開始引用教士的話。
維克托默念著禱詞,在眾人身旁走著。城裡的形勢比想象的更加不樂觀。
喬伊斯:“哎,要是所有人都這麽想的話就好了。”
“但是那犯了惡的,也必將得到懲罰。”維克托補充道。
在黑暗中,不遠處的三層建築透出燈光,也逐漸有了人的聲音。稀疏的路燈照亮了前路,還站著的人們忙碌奔波,穿戴著厚重的防護服。而更多的人躺在臨時搭建起來的帳篷和床位上,圍繞著鐵皮桶搭起的篝火配合層疊的毯子試圖撐過夜晚的寒風。
“是的,如果有蠢貨以為現在還是煽動幾個群眾,就可以嘯聚一方的話。”拜爾頓了頓,“子彈會讓他知道,和平到底多麽來之不易的。”
喬伊斯想起來剛剛提到的“怪物”和“攻擊醫療點”的話題:“這座城市僅僅只是疫情就如此嚴重了……更別提還有很多別的麻煩啊。”
最後,他們走進了這三層建築的院子,門上的牌子上掛著幾個字告訴他們這裡是曾經的市政廳。
拜爾:“要是喬伊斯能研究出簡單易行的治療方法推廣開來,瘟疫能大大的被遏製吧。”
“也許。但是這背後的邪惡不除,恐怕也難以根治。”維克托抬頭看了看牌子。
喬伊斯:“哈哈,我還確實是以此為目標努力著呢。不過要是我一個學生都能研究出這種方法的話,那些老學究的面子可不好受。”
守衛:“我們到了,梅特斯多夫的主要醫療站點,我建議你們去一層要幾件防護服,暴露在瘟疫之下可不是什麽好事。醫生們說在這裡哪怕是坐著都可能會生病,我要是你們我肯定會想點辦法。”
拜爾:“好的,謝謝提醒,霍恩伍德先生在裡面嗎?”
守衛:“老爺一般會在三層,但是他經常加入我們的工作。那麽,我也該去找我的隊長報道了,幾位老爺回見。”
拜爾:“多謝帶路,那我們這就就去找霍恩伍德先生了,也祝幸運常伴您。”
守衛把油燈交給喬伊斯,緊緊的握了握他的手,好像能獲得什麽免疫力一樣。
“願主保佑。”維克托盯著他,目送他離開。
————寒夜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