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伊斯前往房間,收拾一下可能會用到的東西。
少頃,三人來到了被廢棄的倉庫,門口的積灰和門上用白色灰漆畫上的大大的叉子告訴他們這裡確實是被廢棄了很久而且幾乎沒有人來過。
至少如果要進行什麽秘密會談或者秘密行動的話這裡是個好地方。可能是因為人跡罕至的原因,這裡非常安靜,安靜的就像是會讓人產生幻覺一樣。風中有著細不可查的話語和窸窸窣窣的聲音。
喬伊斯:“好了……進去之前大家先過來一下。”
拜爾靠近醫生,維克托站到兩人身旁,正好是一個三角形的位置。
喬伊斯掏出一瓶藥液和針筒,將藥液注入針筒之後開始為每一個人注射,當然,每注射一個人之後消一次毒,“這是短效的抗劑……應該能起一些作用。”
黃綠色帶著刺鼻味道的藥劑和針筒,可能這才對瘟疫有了切身之感。
拜爾放下男人,嘗試搖晃了一下弄醒對方。看起來這個暴徒還在昏迷中,他身上的繃帶浸透了血,凝結成了血汙。
“是不是我下手太重了啊?”拜爾看暴民持續昏迷,反手兩巴掌打在對方臉上。
“不……他本來傷勢就很重了……交給我。”喬伊斯對俘虜進行基本的醫療手段。
喬伊斯花了一點時間檢查了傷口的出血情況,然後又拿出一點嗅鹽,看起來嗅鹽起到了效果。在嗅鹽的刺激之下暴徒醒了過來,喬伊斯默默退到一邊。
拜爾:“醒了嗎?”
暴民:“我……好吧看起來我還沒死。”
暴徒打量著三人,又看看周圍的情況。
拜爾:“是的,為了讓你沒有死,我們花費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如果你能聰明一點配合我們的工作,就算是對我們最好的報答了。”
暴民:“難不成霍恩伍德的狗還想從我這裡打聽出他老母的骨頭在哪裡嗎?”很明顯他對三人沒什麽太多的好感。
拜爾:“為什麽這麽針對醫生呢?”
暴民:“醫生,你覺得那些東西是醫生?”
拜爾:“那你覺得他們是什麽?”
暴民:“他們是惡魔,他們迷了霍恩伍德的腦子,然後假借治病救人的名義把更多的人變成怪物,你竟然還覺得他們是醫生?哦天哪我身上這些,你還不如直接殺了我。”
拜爾:“你怎麽知道他們把人變成了怪物,你看到過?”
暴民:“你難道沒聽說過夜裡的那些怪物嗎!”
維克托:“醫生是什麽,現在並不重要,但是你們和行使巫術的邪惡之徒之間恐怕有所聯系。我希望你們能夠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
“哦……”暴民注意到了維克托,“所以你也是個神職人員?教會派人來幫我們了?”
“抱歉,我想我前來的使命可能和你們所想的不太一樣。不過,你們最好還是……提供一下盡可能的援助,我是說信息層面上的。”維克托凝視著他,不過風衣下的手正握在鎖鏈上。
拜爾:“但是你怎麽確認他和霍恩伍德,我是說‘惡魔’有關系呢?”
暴民:“霍恩伍德讓每個人接受醫生的‘防疫檢查’,有病的沒病的全都被分開了。”
拜爾:“這不是一種防止病擴散的方法嗎,然後呢?”
暴民:“而這些醫生開始所謂的治病救人之後,城裡才出現的怪物,你能說著怪物不是他們招來的?”
拜爾:“是你一個人這麽覺的,
還是大家都這麽想的?或者有人告訴你們的?” 暴民:“人們向那失心瘋了的霍恩伍德無數次的提過意見,但是他不僅不聽還把那些反對者無論健康與否全都轟去隔離區。”
維克托:“你們所行的審判,據我所知,是僭越的行為,主並不會認可。而之後出現的種種巫術跡象,似乎和你們……或是和你們相近的人脫不了關系。”
“不,教士,就連你也不能看穿他們的本性嗎?”看起來這個暴徒對維克托有一些……出乎意料的期待。“還有那些比以往都要凶狠和強壯的狼和無處不在的老鼠。”
拜爾:“所以你們襲擊了醫療站和教堂?順便殺害了神職人員?”
暴民:“那不是醫療站,他們在把人變成怪物!只會叫和攻擊人的怪物!”
拜爾:“你一直說怪物,是什麽怪物,那種會活動的屍體嗎?”
暴民:“對對對,那些晚上有時候會把人封死在房子裡燒死的東西。我隔壁的人家就被釘死在屋子裡然後活生生的燒死了。”
拜爾:“晚上?他們晚上會大批量地出來活動嗎?”
暴民:“是啊,難道你們晚上沒看到過火光嗎?”
拜爾:“每晚都是?”
暴民:“我不知道,晚上大家都躲在房子裡祈禱,誰還有膽子到大街上去亂逛。”
“嗯……”維克托沉吟一會,似乎和之前想像的可能不太一樣。若是說晚上出沒的怪物有很多,但是縱火焚燒房子的卻是不太符合那些怪物的習性。“若只是針對醫療站,又是何人襲擊了教堂?另外我很確信在你們之中,有被施加了巫術的人,那些異常強壯而失去神智的可憐人。”
拜爾:“我來之前聽說,這裡教會被襲擊了,你知道是怎麽回事嗎?”
暴民:“然後那些強壯的兄弟們,他們好像是被神護佑了,但是也只能聽見神的話語了。那些憑著自己的祈禱挨過了瘟疫的考驗的家夥們。”
拜爾:“聽到神的話語?”
暴民:“教堂你是說那些異端?他們和那些惡魔是一夥兒的!那個天殺的羅恩甚至要我們聽從那些醫生的話!”
拜爾:“‘神’或者是那些‘強壯的兄弟’告訴你們的?”
“主可不會讓他的羔羊迷途,主便是要教信了他的,看到世間的真理。”維克托聽著他的話,眼神愈加冰冷。他們已經是異端了,而異端就是主的敵人。
拜爾:“他們是怎麽知道那是神的聲音的?”
暴民:“不不不,神已經排了祂的使者來,但是你們是被那些惡魔洗過腦的人,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
拜爾循循善誘:“你這就不對了,你看既然對方是神的使者必然我們不能傷其分毫,萬一我們拜見使者之後心聲感悟,幡然回頭,豈不美哉?”
暴民:“不管你們是打算怎麽折磨我,雖然我感謝你們救了我一命或者也要把我轉化成什麽怪物,但是我不會告訴你祂的使者在哪裡!”
拜爾:“你這麽說是不會開口了?”
維克托:“拜爾,我現在同意你使用所有辦法來從他們口中獲取信息……知道的越多,他們的罪行也就愈加明確……雖然現在他們已經足以被定罪。”
拜爾:“本來我想用溫和一點的方式的。”
暴民:“哦教士,就連你也被洗腦了嗎!教士你見過天使(Engel)嗎?”看起來他自知自己要面對一些折磨,但是他的表情完全不像是在騙人,他是真真正正的在相信著一些東西。
“嗯?”拜爾捕捉到一個令人驚訝的詞匯,“天使?”
“主可不會輕易地派遣祂的使者來到凡間。”維克托搖搖頭,這不論怎麽看都是狂人的亂語。
“能形容一下天使的樣子嗎?”拜爾回頭繼續問道。有時候對話比力量更能撬動人心。
“有沒有什麽生物能僅憑一言便打開你的內心?有沒有什麽生物僅憑儀容便可閃耀主的光輝?”他看起來確實是在描述什麽他見過的東西,“天使給予那些病痛者力量,為主考驗他們的虔誠,然後讓虔信者接受主的恩賜。 ”
拜爾:“那個天使治好了疾病?在哪裡可以瞻仰到天使的光輝呢?”
暴民:“我知道霍恩伍德的狗都恨不得殺死我們的天使,所以在我信任你們之前我是不會告訴你們的。”
拜爾:“你可以不信任我們,但是你不信任教士嗎?”
維克托已經收起了之前的表情,雖然他的表情變化本身就細微到難以察覺。
拜爾:“你看,教士在等待你的回答。”
暴民:“天使用主的力量撫平了傷痛,但這瘟疫是這樣的邪惡。天使說那些被治愈的人的靈魂已經歸於了主的懷抱。所以他們只能聽到神的聲音。”
“主是會救這天下受苦的信眾。我想,也許在見到天使之後,才能判斷之前這些事情的正誤。”維克托聽著他的話,微微頷首,不過在心中卻深知這些都是一派胡言。
暴民:“我……”很明顯對於這個看起來是外來者的教士他有些動搖。
維克托:“若是能見到主的使者,這一切定然會有所改觀,我為自己之前魯莽的判斷懺悔。”
暴民:“我不能做這麽巨大的決定,但是如果天使知道有新的教士來到梅特斯多夫的話,她應該會很高興。”
維克托低頭默念幾段禱文,隨後重新抬起頭。
拜爾:“所以,當然由我們親自去拜會天使啊。不過你起碼得告訴我們地方吧。”
暴民:“我可以為你們帶信過去,讓管事的兄弟把這個信息告訴天使。但是你們得放我回去,你們只能依靠我把信息帶過去不是嗎?”